《窝囊企鹅变形记》青日岱

7、借住变租房？

　　宋企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还在启动中，有点无法理解这几句话，问了句“什么？”

　　“为什么说自己挣的是窝囊费？你的朋友经常来你家住吗？”

　　“呃…也不是很经常。”

　　他只拣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赫连帝好像不会抓重点，家居市场的事现在翻出来说，还一本正经的要谈谈，这几句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宋企，我不觉得你窝囊，请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勇敢，你捕鱼很厉害，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阿德利企鹅。”

　　他看见赫连帝缓步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还比他高一点，有力的手握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跟他说，他的绒毛甚至能感受到那枚尾戒的存在。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赫连帝，骨相优越，五官深邃。立体的眉骨上是形状利落的眉毛，没那么粗，也不过分的细。高挺的鼻子与眉骨过渡自然，鼻背还带着微微的驼峰，再下面是丘比特弓一样的嘴唇和有些弧度的苹果下巴，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N大洲的海…

　　宋企觉得整个房间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因为被一个陌生人肯定而激动的“扑通扑通”的声音，他甚至能觉察出这个节奏和赫连帝蓝色眼睛里的光点跳动频率一样。

　　“我…我知道了…”

　　慌忙别开眼睛，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别人表扬，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又没有继续念书，大家都分化成人了，他依旧是一只企鹅，还没有工作，他好像不符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一直以来只有他自己对自己还算满意，没想到只认识了几天的赫连帝会这么维护他。尽管他觉得自己这两天确实表现的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人这么严肃吧，这个人严肃起来还挺有压迫感的。

　　宋企有点不适应，觉得有些别扭，放弃了思考，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没启动完成就要死机了，人和人之间的学问很深奥，他只是一只企鹅，更不用思考了，想到自己不用面对，尬笑两声。

　　“这是一个梗…你懂吗…哈哈…你真的不是很幽默…哈哈…”

　　“我可能不是很幽默，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很好，不要习惯性的否定自己，总把自己放到低姿态的位置上。”

　　他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赫连帝的视线，明明是双海水蓝的眼睛，却这么灼人，简直要把他烧穿。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机会啊？”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宋企在为数不多的社交方式里找到四个字。

　　“本来是想换一个回答问题的机会，可惜某只企鹅没有回应。”赫连帝将手从他身上拿开，眼睛却没挪走，整个人看上去兴味索然。

　　“我不是回答过了吗…而且还是两个…”宋企小声嘀咕，觉得这人兴师问罪的样子好像自己才是来借住的。

　　“刘阿姨来说联系上我的族群了，他们已经成功上岸，目前正在享受假期。”

　　“那真是太好了！”宋企开心的直鼓掌，没事就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呢？”“但我现在不想回去了。”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沉默。

　　宋企用一只翅膀遮住脸，内心开始检讨自己嘴怎么这么快，还有不想回去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现在不想回去了！？难道要一直住在自己家？不行！这叫白嫖！禁止白嫖！！

　　“我有个想法，你可以听听看。”

　　赫连帝文绉绉的讲了一通，他听明白了，这是一只失业在家的可怜帝企鹅意外流落到了欧肯岛，喜欢上了这里的风土人情，想在这里生活的故事，然后就是这个故事的大重点——他现在想租自己的房子！

　　“等等等等，现在问题是我家根本没地方住啊，难道你要一直打地铺？而且我一个人住的好好的，也没有要对外租房的意思啊…”

　　“是这样的，一日三餐和卫生我都可以包揽。住的问题也很简单，我看见你尚未完成的房间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完成。”

　　“当然，我自己来建造装修也完全可以，你不想让我住了我随时可以搬走，最重要的是，我每个月会付你足够的租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宋企听到这儿已经有点眼冒金星了，租金！他刚才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根本不是白嫖了，这简直是合法合规！

　　“看在我帮了你一些小忙，还比较有价值的份上，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宋先生。”

　　“咳咳，那我想一想吧，你先离我远一点，保持社交距离。”打发走了赫连帝，独自一鸟坐在床上陷入思考。

　　这个赫连帝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在男人刚才的条件下，自己好像马上就从一个无业游民变成了身份尊贵的房东宋先生，甚至赫连帝开出的每一样条件都让他难以拒绝，光是每个月都有租金这一点，他就完全招架不住了，他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浑身上下值钱一点的手机还是刘海给他买的…总之，把房间租给赫连帝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我同意了。”宋企喊来正在面壁的赫连帝与他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订了的床过两天就到，这两天我就去建造后面的卧室，把床放进去，床钱我付过了，就当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月租金，可以吗？”

　　“可以。”

