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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6章 双手颤抖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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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燕山之北,延宁城。
运送赈灾款的车队缓缓驶入城门,在从琅琊到北疆的路上不太安稳,还有两次流寇侵扰,但规模都不大。
伏隽在路上养了三四日,还是低烧不断,总是喘咳,军医也束手无策,只能一路上用药慢慢养,低烧好不了是最要紧的,天又冷,伤了肺腑恐怕要落下病根。
手肘支着软枕,披着大氅,倚在车窗边看书,白皙的手指划过书页,伴着车马规律的吱呀声,伏隽体会到难得的心安。
萧缓大部分时间在伏隽身边照顾,等他清醒一些,或者不需要人陪侍的时候就出去骑马,跟在车厢的窗边,只要伏隽掀开帘子就能看到,或者他咳的厉害,也能最快听到。
伏隽看完这本书,伸出素白的手掀开车帘,刚掀开一点点,外头的人就接手,把他的手替下去。萧缓弯腰询问:“怎么了?”
“进城了?”
“嗯。”萧缓道,“高统会把辎重送到郡守府,我带你先安顿下来。”他的病再拖不行了。
伏隽烧的脸庞还有些泛粉红,眼角也染上粉,此刻抬眼看他,真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细眉明目更添风情。萧缓怕他见了风加重病情,把帘子关上了,自己下马上了车。
“城里灾情怎样?”
“大灾之后,人心惶惶,只怕大灾之后的大疫。”萧缓说,“燕州郡守处理灾情处理的得当,城里最基础的买卖已经重开,粮价也还算合理。”
“燕州郡守应当有经验。”伏隽咳了几声,“每年都有灾,今年这么大。”
萧缓说:“边镇人少,多是军户。”萧缓坐在车里把自己烘暖了,他本来就年轻体热,手脚热的快,不出一会儿全身就暖回来,哄道:“子英,你靠着我坐。”他靠近伏隽。
“我不冷。”伏隽吸吸鼻子,其实有点发冷汗,烧的浑身酸疼。
萧缓没听,把他轻轻揽着,温暖的怀抱拥上来,伏隽也懒得挣,他挣不脱。萧缓用自己的手去捏伏隽的手,他的手薄而纤秀,手指尖和关节带着淡淡的粉,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而指骨活动时会微微凸起,皮肉细嫩,虎口、指节有一点点薄薄的握刀的茧子——萧缓教过他用刀,但伏隽学过之后很少练,茧子薄,摸起来涩涩的。
萧缓自己的手有些粗糙,很有力,骨节分明,他轻轻用两只手指,去捏伏隽的手掌,是很细腻绵密的触感,爱不释手。
伏隽被捏的有些手痛,把手缩回袖子里。萧缓追了上来,又闲不下来去捏他皮肉单薄的腕子。
指腹摩挲着伏隽手腕的疤,弄得人一阵痒意连连,因着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萧缓用呼吸挑逗他就变得轻而易举。用呼出的热气,细细地嗅着伏隽红透了的耳根,柔软的唇,去一覆一离少年的后颈,像吻,也像单纯的触碰,若即若离。
伏隽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另一只手去剥开圈着自己腰腹的胳膊,白皙的指尖用力,扣萧缓的小臂,却难以将小臂和腰腹分离半寸。
炙热的呼吸扑打在脸颊,伏隽猛地浑身抖了一下,低烧得有些不清醒,竟觉得萧缓的手凉凉的很舒服,他低低呵斥:“不要……闹我!”带着呜咽和惊喘,似嗔也似吟。
萧缓忍不住地去亲他的下巴,让他呆在爱人身边而无动于衷太强人所难了,食髓知味的少年不知节制,他至少知道伏隽的身体很爱他,并且他也对这具身体了如指掌。
伏隽垂眸就能看到萧缓侧着脸,吻他下颌和颈侧,几日前的激烈痕迹还未消散,他亲上来有些钝钝地痛,却奇异地觉得令他更加呼吸滞涩,喘的更厉害,坦白地说,他迷恋这样的隐痛。
既警醒,又震撼。
他渐渐感到呼吸不畅,喘声越来越重,直到他伏在小榻上,萧缓把他的脸掰过与他接粘腻缠绵的一个深吻。伏隽强撑着转了个身,仰面躺着,左手抓住厚厚的软毯子,指节发青,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小腹处感到阵阵酥痒空虚,被吻到情动更是难以控制地从喉间溢出令人遐想无限的娇声——让伏隽不禁唾骂自己,沉堕于情欲,何其不耻!
“砰——”
马车陡然间被撞上了什么重物,伏隽唔地一声,下意识蹬了出去,被萧缓一把抓住小腿。覆在他身上的楚王抬起脸面色阴沉,不豫地看向帘外被撞的地方。
伏隽急促地呼吸几口,瞳孔正失焦,歪着脸看车门,青丝原本挽在脑后,方才情动时挣扎,许多发丝凌乱地铺在身下。
楚王厉声道:“什么事?”
高统骂骂咧咧:“王爷,有个,嗳!这是王爷尊驾,你也敢?!”
