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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水下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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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她差点忘记还有鱼饼这家伙了。
他不是惧怕河水的吗?怎么还没死?
这时候的营之茴脑袋已经迷迷糊糊了,殊不知她此刻娇艳妩媚的模样在郯昼眼中极是勾魂夺魄。
发带崩裂,一头漆黑柔顺的长发如水草般浮在水面上,河水漫至她的颈项,双眸扑朔迷离,半眯半张,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她如蝴蝶翅膀轻颤的睫毛上,又顺着脸颊滑落,与河水融为一体。
“呼,你......你没死?”
营之茴微启朱唇,艰难地喘息,宛如在雷电交加夜里,深海处一只以歌声迷惑渔夫的魅惑美人鱼。
土豆的模样,当真充满了女性特质。
可郯昼也不敢贸然肯定,土豆究竟是不是女人。
郯昼从来都不是趁虚而入的那种人。在此情况下,他撇开了头,不去看营之茴那妖治模样。
“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别给我死了!”
郯昼态度恶劣,几乎是用命令式的语气,恶劣的性格暴露无遗,才不管自己有没维持萧泽羽给他那可笑的人设。
郯昼本以为会听见土豆抗议的声音,谁知幽幽的一句话蓦地飘入郯昼的耳里。
“如果有命运的话,你相信吗?”
“看来,你脑袋真进水了。”郯昼扫了土豆一眼便移开,淡淡地回了。
他在鬼扯着什么东西呢?
郯昼有点嫌弃地蹙眉,从不相信命运此等滑稽之谈。
他从诞生以来就被批命说是为南嵨带来大灾大难之命。
可正因此可笑的‘人定命运’,就要在儿时遭受他人无法想像的痛苦及折磨,这像话吗?
最终有一天,他受够了。
他夺来兵权,暗中筹备自己的势力,最终在不久前彻底颠覆了南嵨皇权。
郯昼从来都不信命,可是南嵨开国皇帝手中那样流传百年历史,声称能预知未来,掌握命运,一统天下的‘玉玺’......
他怕。
那毕竟是传闻中南嵨开国皇帝,从一介粗布莽夫到建功立国的不朽传说。
绝对万万不能落入郯曲手中。
“不,我是认真的。”
谁知营之茴竟异常执着,甚至还借力靠近郯昼,扯着他尽湿的衣领,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他的桃花眼再度问。
“假若命运每分每秒都渗透四周,好比这触摸不到、看不见的空气一样,但是确确实实地存在,你会相信衪吗?”
郯昼剑眉一挑,满脸不悦,“什么狗屁道......”
“嘘,乖点。别总是这么吵。”
营之茴遽然伸出白玉般的食指放在郯昼的唇上,堵住了他的话。
她嫣然一笑,眸底流转的光芒璀璨夺目,连满天星辰也哑然失色,蓦地松开了郯昼的手。
“我不相信命运,可我相信你。”
她顺着水流飘向了那断壁之处。
“你疯了!前方就是瀑布,快回来!”郯昼大吼,伸手就想要捉住土豆,可惜摸到的却是一团空气。
营之茴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她松弛地张开了手臂,脸上笑容依然不减。
倘若命运就像一条巨大的洪流,逆行不得,顺流不止......
那么她唯一可做的便只有放手一搏,顺应着宇宙万物运作的方式,命运的洪流向前。
她深信,她不会死于此地。
她的眼光与抉择,从来都没有出错。
......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可现实中却只不过几瞬间。
郯昼眼睁睁地瞧着那抹娇小的人影主动松开了自己的手腕,消失在白茫茫的一片浪花中,最后在水流的尽头急速堕落。
郯昼觉得,自己是不会犯如此低贱愚蠢的错误。
他明明有力气再多撑一会儿,明明能在这狂暴的水流中再多对抗片刻,明明可以再四处寻找是否有出路。
他明明可以......
郯昼放弃了那唯一可以暂时维持生命的大石头,拼命划动手臂,朝土豆身边游了过去。
他其实是懂他的。
土豆并非是想像般的愚笨之人,他怕是一早心知这附近都没有逃生出路,唯一的机缘是顺流而为,在瀑布之下。
“他以为用那些假惺惺的眼神与动作说什么相信自己,我就会感动莫名,从而救他吗?”