　　宋企装模作样想了一下，他不知道那张床多少钱，但赫连帝知道他的预算，就算只有一百块，他都不亏。如果赫连帝每个月付给他的租金和拍纪录片的工资一样多，那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加入高富帅行列了！哈哈哈哈！宋企！你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那就谢谢宋先生给我这个机会了，我会一直好好表现的。”赫连帝颔首，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你行李的怎么办啊？你现在衣服也没有，生活用品也没有，甚至手机也没有…你现在就是个三无人士…”他没好意思说，赫连帝现在的身份是个穷光蛋，甚至还欠着刘阿姨的钱呢。

　　“你放心，我会在这里找工作的，日常的必需品我已经拜托家人帮我邮寄过来了。”

　　“小宋房东，我不会拖欠房租的，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是一个优质的租客。”

　　“哈哈……我相信你，很相信你，特别相信你，嘿嘿。”宋企摸摸尖尖的嘴，跳下床去那个半成品小房间巡视。

　　这个半成品房间他盖了一半就放弃了，本来是想着给刘海住的，但自己迟迟没有工作，也没有钱买床，这个计划就搁浅了，现在自己发了笔小财，买了床，这个计划也该重新启动了，只不过他没想到房子还没盖好就已经租出去了，租户还要亲自动手盖。

　　宋企拍了拍房间放了很久的雪砖，翅膀带下几粒小雪球，用双翅捻开雪粒看着它们在白色的绒毛上化成水珠。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经历特别魔幻，难道人倒霉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走狗屎运？这是不是就叫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小企鹅将水珠甩开，在半成品房间转了一圈，一扭一扭的走回主房，看见赫连帝又在那里玩戒指。

　　“你的家人不会想你吗？”想起那枚戒指的来源，他不由得发问。

　　“会。”

　　“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们知道，也很支持我。”赫连帝看向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没有开口。

　　关了灯，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宋企躺在床上，揪着被子的一角。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太久的缘故，他有些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对未来产生了期待，心里有些亢奋。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之前的生活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底，没什么特别，也不需要思考，像杯纯净水，还是凉的。今天的事让他不常思考的企鹅脑子想了很多，也许夜晚就是和自己对话的时刻，宋企想。

　　他有些想爸爸妈妈了…

　　爸爸从很远的地方捕来磷虾再反刍给他…

　　香香的磷虾…

　　虾！

　　“好香啊，你从哪里弄的？”宋企咬下一口饼，发出“喀嚓”一声。他醒来一看已经十一点了，赫连帝不知道在哪里弄的磷虾饼，从保温盒里拿出来还冒着热气。

　　“这么脆！”

　　“早上去酒店买的，喜欢吗？我明天再去买。”赫连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三口一个磷虾饼，一口气把六个全吃完了。

　　“喜翻！嚎出！”宋企边嚼边比了个草率的大拇指。

　　赫连帝等他吃完主动打包了垃圾要出门，宋企也受不了自己真什么都不干，主动跟上赫连帝的脚步，当作消食，一起去垃圾站丢垃圾。

　　“那块石头不错！”

　　宋企盯着垃圾站旁的一块褐色大石头，没等赫连帝拉住他就飞奔向那块石头，结果一脚踩到块突起的冰，脑袋撞到了垃圾桶上，发出“咚”的一声。

　　“疼不疼？”赫连帝快步上前将垃圾分类扔好，一手拎起正扑棱脑袋的企鹅，按住他检查脑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将他抱起来，还不忘捡起那块被评价为不错的石头。

　　他摆了摆翅膀，想让赫连帝把他放下来，被无情拒绝。一只胳膊稳稳地托着他，一只手攥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本来坐在胳膊上就尴尬，不知道赫连帝优雅个什么劲儿，平时十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半小时，进了家门口才把他放下来。

　　“小宋房东就好好休息吧，盖房子的筹备工作我来做，下午茶想吃什么？病号可以加餐。”

　　“没什么想吃的哈哈…”

　　除了父母以外还没有人对他这么细致，更何况是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人。说关系多么多么好好像有点早，但他和刘海的相处好像也没有这么的…亲密？不对…融洽？好像还差了点意思…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自己朋友的例子少，室友的例子更是没有，原来有一个好的室友是这种感觉，他突然感觉心有些慌，大概是“十指连心”，翅膀的顶端都有些酥麻，刚才被人抱过的地方突然存在感强烈，还有些痒，为了避免这个发烫的温度再上升，他决定还是不要再为难自己了，老办法。

　　“哎呀，其实也不用这样…我又没什么事…企鹅走路不都磕磕碰碰的嘛…有完美的石头怎么能不捡呢，对吧？这是种族特性。”

　　见赫连帝没笑，沉默的看着他，他就知道这个笑话不好笑，收起插科打诨的嘴脸，老实的回了句下午茶就算了，晚上倒是可以吃点好的。

　　赫连帝听见宋企的要求点头应下，让他在家休息，出了门走远一些才拨动尾戒打了个电话。

　　“晚上让酒店做一份海盐烤鱼，明天继续做磷虾饼，多做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