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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我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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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战,正式开始!”
郑鹏扯着嗓子大喊,在他手上鲜艳亮眼的红旗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后而疾速降下。
“杀了他!快,快杀了他!”
“加油!这个叫鱼饼的斗奴,赶快去拿武器啊!我可是掷了千金在你身上的⋯⋯”
“我倒是毫不在意谁输谁赢,我要看热血淋漓的鲜血洒落大地,更要感受尸体四分五裂所带来的刺激感,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人头涌涌,众人嘶声力竭,激动得握起双拳。
甚至一些有某种特殊癖好的观众毫不介意斗兽的结果,他们只想搏得视觉上带来的快感。
只可惜。
这些外界纷纷扰扰的噪音,全都在营之茴这儿如同云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阳无法照耀的阴影之下,营之茴嫣红的嘴唇勾起,眸中绽放着自信嗜血的光芒。
“我,土豆。”
“只会是胜者。”
吱呀吱呀!
生锈的铁笼门所挤出的尖锐声几乎一度划破了营之茴的耳膜。
可她全神贯注,看准时机。
在笼门升起所产生的缝隙能容纳一人穿过去之际,立马低头弯腰,越过笼门,似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太阳炽热毒辣,赤足跑在沙子上,犹如饱受炮烙之刑。
可营之茴管不了这么多。
她抬头一望,只见斗场中央上方悬挂着一个木箱,木箱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问号。
营之茴大胆猜测,这应该就是郑鹏口中盛载着武器的东西了。
她登时蹲低摸了一把沙子。
沙子从指缝溜走,掌中旋即出现一块平扁而锋利的石片。
营之茴单眼眯起,瞄准吊住木箱的绳索⋯⋯
咻!
木箱砸下来了!
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四块木板开花般炸开,果不其然露出了里面形形色色的武器,有弓箭,有斧头,亦有大刀、短剑、匕首⋯⋯
营之茴顺手拿起了自己最擅长的短剑,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光滑的剑面在阳光的折射下刺目得不可直视。
下一息。
她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眼中紧盯一人,如同锁定猎物,脚步飞快地朝着郯昼斩去!
“太子殿下,我就说嘛?这小子真的不容小觑的,毕竟他是从那么多的斗奴中杀出来,看来我的假死丹用不上了啰。”
罗建拍着胸膛,大言不惭地对着郯曲道,一点也不记得了自己当初极是不看好营之茴。
“不过太子殿下还真是金睛火眼啊,九十九位斗奴,怎就叫你看中了这一位呢?”
郯曲甚不介意,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只觉他有趣极了。”
“他在赛前挺身而出保护那小弟,现在两人决赛中相见,斗场规则残酷,一生一死,不知他还否愿意牺牲自我,再次保护小弟呢?”
郯曲悠然地放下了茶杯,嘴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哈哈!所以这就是赌场的意义嘛。赌一赌人性,多么有趣啊!”罗建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有人欢喜,亦有人担忧。
看台上。
无人注意的一隅。
一个全身上下裹着玄色劲装的斗篷男人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视线没有一秒是离开那个还在铁笼门边缘,张开双手,似是看不见一样徘徊不停的郯昼。
一只大手遽然搭在了他的右肩,宋鑫肌肉一紧,刚想拔剑,只闻对方抢先一步说话了。
“小兄弟,放松点。昼绝对死不去的。”
来者正是萧泽羽,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松弛模样,与脸色铁青的宋鑫截然不同。
“我的使命是守护主子,主子的性命怎可儿戏?”
作为郯昼不知第几任的贴身侍卫,宋鑫虽实力高超,却不苟言笑,甚至有点不悦萧泽羽太过松弛的态度。
“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家主子打不过人?”
“依我看呐,这个叫土豆的小子,定是要被你家主子一剑刺穿,死得凉透透的了。”
萧泽羽手中休闲地摇一摇从附近摊档买回来的扇子,不以为然地道。
“怎么样?我俩睹一把?”
萧泽羽调皮地冲着宋鑫眨眨眼睛,向他发出了邀请。
宋鑫没有答话,甚至连视线也没有移开一下。
他怎么觉得今天的昼殿下,行为有点奇怪呢?
今天是唯一一次可以从檀城斗兽场逃离而出的机会,一但错过今日,便再无可以有让场外群众光明正大地接触斗奴的可能性。
这样难能可贵的机会,昼殿下怎容错过?
只是为何他家的昼殿下,此时此刻像是盲人一样摸索四周,连走一步也艰难万分。这叫他如何去赢?
宋鑫不由得喉咙紧了紧,焦虑急躁的情绪在胸膛里扩散。
“小兄弟,我跟昼打小就认识了,他小时候被他爹喂食了那么多的毒药也没死去,身体早已百毒不侵了。”
“你觉得还真的有毒能够毒瞎他的眼吗?”
萧泽羽颇为自信,摇摇小扇子,一眼便识破了斗场中的郯昼是在装瞎。
“他肯定是先假装瞎了,以搏取敌人的同情心。”
“等到对方卸下防备,再狠狠反击,杀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儿时在国子监读书,别人都不愿意跟这位小殿下搭话的,就只有他一人理会他呢。
那时候郯昼不爱说话,一开始也对萧泽羽积极的示好不闻不睬。
不过后来两人成为同桌,萧泽羽一直扯着郯昼要跟他一组,完成小组考核。
萧泽羽的射箭骑术,郯昼默默看在眼里,是唯其不多他认可实力的人,郯昼也逐渐接受了萧泽羽爱跟在他身旁这个事实,就变成如今并肩作战的死党了。
可宋鑫还是惴惴不安,就像隐约中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要脱离原本安排好的轨道。
毕竟郯昼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跟着他的前几任贴身侍卫已经死翘翘了,就是因为用得不合乎郯昼心意。
宋鑫尽管对郯昼忠诚不二,可他不想死。
斗场中。
营之茴踏着凌厉的步伐,短剑高举,寒光一闪,一言不发地朝郯昼杀了过来!