郯昼忽然不以为然地笑了。
他之所以松开了手,无非是他也知道长期捉住石头并不是办法,唯有大胆放手一搏生机。
先死而后生。
郯昼向来都不懂这些古籍里经典流传千年的词句,可经过今天所难,他似乎能参透领悟一二了。
来到了流水边缘,郯昼只是简单略眼一扫,果然让他搏中了。
只要水够深,没有石头,便有活下去的机会。
此瀑布虽比寻常高出许多,所幸底下是一片广阔的活水湖。四周树林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宽阔无边的草原。水流被分成了许多小溪,源源不绝地流淌,水势也随之趋于平缓。
郯昼闭上了眼,强忍着那数秒的失重感。
入水后没多久,一个脑袋便随之浮上水面,郯昼猛地张开嘴巴吸了一大口气,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上岸了。
经过几番折腾,郯昼双手摊开,整个人瘫倒在草地上,实在难以想像,他这么一个壮如猛虎的大男人竟也几乎累到虚脱。
“幸好大难不死!”
能够呼吸的感觉是如此之美妙,郯昼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随即仰头爽朗大笑,煞是潇洒快活,恶毒却爬上了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
“这家伙真蠢!怎么会相信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因湿透而变得沉甸甸的衣服给郯昼拧干了,水珠成串滑落,直打在草地上。
土豆死了没有,关他屁事?
此地泥土湿润,蒲公英居多,怕是距离先前那个地方甚远了。
麻布衣湿得厉害,质量当真差得要死,布衣多处地方被水里的浮枝断木划开了几个大口,露出郯昼精壮结实、孔武有力的胸肌。
此时,天边恰巧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光挣脱厚重的云层,温柔地洒落大地。
郯昼正当要离开寻找柴木生火,走了几步,就陡然硬生生地顿住了。
郯昼看见了土豆,那个他以为本该会死去的人。
土豆在不远处的水里浮浮沉沉,一如年幼的自己在宫里溺水的模样。
滑稽好笑,无人相救。
郯昼旋即背对着土豆,迈开了步伐,装作没看见他。
年幼时宫人也对溺水求救的自己袖手旁观,冷眼相看,凭什么他要救土豆?
于郯昼而言,土豆只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无论土豆怎样把自己当作他那死去的亲弟弟,郯昼都不可能把他当作呕心的亲哥哥,亦不会动摇内心的决定。
然则,郯昼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张面若桃花的人脸,目光流转间似乎能看透人心。
——是啊,我三番两次救你,目的确实不单纯。
——我救你......是因为你的样子,很符合我的审美。
她张开沾湿的最新,如此说到。
这句话就像一片微不足道的叶子轻轻跌落波平如镜的湖水中央,荡漾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涟漪虽细小,但亦可能颠覆结局。
“恶心!”
郯昼甩甩脑袋,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感觉,抬起脚正要走。
土豆雌雄莫辨的脸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挽上自己的手臂之时,樱桃嘴唇微启,哀求他切记一定要救自己。
——我不相信命运,可我相信你。
“该死。”
郯昼低低咒骂,此生此世从未试过有一刻是如此的怒不可遏。
他遽然回头。
扑通!
一抹身影登时落入湖中。
......
从瀑布堕落的那一刻,急匆匆的水流措不及防地涌入营之茴的鼻腔,她寒疾复发,四肢麻木僵硬如石,手指硬是不能动弹一分一毫。
湖水很快就将营之茴从头到尾地淹没,她无助地看着自己堕入深潭下。
可是她紧咬着牙关,心底还有一缕念头。
“鱼饼会来救我的。”
“绝对会的。”
盯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营之茴双唇微动,喃喃自语,像是催眠一样催眠自己,仅靠着一丝不多的坚强意志维持着清明。
可她眼底的清醒也快要褪色了。
他会来救她吗?
前面她部下诸多的局,足以打动他吗?
她不知道。
营之茴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水泡争先恐后地浮上水面。
在失去神志的最后那一瞬,她忽地想起了世间掌管命运的神明。
可命运啊,如果祢当真存在的话。
“能否......向我......证明祢的存在?”
营之茴尽失氧气,合上了眼皮,如同一块石头下沉湖底。
阖上眼睛的前一刻,营之茴好像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东西正向她游过来,就如湖里的一条巨鱼。
湖里的鱼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可惜这些她都不知道了。
营之茴更不知道,那条长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鱼’游到她身旁,长臂一捞,一手拖着她的后脑瓜,另一手轻轻捏着她下巴,然后一个闭眼,没有任何停顿地朝那两块花瓣般柔软的樱唇吻了上去。
与郯昼向来的性格不同。
这是一个带着复杂情绪,小心翼翼的吻。
宛如对待世间的珍宝一样。
水底下的吻并没有就此停止,湖里其他七彩缤纷的真正小鱼儿游到两人的身旁,好奇地扭动尾巴,看看这两条大鱼究竟正在做着什么。
郯昼松开了他的嘴唇,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营之茴,再次换了个角度吻上去,试图把自己的空气渡给她。
最终,昏厥了不知多久的营之茴,眼皮子轻轻动了动,却仍然没有睁眼,眉宇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