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浅淡的尾调》嚼觉

7、“傻不傻” 三班的

　　三班的课程进度很快，开学几乎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把高三的课程全部上完了，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是刷题，复习。
　　而司念也和路鸣的关系渐渐熟稔了。
　　路鸣一有不会的题就去找老班，不管会还是不会。
　　一开始还好，办公室的老师很欣赏这个不懂就问，乖巧礼貌的孩子，但时间长了，老班就很烦这个“白痴”。
　　一道题路鸣会请教三遍，会了还好，老班也不会说什么，学习要看天赋，他愿意教他，不管多少遍。
　　但是路鸣刚出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就拿着同样的题过来请教，久而久之谁都会受不了。
　　老班本不想打击这个爱学习的他，又是关键时期，说话都要斟酌斟酌再斟酌。
　　可是！！！他这次真的忍不了了。
　　“路鸣同学，老师知道你爱学习肯吃苦，但是学习也要靠方法，不能就这样死记硬背”老班委婉的说:“你去班里请教一些成绩优异的同学，问问他们都是怎么学习的，是怎么把知识储存在脑子里，记在心里的。”
　　路鸣低着头，不说话。
　　老班看见他这样，心里想着刚刚说的话会不会太重。
　　孩子年纪太轻，过于重的话，会记一辈子的。
　　“路鸣……”
　　老班刚开口，路鸣低着头，有些委屈和不自然:“班里的同学都嫌弃我笨，不想教我，只有班长不嫌弃我，愿意教我”
　　“那老班，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回去多看看书吧，不能总想着别人来教我，别人也很忙的”
　　等路鸣走后，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于心不忍，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最看重自尊和面子，而路鸣在班里受挫，却不耻下问一次又一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老班叹口气，能怎么办呢，干脆就让司念和路鸣做同桌吧，两个都是很好的好孩子。
　　路鸣刚走，老班就跟了上去，一前一后来到了班级。
　　“司念，你和路鸣同学做同桌吧，平时多帮帮路鸣同学学习上的问题，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司念这时还在教她的同桌，也是英语课代表，长得很可爱，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
　　这会听见司念要被换走成为别人的同桌时，她急了。
　　本就圆圆的眼睛，现在瞪得更圆了，像只震惊且随时都会炸毛的狸花猫。
　　“为什么？我也需要念念的辅导，我不同意念念换走”米兰反对的说。
　　老班没想到米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态度又很强硬。
　　可再看看路鸣，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换座位了。。。
　　老班有些为难，同时被为难的还有司念。
　　难道这就是霸总剧里的名场面？你争我抢的既视感？司念没有觉得很爽。
　　相反她现在很为难。
　　一方面是她可爱的同桌，另一方面是刚交的很有意思的朋友，选哪个都会让另一方伤心。
　　老班扶了扶眼镜，温声道:“米兰同学，我们出来聊聊吧，好不好？”
　　米兰不愿意，她知道老班要跟她说什么，无非就是换座位的事。
　　但还是起身跟着老班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米兰眼睛红红的，带着歉意对路鸣说:“刚刚我不应该让你下不了台，不应该不给你面子，你不要和我计较，你要好好学习，我相信你可以的”
　　路鸣一脸懵，什么玩意，女人真是善变。
　　等两人换好座位，司念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是老了吗？我怎么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了？”
　　路鸣狡黠的笑着，说他是一只多情的狐狸都不为过。
　　司念想到许愿。冷白皮，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长而不翘的睫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总是淡淡的，薄薄的嘴唇，唇色很淡……清冷佛子？
　　司念摇摇脑袋，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什么跟什么啊这是！
　　“班长，你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帅的脸被惊讶到了吗？为什么脸那么红？”路鸣开玩笑的对司念说:“我知道我的魅力还是蛮大的，但不用一直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司念无语，这是她见过第二个臭不要脸的，第一个是楚槐。
　　“闭嘴，看你的书吧”
　　“嗯哼，班长”
　　*
　　放学时，许愿他们就已经早早地等在了班级门口。
　　就像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除了上课时间，其他业余时间，几乎都是他们F4。
　　司念真的是很好奇，他们二班为什么可以放学那么早，除了特殊情况，几乎每次司念一出门他们就都在。
　　“你们班是打算把你们当漂流瓶吗？飘到哪里是哪里吗？”
　　楚槐被这个说辞逗笑了:“小祖宗，你是真的毒舌啊，我们等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司念调皮的吐了吐舌，娇俏可爱也很不讲道理。
　　“我是小皇帝，等我下朝不是你们这些臣子该做的吗？”
　　许愿把司念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南烟牵起她的手。
　　“是是是，您说的是”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司念点点头，笑的很开心。
　　今晚的路灯，忽明忽暗，巷子里的小野猫发出轻微的喵喵声。
　　月色下是四个小人，嬉嬉笑笑，打打闹闹。
　　“烟烟，你知道吗，老班现在有女朋友了，长得可漂亮了”嘴巴就没有停过。
　　“我靠，女朋友！？”楚槐不可置信。
　　南烟想起长得不是很好看的老班...
