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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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顾辰，十足乖巧有礼地像是没有他的首肯就不会上车一样，马路上因为方才闹剧的结束已经快速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样子。
后车按响了喇叭，催促的意思很明显，还是车内的第三人打破了这份汹涌的平静。
“咳咳，”李言锦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对着顾辰张口就是，“老顾啊，我们人民公仆的素养呢，你在外面就是这么待人接物的？”
顾辰被老搭档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快速掩下了面上一闪而过的局促，眼神示意沈晏赶紧上车。
沈晏像是才注意到车内还有别人，冲着李言锦露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那就谢谢这位善良美丽的女士了。”
沈晏长得张扬精致，笑起来脸颊一侧淡淡的酒窝很容易让人甜到心里，李言锦作为资深颜狗，热爱一切美丽事物，对着这样一张笑脸，已经完全卸下心房，“不客气哒，像您这样人美心善的男士，我作为人民公仆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您的。”
沈晏透过后视镜给了顾辰一个挑衅的笑容，后者好似没察觉一般，不经意地调了下车内镜的角度，却是刚好让他只能看见沈晏还没从寒气里解冻的鼻子。
随着顾辰平稳的行驶，他们到达了海洋之心活动的举办地中心。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沈总啊”，李言锦语气带着一丝惊喜，“怪不得我感觉这么眼熟，我记得你之前还上过那个什么当红的访谈节目，哇，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有气质。”
沈晏闻言也是全盘接受，乐呵呵地回应，“还好，不过电视台的镜头是不怎么样，哈哈。”
顾辰听着李言锦和沈晏二人夸张的有来有回，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三人下了车，早已在一边等候多时的接待团队便迎了上来，热切地对沈晏表达了关心，这熟悉的安排手法终于让沈晏想起了方才被自己遗弃的杨助理，他撇了撇嘴，决定到时候给他点像模像样的奖励。
迎上来的人面色和煦，在和沈晏的照面间隙便已经对和他同行的两人有了个数，上前客气地一一问候。
继而又转向沈晏，“再次欢迎沈总您大驾光临，本来应该要更及时地接待您的，但听说这次您打算和新朋友们一起来，我们贵宾区的接待团队临时抽不过来，要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您可要多多担待啊。”
沈晏随手接过了他递来的人工处理过的控温火山石，暖了暖手，“不用这么客气，吴叔叔都派总负责人亲自过来了，我再不满意的话也太不懂事了。”
说着，他示意拿火山石的侍者给顾辰他们也拿几块。
总负责人微微一笑，继续领着沈晏他们走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地方。
不料却撞见了老熟人吴恒宇，沈晏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他，刚要上前主动打招呼，便被吴恒宇招呼了一拳，要不是顾辰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沈晏估计自己的脸上已经开光了。
这一大动静引得附近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其中还不乏沈晏方才在商界占过点便宜的老熟人。
吴恒宇眼见自己精心准备的铁拳招呼扑了个空，恶狠狠地瞪了顾辰一眼，还要上前，却是被总负责人精准地拦下了。
“小少爷，什么事这么大气性啊，沈总是你父亲邀请的客人，你公开场合这么做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可怎么办？”
吴恒宇听到负责人说起他的父亲，稍微找回了点理智，但嘴上依然没打算放过沈晏：“妈的，沈晏你个王八蛋，你一天不阴我下心里不痛快是不是，什么时候老子做事要看你脸色了？”
沈晏似乎习惯了他的口出狂言，无奈道：“宇哥，又怎么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吴恒宇冷笑一声：“装？你接着装，我告儿你，这里有我在一天你休想过得痛快，哼！”
他离开之前又是一记狠辣的目光好似于无形中狠狠拍打了沈晏，在经过顾辰身边时，只见吴恒宇露出一丝讥讽的嘲笑：“什么货色？真是越换越烂。”
沈晏闻言眉头紧皱，冷冷地看了吴恒宇一眼，不过对方早已走远了。
待负责人回过神来，连忙向沈晏他们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沈总，让您看笑话了，恒宇这孩子肯定又是听了什么人的风言风语，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沈晏微抬下巴，俯视着总负责人，没再刻意遮着自己略带邪气的眼神，“风言风语？您要是这么认为的话那可真是没有诚意啊”，说罢他看了顾辰一眼，“忘了介绍，我身边的这位先生是命算局下算世部的新部长，真不知道这次的活动能不能经得起推敲，你说是吧？”
总负责人闻言面色一变，丝毫没有想到这一茬，邀请组的信息过于滞后让他在这里翻了车，他连忙看着顾辰，摆出了一副真心的面孔，“原来是顾部长，实在是非常抱歉，这次的邀请太过仓促实在是怠慢了您，”说罢朝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说道，“还不快去好好准备，命算局莅临，千万不能怠慢！”
说完负责人继续陪着笑脸，见此，沈晏眯起眼睛，直到三人被迎着进入了这个耗时百年建立的高维科技中心顶层最豪华的休息室，都没拿正眼再看他一眼。
个人磁场识别过后，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三人，沈晏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看起来对这个新环境感到一丝不屑，召唤了智能服务生要了几杯按照人体每日所需微量元素摄入量调配的柠檬水。
李言锦猛喝了一大口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从而开启疯狂输出模式：“我去，那个糟老头子都看见那小傻逼的癫样了，居然还想让我们退一步，他没毛病吧！”
顾辰听了这话，立刻看了沈晏一眼，拦了拦李言锦快于脑子的嘴，“言锦，别这么说。”
沈晏倒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脑袋，“没关系，你多说，我爱听。”
李言锦的性格就是敞亮，没心眼子就是她最大的心眼，“就是，就是，我和沈总一见如故，说的包是他爱听的，再说了，老顾，你看啊，那仨俩枣子脑的小东西居然还羞辱你，叫我可忍不了。”
顾辰心里感激于好朋友的维护，但还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怎么办，揍他？”
正在喝柠檬水的沈晏闻言接过了话茬：“可以，下次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李言锦听了沈晏的话，没忍住伸出了拳头和他碰了一下，“说到做到！”
