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浅淡的尾调》嚼觉

8、因为他是许愿啊 司念曾

　　司念曾问过路鸣以后想当什么，当时的路鸣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也不为过。
　　“当然是钢琴家了，你不觉得我天赋异禀吗？”
　　司念略了一下，逗他玩:“就你？天虽然黑了，但请你不要现在就做梦”
　　虽这么说，但是不得不承认路鸣很有这个天赋。
　　手也很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还带着一点粉色，很漂亮的一双手。
　　该说不说，有的人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
　　夜晚，银杏树被风吹的抖了两下，发出沙沙声。
　　钢琴房里传出悦耳动听的钢琴声，司念勾起脚背，然后转圈，跳跃，翻转...
　　优雅，美丽，青涩，一切都刚刚好，真的好美。
　　许愿痴迷的看着司念起舞到结束，眼前这个浑身都发着光的女孩冲自己微微一笑，夺目。
　　而自己就是一个卑贱的老鼠，躲在下水道里渴望着眼前的美好。
　　许愿喜欢司念，喜欢到骨头疼。司念不在的每一个瞬间，身体就会告诉他，他想司念，想到骨头发出密密麻麻的痛。
　　连带着心脏都是，泛起丝丝缕缕的胀。
　　路鸣站起身，走向司念，相貌家世，性格爱好无一不般配。
　　这一幕真的好刺眼，心脏就像是被别人攥在手里，松开时已经皱皱巴巴，竟有些不能自主呼吸。
　　“班长，你刚刚收尾时的转圈美极了”路鸣惊艳。
　　司念嘻嘻笑了一下，转了一个圈，到许愿的身旁。
　　许愿不自然收回目光，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很丑陋，在路鸣的对比下黯然失色...
　　“许愿同学，你怎么了？”司念很早就注意到许愿脸色的难看了:“不舒服吗？”
　　许愿说不出话，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他就是这么一个胆小自卑怯懦的人，他的底色就是这样的。
　　许愿最终只是摇摇头，他想走了，说他逃避也好，说他废物也罢，他都不在意。
　　司念还是有些不放心，对路鸣说道:“今晚就练到这吧，我和许愿先回去了”
　　路鸣看了一眼时间，才不到半小时。
　　“今天这么早啊”
　　“抱歉啊，明天多练一会吧”司念歉意的说。
　　路鸣没想强求，看了眼一旁没说过话的许愿，他嘁了一声。
　　但总归没说什么，只是让司念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司念和他互道再见，就拉着许愿一起回家了。
　　“许愿，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美丽啊？”司念双手插兜，用肩撞了一下他:“小脸上都写着了诶～”
　　许愿被轻轻的撞了下，一点都不痛，还有些奇怪的感觉。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流遍全身。
　　“没事，应该是今天太累了”
　　司念很夸张的说:“哇～我们的许愿学神也有累的一天啊，学神，请问一下”
　　“什么？”许愿被她逗笑了，不解的问。
　　“下凡是一种什么感觉？”
　　许愿佯装思考，一本正经的说:“大概就是会痛的感觉吧。”
　　司念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莫名其妙。
　　*
　　如果问许愿最喜欢一天哪个时间段，他会肯定的说是放学回家的时候。
　　而南烟就总是拽着楚槐，让他教自己物理题，总是先走一步。
　　这个时候的司念是他许愿一个人的，天地之间就好似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仅此这个时候。
　　“许愿，我饿了”司念有些走不动了，脑袋靠在许愿的身上，不想挪开。
　　“我书包里有糖，要不先应付一下”
　　司念摇摇头，她最近总觉得很累，应该是最近太累，没休息好。
　　“我们快走吧，你说，许姨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自从他们两家住的近了之后，两家就互相串门，司念时长去许愿家吃饭。
　　不为别的就许姨的手艺谁看了不迷惑，那一手好菜谁吃了不迷糊。
　　许愿低低笑着，肩膀都有些发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过，微微偏向一侧。
　　冷清玲丽的丹凤眼此时柔和了不少。
　　细看，许愿脸颊上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司念觉得许愿笑的样子真好看，便直接说了。
　　“班长，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好久违的这句“班长”
　　许愿模棱两口:“那看你表现”
　　司念没听懂，许愿也没指望她能听懂。
　　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在司念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
　　他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
　　“许姨，这个好好吃哦”司念感动的都要哭了，这个红烧狮子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许荞温柔的说:“念念慢点吃，多着呢”
　　“呜呜呜，许愿，我要跟你换妈妈”一边说一边扒拉着许荞。
　　许愿无语，但又无可奈何。
　　许荞被司念这句话逗笑了，这个孩子好乖啊，既好看又好玩。
　　“我给你当干妈怎么样？念念”许荞开玩笑的说。
　　司念连连点头，一副深怕对方后悔的样子。
　　唯独许愿不乐意。
　　“不行”
　　“为什么？”
　　许愿不想跟她说这些，最后都是自己心塞。
　　司念撇撇嘴，说了句:“哼，小气。”
　　许愿不搭理她，慢条斯理的吃饭。
　　司念也不跟他置气，这个时候多吃两口饭最值了。
　　两人斗嘴时，许荞也不忘给司念加菜，时不时会笑出声。
　　许荞喜欢司念，喜欢司念说话，喜欢司念笑，喜欢司念身上与生俱来的生命力和因为自信身上发出来的光，她善良正义，勇敢无畏，细腻柔软，这世间美好大抵也不过于此。
　　换在以前，许荞会寻死，她想离开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恶心厌恶。
　　但是现在她不想了，她想活着，想抚养许愿长大，想陪他很久很久。
　　还想晒晒太阳！
　　她真的很感谢司念这一家人，太阳充满着希望，司念的一家人无非于此。
　　“念念，想来就来，想吃什么就跟许姨说，许姨给你做”
　　司念百忙之中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那我要天天来。”
　　许愿抿着唇轻笑，有司念在的地方，哪里就是春天。
　　他好像舍不得把她让给除他以外的人了，但又舍不得让司念为难...