　　额...
　　“不尊重，但理解”南烟直接了当的说。
　　许愿是知道这个小道消息的，上次去送举报信时，听到老班对着手机叫宝宝。
　　以柔克刚啊，对方好手段。
　　司念戳戳楚槐的脸:“怎么？你对我们班老班有意见啊？”
　　楚槐心虚的摸摸后脑勺，眼神有些飘离:“我对老班是持有保留意见的，对方是看上老班什么了，喜欢他身上知识的气息？”
　　司念忒了一声:“你们两‘肤浅’，老班对他的女朋友很好的”
　　“肤浅”的楚槐和南烟都不吭声，司念这护犊子的行为太明显了。*
　　楚槐弱弱的问一句:“那你以后长大要找这样不好看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许愿扭头看着司念的侧脸，明眸皓齿，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粉嫩嫩的看起来很好亲。
　　许愿收回过于炽热的目光。他想知道司念是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因为是我喜欢的人，所以他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正因为是他，所以我喜欢他的全部”
　　今晚的月亮很温柔，很坚定，很美好。
　　许愿的心脏实打实的漏了一拍，手指不自觉的微微颤了一下，蜷缩在衣服口袋里。
　　楚槐夸张的哇了一声，故意逗司念:“那你以后就跟我在一起，我是颜控，而你恰好喜欢我”
　　司念切了一声，也不恼:“你可以再厚颜无耻一点吗？”
　　楚槐开始耍无赖:“你是想现在就和我在一起？不可以哦，我们烟烟会吃醋的”
　　南烟白了他一眼，嬉笑怒骂:“楚槐，你是不是找死？”
　　不等楚槐再说什么，许愿一脚踹在楚槐的屁股上。
　　“哎呦喂，痛死了，许愿你是不是见色忘友啊你”楚槐摸着屁股，大声控诉。
　　许愿不想跟这个白痴说话，只是让他不要扰民。
　　司念和南烟笑得肚子痛，眼角都带着泪。
　　很快就到家了，四个人的家长一致认为孩子高三了，特殊时期，一定要陪读。
　　所以四位孩子的家长就商量好租同一栋楼，有事好有个照应。
　　司念知道要陪读的时候，还是在搬家的时候。
　　*
　　司念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迪丽热巴的海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神降临！！！
　　每晚看一眼“迪丽热巴”，热血上头，多写十张卷子。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迟到了，三班也比其他班早到半小时。
　　每次上学司念的身边都少不了许愿，可偏偏他今天要去参加数学竞赛。江女士和司医生又都早早的去上班了，没人叫她起床。
　　“天呐，谁来救救孩子吧”司念哀嚎道。
　　等到了班级，老班已经在班里坐了好一会。
　　看到司念急匆匆的，发型都跑乱了。
　　“慢一点，急什么，快坐好”
　　司念呼了一声，还好还好，老班没有生气。
　　“班长，你怎么迟到了？”路鸣捂着嘴低声问道。
　　司念把书包放好，拿出昨晚做的卷子，看了眼对着手机一脸痴迷的老班。
　　“昨晚写卷子写的太晚了，今早直接睡过头了”
　　路鸣听完，桃花眼都瞪圆了，他大概数了下，总共20张！！！
　　这是什么神人。
　　“班长，你是天才吗？”路鸣有气无力的头抵在桌子上。
　　司念对路鸣这个问题难了一下，天才吗？
　　“不是，因为我有奋斗的目标，我有想见的人，那个人就是我的动力”司念说起偶像的时候，眼里有着细碎的光，璀璨夺目。
　　“所以我要加倍努力”
　　路鸣被这一幕晃了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司念见他不说话，轻轻的碰了他一下手背:“你也很棒啊，你不是也多做了五张吗？”
　　入目就是司念充满笑意的眼睛，浅浅的琥珀色瞳孔，亮晶晶的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路鸣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铿锵有力，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连忙移开视线，像是被调戏了一般。
　　“班长，你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啊？”路鸣不看她。
　　“你说呢？”
　　路鸣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问这种蠢得要死的问题。
　　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只是不敢追罢了。
　　“在墙角说小话的两位，马上要下课了，你们写几个字了？”老班难得从手机上移开眼，一眼就注意到说悄悄话的路鸣和司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说:“我们在探讨问题”
　　“司念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路鸣也一起来吧，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好”
　　也不知道什么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去，路鸣有些紧张。
　　*
　　“我叫你们来，是因为学校要办一个舞蹈比赛，班长又是从小学习舞蹈的，路鸣同学弹得一手很好的钢琴”老班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道:“老师希望你们参加这次学校组织的活动。当然了，我知道现在是不合适搞这些的，但是学校安排，每个班级最少都要出一个表演”
　　司念从五岁开始就开始练舞，什么舞种她都会，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想参加的。
　　不为别的，高三了，她不想把有限的精力花在别的地方。
　　“其他人有什么才艺我不知道，但念念你，我还是了解的，我也试着推掉这个活动，但校长那边驳回了，班上其他同学更不用说了，都在争分夺秒。我不想因此耽误他们的学习时间。”老班为难近乎商量的开口:“念念，路鸣，我知道这样对你们来说不太公平，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挤出一点时间...”
