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企鹅变形记》青日岱

32、其实我没走

　　感情自有感情的安排。

　　他头脑发热，正欲脱口而出时，赫连帝的电话开始震动，他们的连接断开了。看着男人对着电话宠溺一笑，对他指了指门口，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一个动作就把他拉回到了现实，刚才的一切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他差点就说不该说的话了，如今氛围被打破，时光也不能倒流。

　　“你刚才想说什么？”赫连帝很快回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想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才好，你做了这么多好事，好人会有好报的。”

　　赫连帝刚才打电话时的神态和动作让他瞬间解码对面是一个很重要很亲昵的人，好人有好报，他祝他好。

　　“你已经说过一次谢谢了，小企。而且我捐款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不得的救世主，我只能说我的捐款远远比不上这里任何一个人的付出，捐款钱多也远比不得这里任何一个人高尚。”

　　赫连帝靠着他在窗边坐下，那只帝企鹅幼崽又爬了上来，对着他们认真的看了半天，嗦着翅膀咯咯笑。

　　“小企哥哥，赫连哥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帝企鹅幼崽的话像掉在地上的糖果，其他幼崽纷纷被吸引过来，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有的幼崽话还不会说，只在那模仿着结芬结芬。

　　“可是小企哥哥不能变成人怎么办啊？”“你大笨蛋，他们都是企鹅呀。”“那赫连哥哥以后也一直变企鹅吗？”一只猕猴桃状的王企鹅扭到赫连帝身上，急切地抓住赫连帝的衣领。

　　“哥哥，哥哥，你们亲亲了嘛？”“亲，亲！”一旁的小海狗凭着语气抓住了重点词，在旁边附和。

　　“我们会有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呢？”“肯定是都有啊。”小海燕推了一把问问题的未成年体象海豹，结果自己跌在了地上，还没坐起来就抻着脖子问道“小企哥哥有了宝宝还会喜欢我们吗？”

　　小海燕话音未落，所有幼崽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有的直接急哭了。幼崽的哭声会传染，整个淘气堡都开始嚎了起来，池子里的小鲸鱼也不甘示弱，哭的比谁都响亮。

　　宋企赶紧抱了一只又一只安抚，难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赫连帝也不停出声安慰嚎啕大哭的幼崽，左右胳膊上一共挂着五只，脖子上挂着一只，一双长腿像是支架，有四肢的小企鹅手脚并用，只有翅膀的海豹海象也抱住不放。

　　“不哭不哭，你们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真应该和院长说给你们加几节文化课。”他轻拍着比他还大，趴在身上的食蟹海豹幼崽，想着编点什么有趣的故事转移这群哭声制造者的注意。

　　“问题太多一个一个回答。”

　　没成想他这边还在绞尽脑汁编瞎话，那边就清嗓开始回答问题了。

　　“结婚这件事还是要听你们小企哥哥的。王企鹅说的对，就算你们小企哥哥不能变成人，我们也是两只企鹅，这不是问题。至于亲亲…”赫连帝转过来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哇哦！你们是要现在亲亲给我们看嘛？”小海燕鼓起翅膀，旁边的幼崽也挂着眼泪开始鼓掌，小鲸鱼在水里激动的用尾巴拍了他们满脸水，幼崽们齐声喊她别再拍了，甩甩水珠排排坐，等待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这个问题，未成年不予解答。”赫连帝直到说完话才收回视线看向带头的小海燕，小海燕瞬间撇了撇嘴，丧气的坐在地上。

　　“至于宝宝的性别，这是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问题。不过有了宝宝我和你们小企哥哥也会一直喜欢你们的，这并不冲突。”

　　他们靠在淘气堡的窗前，和煦的日光通过泛黄的玻璃打在屋里，看着照着一层朦胧日光侃侃而谈的男人，连手上安抚的动作都忘了，成了“听讲”的幼崽，好像赫连帝嘴里的那个小企哥哥不是他。

　　赫连帝说完冲他笑了一下，眨了一边眼睛，示意他配合回应，他赶紧点头，刚应付完突发事件，刘海也跟院长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院长把他们送出门的时候对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大概是自己这种“炒CP”的做法让院长失望了。

　　宋企坐在车上，车里的空调暖烘烘的，熏的他还觉得在梦里没醒，这种美梦他睡着的时候还没做过，没想到现实让他体验了一把。他决定把这个梦给续上，开始在脑子里幻想刚才的事全部成真会是什么样子，他一定要请孤儿院所有人吃大餐，还要买新衣服，新玩具。