她之所以不打算出声的缘故,是不想惊动鱼饼,她好一剑了却他的性命,免得他饱受死亡挣扎时的痛苦。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在努力假装盲人的郯昼,艰难地摸索到一块大石头,微微喘着气靠在上面之时,他的手指终归还是止不住小幅度地颤抖。
这是被气的。
郯昼早有预料过,在铁笼门升起的那一刻起,土豆的面目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他亦有预想过,她会打破木箱,夺得兵器,举起抢来的兵器,义无反顾地把自己杀死,从而获得唯一的生存权。
可是他万万不曾想过。
她怎么可以连犹豫一下的表情也没有,假扮的情绪也没有,就这般杀气腾腾地朝自己袭来呢?
难不成只因为自己瞎了眼,什么也看不见,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就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包袱吗?
难道这短短相处的日子里,不管在森林中,在河流里,或在地牢内,她曾向自己吐露出的心底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吗?
她夸自己皮囊好看,长得符合她审美,亦是假的么?
郯昼握紧了拳头,头顶已经感受到剑尖朝着自己划破空气的风。
他好不甘心。
在最后关键时刻,营之茴瞧见鱼饼竟然避开了她势如破竹的一剑,向右一避,跌坐在沙地上。
营之茴惊讶了半秒,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了某人声线哽咽颤抖,“你为什么⋯⋯要骗我?”
郯昼缓缓抬头,死咬着牙关,眸中似有泪光闪过,深邃清亮如溪水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能看见一样。
营之茴心脏猛然跳漏了一拍。
但若仔细观察的话,鱼饼盯着的位置其实是营之茴的右耳后方。
想必他只是听声辨位,大约辨别自己的方向,并不是真的看见了自己。
营之茴的心头大石这才落下。
“抱歉啊。”
营之茴逆着光,扬起了一抹明媚绚烂的笑容,扬手轻轻撩起了落在自己耳旁的一缕鬓发。
“我说谎了。”
她说得若无其事,甚不在意,言笑之中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两人之间是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郯昼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刻,烈阳光芒大盛。
照得这位逆着光的女子宛如有金光绕身,面容模糊不清,如神仙下凡,叫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眼盲了。
郯昼握着双拳,眼睛红得厉害,恍如恶鬼。
他不想夺过短剑。
因为他偏不信。
不信他从降生以来的命运,就是由始至终地给人利用欺骗,再像丢垃圾一样抛弃!
在这里,他已经不是人人皆知的皇子身份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充满悲惨命运被父母双亲遗弃的瞎子,却为什么⋯⋯为什么依然要利用他? !
难道世间的人,皆是如此?
他作为皇子时的待人真心,早已喂狗了,却为什么当他扮作普通百姓的时候,所付出的真诚,亦落得如此悲哀的下场? !
郯昼脑海中甚至冒出了一种疯狂的想法。
他在想⋯⋯即使到了现在这种紧急关头的地步,这个叫做土豆的女人会念在生死之交,并不会真的把自己杀了。
她不是说,把自己当作弟弟般照顾吗?
或许她是迫于无奈的?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祈求着土豆对他曾有过一刻真心。
啊,呵呵⋯⋯毕竟他甚至连她的名字是真是假也全然不知。
我是疯了吗?
郯昼很想这般问自己。
别人压根儿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反倒是自己,明明知道一切皆是利用,自以为清醒,却不知早已身陷笼中。
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你究竟是谁?”
郯昼迎着猛烈的阳光,艰难地抬起眼眸。
如今局势已定,他只想知道她究竟是谁,来自何方,有何目的。
英姿飒爽的少女眼眉低垂间,眸光流动,熠熠生辉,仿佛蕴藏无穷星辰。
这股眸中浑然天成、绝对自信的力量,让对上她双眼的郯昼,竟有一刻出奇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宛如星辰下的一块星尘。
“我啊⋯⋯”
她微动粉唇,漾开一抹绝美明媚的笑容。
“是杀你之人。”
噗嗤!
随着营之茴毫不留情地挥手捅去⋯⋯
剑尖冷酷地插入了郯昼的肋骨,痛得郯昼牙尖打颤,几乎一度要昏厥过去。
郯昼感觉到十九年来,前所未有的痛苦。这种痛苦比当初母妃背叛自己的时候,还要痛入骨髓。
为何?
是因为⋯⋯那个吻吗?
然则,郯昼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
他强忍铺天盖地扑来的痛楚,吃力地撑开眼皮,透过眼睛的小缝隙,努力瞥向营之茴。
他要把这个绝情绝义、心狠手辣的女人面貌轮廓,全都一一刻划在脑海中。
“我记住你了!”
郯昼几乎是磨着牙齿,一字一字反覆咀嚼,一改以往的温驯模样,眼中阴戾翻涌,火光在眼底跳跃。
只可惜营之茴没有听见这句话。
“嗯?”
营之茴像是感觉到什么,抬头一望。
只见斗场上的观众席不知为何陡然卷起了滔天大火,自左旁一路蔓延至右边。
熊熊烈火吐着巨大的火舌,甚是吓人,更有越烧越烈的趋势,誓要把周遭的物件吞噬,化为灰烬。
“走水啦!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