“嗯，说到做到！”沈晏算是和李言锦一言为定了。
顾辰看着二人的反应，也是破天荒笑出了声，他很久没有这种毫无负担的感觉了，他心想。
正在这时，沈晏收到了一条的信息，他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变，顾辰注意到他的反应，轻声问道，
“怎么了？”
沈晏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心里有些犹豫却还是干脆道，“那个人也来了？”
顾辰微微一愣，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也是冲着海洋之心来的吗？”
沈晏无声地摇了摇头，“不止。”
顾辰凝重地看了沈晏一眼，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李言锦看着二人说着她有些听不懂的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拼凑了个内容含量极其微小的事件逻辑，在二人的沉默中，她默默开口：“如果是我不方便了解的事情，我可以现在出去透会儿气。”
她刚站起身，沈晏便叫住了她，“但后续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李言锦摇了摇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让老顾多请我吃几顿大餐就行了。”
沈晏看着眼前的眼神自信的女人，又看了眼顾辰，“没问题。”
等李言锦走后，沈晏开口说道，“没想到在命算局这种环境里，你能交到个这么有义气的朋友。”
顾辰也是心里一热，多年老友的交情，也是难得狠狠感动了他一把。
休息室的门自动关闭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辰和沈晏二人相对无言，他们此刻对于那个阴影下的神秘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眼神交换间，一股无形的阴霾正悄悄落下，难得的是这次居然是顾辰率先开口：“沈晏”，这应该算是顾辰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对方的名字，他语气极为认真，为接下来厚重的话术做好了最后的包装，“方羽学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猛然间，刻意被压抑了很久的名字再一次被他人说出口，沈晏浑身猛地一怔，那坚硬如铁的刀片刻着女人的名字，狠狠地又一次压在了他弹性十足的心脏上，不住的抽痛让那份再也隐藏不下去的脆弱终于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为了不漏掉沈晏的任何一丝反应，顾辰走到沈晏的面前，缓缓地蹲下，用湖水般平静地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一刻顾辰凝结了所有的注意力聚焦在沈晏略显苍白的脸上，眼里闪动着的涟漪在剥去怀疑的包装后是一种如同和煦暖阳一般的悄无声息的担心。
不过，在沈晏看来这种愚蠢的担心似乎藏得过于拙劣了。
顾辰觉察出沈晏的表情不复之前的神采，男人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也在无形中拉扯着他，那份世俗意义上同等重量的伤痛也在提醒着顾辰在此情此景下问出这样的问题会有多伤人。
他下意识想抓住沈晏的手来安慰他，却猝不及防地被他躲开了，“她？那个躲在幕后的始作俑者之一吗？”
这一句话语不亚于一记重磅炸弹砸在顾辰心里，他穆地瞪大了双眼，声音急切，“你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像是终于受够了正肆无忌惮把他整个人往黑暗里撕扯的压力，沈晏尽力压低了视线，调整到足以看清顾辰脸的角度。
眼前男人长着一双和他名义上妻子林方羽极为相似的眼睛，其中那道似乎可以永不熄灭的光彩就像是黎明前最后闪烁的那颗星星。
从前的他本以为同情是这个世界上对待弱者最恶心的一种手段，但在遇见林方羽后才后知后觉出这原来可以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情感。
因为当初读不懂或许也拒绝学习女人内涵的心意，他把林方羽放在了可以随意沾染鲜红颜料的画布上肆意观摩，千百次的笔触下，那双温柔的眼睛依旧会压下一切绝望，只是心甘情愿地像星星自燃的最后阶段一样，拼尽全力去释放着微弱的星光。
直到她死后，半山别墅内的午夜梦回里全是银河般的瑰丽梦魇，而这一次梦魇背后的真实人脸却与眼前的男人完美重合到了一处。
恍惚间，沈晏强行支撑着自己的精神，又恢复了如平日般冰冷的眼神，他又戴起了那副居高临下的面具，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一丝无意识的残忍，“问你自己啊，她生前那段时间里和你见过不少次吧？”
顾辰听他这么说，有些不知所措：“你怀疑我和她之间有什么吗？”
沈晏有种懒得解释的不屑，“大部长未免太自信了，我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听他这么说，顾辰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这才继续说道：“方羽学姐是约我见过几次面，不过因为我太忙，成功的见面只有一次。”
沈晏闻言讥讽地笑了一声，无奈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示意顾辰少说废话。
顾辰犹豫许久，终于出声说道，“她曾和我说，你是个巨大的危险源，希望我永远不要靠近你。”
沈晏听了他的话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么得难过。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沈晏还是没忍住问道，“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顾辰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
沈晏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这才低头看向顾辰，看着他那此时清澈得有些作假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突然，他向前猛地靠近顾辰，两人之间的距离蓦地拉近，打得顾辰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让他向后摔去，沈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才不至于让他狼狈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顾辰都觉得对方的呼吸快要喷到了他的脸上，一股若有似无的冬日清泉味道弥漫在他的鼻尖，像是要顺着呼吸道去缠绕他的心脏，他感到喉咙一紧，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沈晏仔细地端详着顾辰的表情，精细到像是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不会放过一样，最后定格在了顾辰略显深沉的眼睛上，沈晏渐渐弯起嘴角，嘲讽般地轻叹道，“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