　　“喂，又怎么啦。”

　　赫连帝接起电话，对面依稀能听见是一个女生撒娇的声音。

　　“哎，别神游了，下车了。”他正努力想听起对面在说什么，刘海戳了他一下，赫连帝也举着电话回头，捂住话筒说了句你们先下。

　　欧肯岛的冷风彻底把他的梦吹散。

　　“你之前说赫连帝这段时间很忙，经常打电话，你有听到过他打电话吗？”

　　他看着窗外依旧停在原地不动的车，车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里面人的行为举止，这也给了他很多脑补的空间。

　　“他打电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就是喜欢他吧。”刘海抱着胳膊看着他，他知道结合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瞒不过去，索性不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为什么不表白？”刘海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镜开始琢磨自己被幼崽们蹭花了的地方如何修补。

　　“我和你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了，我也知道你要说他喜欢他的，我表白我的，但是我做不到。”

　　刘海又鼓励了他几句，见他又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无奈地继续补妆。

　　赫连帝已经在车上聊了很久还没下车，他知道他现在的心是个什么样子，像是被一条条毒蛇缠住了，赫连帝下来的越晚，毒蛇便多收缩一秒。他嫉妒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他不想他们在一起，可是又没法看到赫连帝不幸福，这里的事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如果赫连帝再留在这里，也许他还是会忍不住让火车偏离轨道，他可以回去找他的青梅竹马了。

　　汽车启动远离，男人面带笑容进了房门，心情很好，还不知道下一秒他就要泼冷水了。

　　“你走吧。”

　　赫连帝和刘海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刘海拍粉的动作都来不及收，诧异的看着他，似乎不懂刚才还在劝表白呢，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被他要求离开的人反倒没有刘海吃惊，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想让你住了你随时可以搬走吗，我现在不想让你住了，你搬走吧。”

　　“理由。”

　　“我就是不想让你住了不行吗？你身为大老板也不缺住的地方吧。欧肯岛就这么点地方，你还是早点回去，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走。”

　　刘海在旁边扯着他，他甩开刘海，尽量以正常的步速和姿态走回房间，直到躺到床上，自己梗着不要回头的脖子才得以放松。

　　外面窸窸窣窣，即使没有人说话，他也捂住耳朵不想听，即使将枕头盖上依旧阻止不了那些因为动作产生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里，越静越躁。

　　也许是有人帮忙，再加上雷厉风行惯了，没多久就传来关门的声音。他从枕头下拿出那块海豹石，端详过后就放到装着便签的盒子里，决定将这些和今天在孤儿院的片段仔细封锁，不要再碰。

　　“宋企，我有事要和你说。”

　　刘海直接推开门，一改之前嘻嘻哈哈的状态。他知道刘海生气了，他确实过分，但是他接受不了赫连帝就要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反正早晚都要走，他自己来决定这个日子还不至于太受伤，也可以让人早点抱得爱人归。

　　“你还记得有一次去繁殖区的路上，我说了一句旁观者清吗？其实晚上你们两个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宋企半死不活的靠在床上等刘海接下来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赶出去的是他。

　　“那天在医院，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一直都在床边陪你，即使他也受伤了，还是坚持在你床边守着。那个David是他从国外请的专家，为了用这里的医疗设备，你老板把David放在这里当专家做指导。”

　　“你出院的饭，也不是我请的，是他知道你吃的不好，为了你出院安排的，知道你不会接受他的好意，让我提出请客。”

　　“其实还有很多事他都没有和你说，我和他之前已经聊过了，我们的确是有一些计划，但现在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他亲口和你讲比较好。”

　　刘海的话像冲击波从他身体里穿过，本来弥漫的毒蛇被击中退去，心脏又恢复了跳动。

　　“如果你还是无法迈步，你可以看看你的手环和他尾戒的样式，这就是我想说的旁观者清。宋企，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和原来不一样了，既然能以爱的名义说出伤人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呢。”

　　“他还让我带句话给你，也不知道是你们什么奇怪的暗号。”

　　“叶、斯、杜…啦帕带？”刘海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念了句咒语一样的话。

　　他听见第一个字符便迅速起身找到赫连帝的电话点了拨通，另一只翅膀从抽屉里抓出便签盒就跑向门口。嘟嘟声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机震动的声音也从门外响起。

　　推开门，赫连帝正一只手拿着接通了的电话看着他，左手的尾戒闪闪发光，低沉的嗓音通过电流和空气在他耳边唱起了双响。

　　“其实我没走。”赫连帝向前迈了一步。

　　“看来坦白日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