　　算了，念念还小，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说不准呢。
　　*
　　表演是在学校的大礼堂，司念和路鸣早早地就等在化妆间化妆。
　　“紧张吗？班长”
　　“不紧张”司念从小大大小小的比赛都参加过，这次学校比赛不过尔尔。
　　“这么厉害啊，我的班长大人”路鸣也不紧张，只是想知道司念什么感觉。
　　司念觉得他说话有些奇怪 ，不经她细想，就被叫去化妆了。
　　司念刚坐下，就听见头顶上的化妆师说:“小朋友，你长得好漂亮啊，比电视里的女明星都要漂亮”
　　司念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晕染开来的粉色。
　　化妆师想尖叫，这也太好看了吧，直接可以洗把脸上台了，这还需要化什么妆啊。
　　心里虽是有千层海浪过，但还是仔仔细细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她不允许司念的脸上因为自己的手法问题有任何瑕疵。
　　化好妆后，司念照了下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是这个年龄段的青涩与稚嫩，眉眼间流露的满是羞怯，娇滴滴的模样，多想让人摁在怀里。
　　这是我吗？是吧？
　　路鸣妆造很简单，换了一个造型，做了个头发就没有了。至于化妆，娘们唧唧的他才不要。
　　司念一出来，周围都是哇声一片。
　　是仙女来的吧，路鸣都有些呆住了。
　　直到司念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到我们了，快走吧”
　　路鸣摸了下鼻子，嗯嗯两声算是回应。
　　心里想的却是，等一会千万不要没出息的流鼻血啊。
　　等司念和路鸣上台时，台下的人直起腰板，恨不得踩在凳子上看司念。
　　真的很美很美，露出的肌肤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许愿也同样的痴迷的说不出话，周围议论纷纷。
　　“这个女孩子哪班的？有男朋友了吗？”
　　“好漂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这个女孩子的所有联系方式！！！谁有谁有！？”
　　“好可爱啊，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好后悔这么晚才认识她”
　　“喂，人家不认识你诶”说这话的就是楚槐。
　　楚槐一脸你是神经病的模样，心里暗暗的想:念念高一表演的水上芭蕾，我看你们是忘记了。
　　当时的司念火了不止一星半点，一段水上芭蕾直接让司念在对面的职高都出名了好久。
　　这些人就是肤浅，没一个好人，除了他自己。
　　南烟拿着手机录像，这将是司念在高三最后一个节目表演了。
　　许愿也拿出手机录像，旁边弹钢琴的人好烦，他放大镜头对准司念，只拍她一个人。
　　等表演结束之后，司念就换回自己的衣服了，她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总觉得很膈应。
　　而且她的皮肤很敏感，稍微不注意就会留下痕迹，还会很痒。
　　许愿来到后台时，司念正巧换好衣服。
　　“不舒服吗？”南烟拉着她的手臂上下看着。
　　司念任由她看。
　　“没有不舒服，只是不习惯...”
　　南烟打断她说话:“还说没有不舒服，都起红疹子了，痒不痒？”
　　司念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许愿提前就带了瓶矿泉水，他拧开，用清水擦洗司念露在外面的皮肤。
　　“稍微好点了吗？”许愿关切的问。
　　矿泉水清清凉凉的，起疹子的地方也没有很痒了，但司念的心里却是有些痒的。
　　就像是被吹了口气，心脏瑟缩了一下。
　　“好点了好点了”
　　楚槐从外面进来，通知司念等会要去领奖了。
　　表演很精彩，入围情理之中。
　　司念点点头，跟他们说了声待会见，就跟路鸣一起去领奖台了。
　　许愿收回视线，停留在碰过司念的那只手，他下意识的把手凑近鼻子，深深的吸了一下，很香，栀子花的味道，司念身上的味道，司念的味道。
　　楚槐把手搭在许愿的左肩上，不解道:“等什么呢？快走吧，要不然赶不上了”
　　“嗯”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南烟跟在他们后面沉思。
　　应该是她想多了，许愿应该不会像变态那样……
　　他们出来刚好就念到司念和路鸣的名字-第一名。
　　司念怀里捧着一束鲜花，路鸣手里拿着奖杯，台下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处处彰显着他们很般配，郎才女貌。
　　许愿逃避性的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他要疯了。
　　真的要TMD疯掉了。
　　“许愿！我是第一名！”
　　许愿抬头就是司念向自己跑来，带着一切星光，跌入自己的怀里，就这么毫无预兆。
　　*
　　回去的路上楚槐问司念，怎么当时不见她跑向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被自己酸到了，吃了两颗柠檬，都没有这个酸。
　　“因为他是许愿啊”
　　楚槐白了她一眼，有样学样的模仿:“因为他是许愿啊～”
　　还是酸。
　　“楚槐，点到为止，上次烟烟英语第一名的奖品不是给你了吗？我也没有酸啊”
　　“得了吧，你和她并列第一，那个奖品你也有，你还舍不得给我”楚槐岔岔的说。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就生气。
　　那个奖品是芭比娃娃，南烟看不上就送给了楚槐，现在还摆在家里电视机旁边呢，被楚伯父伯母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司念这个小没有良心的，还舍不得给他。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上你怼我，我怼你。
　　南烟和许愿一人拉一个，但都笑的肚子痛。
　　真想就这样四个人一起走到对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