　　司念叹了口气，老班这是苦肉计都使上了。
　　“老班，我参加。”司念无奈道。
　　路鸣见司念同意了，他立马附和:“我也愿意”
　　这样两个人同台的机会可不多哦。
　　*
　　之后的几天，许愿他们三个人都很少见到司念，回家都很少一起回，问就是在练舞。
　　就比如今晚。
　　如往常一样，许愿三人还是早早地等在了班级门口，等司念出来。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和路鸣先去排练”司念不假思索道。
　　楚槐啊了一声:“还排练啊，这都连续好几天了，改天再练吧”
　　这几天没见司念，他都有些想司念了。
　　“不行诶，我和路鸣的默契还不够，还需要再多练练”
　　楚槐泄气，沮丧的开口:“好吧”
　　南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早点回家，到家记得发消息。
　　司念连忙点头。
　　至于许愿，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许愿……”不等司念说完，许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司念疑惑，许愿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楚槐见许愿独自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便和司念说了句再见后。就拉着南烟追上前面的许愿。
　　“哥们，怎么回事？你不是最会惯着念念的吗？”楚槐喘着气疑惑道。
　　许愿不说话，他现在谁也不想搭理。
　　心脏都像是跌进了谷底。
　　“怎么不说话？”南烟同样也是喘着气。
　　三个人默契的谁也没有往前走。
　　同样的路灯，同样的巷子，同样的狸花猫，什么都是一样的。
　　但是人却少了一个，欢闹也没有了。
　　最终楚槐打破了这个静的可怕的氛围。
　　“许愿，我们都是念念的朋友，念念交什么朋友和谁交朋友，那是她的自由”
　　许愿没有说话，甚至眼皮子都没有抬。
　　倒是南烟，她看了眼楚槐，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傻。
　　“我们不应该剥夺念念交朋友的权利，那是不对的”
　　话是说给许愿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司念这个见色忘友，背信弃义的家伙。
　　楚槐说完之后，就蹲在墙角，看着学校的方向。
　　南烟和许愿则是背靠着墙，一个抬头一个低着头。
　　良久，天已经很黑了，只剩下寂静在空气中徘徊。
　　“你们怎么在这？”司念被吓了一跳，震惊不已。
　　楚槐腿都要蹲麻了，站起来跺跺脚。
　　许愿则是盯着她看，眼睛黑漆漆的。
　　“等你”声音有些哑。
　　司念没有见过这样的许愿，有些陌生。
　　“啊，你们等了多久？不是说让你们早点回去吗？”司念卡壳。
　　许愿动了一下，把她的书包自然接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说完，许愿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
　　南烟和司念并排跟在后面。
　　“念念，你和路鸣排练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路鸣弹钢琴很厉害，一学就会”！
　　“那你们还需要每晚放学之后一起排练吗？”这才是南烟真正想问的。
　　“需要的，虽然我们都很好了，但是磨合不够，还需要多练练”司念没注意到前面的许愿已经停下:“啊！好痛，许愿，你怎么停下了？”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捧起司念的脸:“哪里痛，鼻子吗？”
　　司念说话嗡嗡的，嗯嗯了两声。
　　南烟见这一幕，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了，顺便把楚槐也拉走了。
　　楚槐还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解道:“干嘛呢？烟烟，我们去哪？不等他们了吗？”
　　南烟真想把他的脑子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做的，是不是只有小脑？
　　“我又不会的物理题，我们先回去，你教教我”
　　楚槐听南烟这么说，一脸得意:“行吧，你都这么说了，诶～，烟烟，你是不是发现我特别聪明特别厉害啊”
　　南烟不想搭理他，真的是蹬鼻子上脸。
　　司念见他们走远，只有尾音在后面追。
　　“他们怎么走这么快？”
　　许愿没有回答她，他轻轻的揉了揉司念的鼻子，低声道：“对不起，念念”
　　司念见他跟自己道歉，不以为然的说：“我现在已经不痛了，也怪我没注意看前面，才撞到你，我应该跟你说句对不起”
　　许愿揉了揉司念毛躁躁的头发，许是跳舞时乱的。
　　“我们走吧”
　　“那我们快走吧，许愿”
　　两个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司念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许愿看着地上的影子，缓缓的将手往后，牵上了。
　　“明晚我可以等你排练完一起回家吗？”
　　“当然可以啦，但是不会打扰你学习吗？”
　　许愿轻笑：“你对于我来说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你的成绩单应该也不会被别人打扰”这才是天才吧。
　　“傻不傻”
　　“你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