只听外头一片混乱,有个男声凄凄艾艾道:“我一时没看清路撞上的!贵人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表哥,这人是个行走江湖的骗子,被人追打,撞上来了。”师昭拎着他,心情很是愉快,他从小没出过家门,这几日沿途见了不少风土人情,正是兴奋的时候,“嗳!骗子,本大侠问你,你会算什么?”
“这位大侠问得好,婚姻命理求神送子治病炼丹我沈鬼什么都会做!大侠,你要来算什么?我做送子法事最灵了……”
萧缓不耐道:“是骗子就放走他。”然后安抚似的伸手去将伏隽脸颊、额边的碎发拨开理顺,用自己温暖的指腹按压伏隽的眉尾、眼尾,告诉他他在。
伏隽浑身脱力,失焦的眼神渐渐回笼,萧缓见他喘得没那么厉害,才把人扶起来。
“等一下。”伏隽嗓子是哑的,他扑到车板上,萧缓忙扶住他,掀开帘子,一阵风扑进来,伏隽清醒了不少,他打量这人一遍,“你说你叫什么?”
那叫花子骗子嗫嚅半晌,说:“沈鬼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仔细地看了看伏隽,嘿嘿笑道:“这位公子,要不要来一卦?”
伏隽默了半晌,既是故人,相遇就是缘:“算的准如何,算不准如何?”
“算的准嘛,小人自然要讨赏!”沈鬼道,“算不准,呃……”
萧缓幽怨极了。他在一旁低声细语:“别在外面吹风了,好不好?”说着,他往前一点把风挡住一些。
“好,算不准,你跟我走。”伏隽淡然道,“算我能活多久。”
萧缓皱起眉。
沈鬼的脸上很脏,身上穿的有些破烂,但勉强蔽体。此时被师昭拽着臂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伏隽的脸。他忽地抬手,手指按上伏隽眉心之下,鼻梁之上的位置,被萧缓一巴掌拍开了。
“悬针锁印,是生机骤断之相。”沈鬼嘿嘿一笑,忽略萧缓阴鸷可怖的目光,搓了搓手,“但是您遇到我了!我能解决!必然不叫您中年暴毙横死!”
伏隽点点头,对师昭说:“带他走。”
师昭噢了一声:“你这么厉害,叫伏隽都信你了?你也给本大侠算一卦嘛。”
“唉唉唉——走,走哪儿去啊?!不是说好了算准了给赏吗公子?!”
伏隽重新回到温暖的车厢内,对上萧缓怨气重重的脸。他拿湿帕子狠狠地给伏隽擦了一把脸:“脏死了。”
伏隽说:“……我自己来。”
萧缓有时候像闹脾气的小孩,这时候显得像十七岁了,不爱听不吉利的话,听了就挂脸。伏隽仔仔细细把脸擦了,萧缓神色才缓和,又把自己挂到伏隽身上,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
“殿下。”伏隽脸上飞了一片红,忍不住跟他说道,“你以后,以后不可以突然就……”就那样亲过来。
“突然怎么?”两人本是挨着坐,听了这话,萧缓凑近他,脸对着脸,觉得伏隽害羞的样子特别漂亮,白玉似的面庞上染了娇嫩的分红,黝黑的眼睛不敢看他。
伏隽羞恼抬眼,郑重道:“不可以突然就亲过来。也不能、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萧缓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天生音色就低沉,此刻又是听的人浑身酥麻:“那我下次提前跟子英说,好吗?”
伏隽看他脸皮厚如城墙,咬牙道:“不行!”
“那怎么才行?子英教教我。”萧缓凑的更近,鼻尖几乎抵到伏隽的鼻尖,他歪一歪头,错开角度,两人就变成了适合接吻的样子,手覆上伏隽的心口,“心跳的好快……为什么?”
伏隽心一横眼一闭,胸膛起伏几下,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赏了楚王殿下一记头槌:“胡搅蛮缠!”
萧缓咕咚一声掉下座位,一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撑地。他迷茫地眨眨眼,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
伏隽睁开眼,他当然知道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不要说鼻血了,估计连红痕都磕不出来,萧缓完全是在装柔弱:“你清醒了没?”
萧缓坐在地上歪头表示疑惑。
话音刚落,伏隽就感到一阵心虚。明明该清醒的人是他。于是他只好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避开萧缓深情的眼,把脸偏到一边去,轻声说:“我不舒服,你少做这么孟浪的事。”
萧缓神色严峻了些,爬起来问:“哪儿不舒服?马上到燕王府,请王叔府上的……”换来伏隽蹙眉瞪他,才闭上嘴,唇角勾起笑,“习惯就舒服了。”嘴上这么说,他却觉得伏隽至少身体上的反应不会骗人,情意迷离的眼,情动时忍不住追吻的唇,萧缓都记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出去命高统转路郡守府,剩下的人跟他一起先安顿下来。
伏隽抚着心口,快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嘴上说着接受不了委身于人,可被贴上来的那一刻却奇异地感觉到一种心安,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遏制的自责。
伏隽觉得自己虚伪。
双手颤抖地抬起,捂住自己不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