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时》忆澜秋

17、赤鳞与苍雪

　　(不一样的风格)
　　荒原的风卷着砂砾，刮过连绵的黑曜石山脉时，发出呜咽似的啸声。滚烫的气流裹着岩浆的腥气，扑在人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晓倚在一块被烈日晒得发烫的巨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片淬了火的蛇鳞，赤金色的鳞甲在她腕间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漾开一圈极淡的、带着灼热气息的魔法波纹。她的本体是万蛇谷最桀骜的赤尾响尾蛇，千年修成人形，一双眼瞳是剔透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是能瞬间撕裂猎物的狠戾。

　　她此番来无妄荒原，为的便是藏在黑曜石山脉深处的焰心石。那是火系至宝，能淬炼妖丹，助她突破瓶颈，更能加固万蛇谷的护谷大阵。只是这荒原凶险，更有熔岩巨兽镇守焰心石，寻常高阶魔法师，连巨兽的身都近不了。

　　“万蛇谷的人，也会来这无妄荒原凑热闹？”

　　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雪山顶上寒风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遭的燥热。苏晓没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腕间的赤鳞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那是她的警戒，也是她的武器。

　　来人缓步走近，玄色的衣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带起一阵极淡的冰雾，所过之处，连滚烫的砂砾都泛起一层白霜。林野站定在她三步之外，身形挺拔如松，一头银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冷冽。他的本体是白虎岭的白虎王，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兽系魔法师之一，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像是能冻结一切虚妄，周身萦绕的威压，让周遭的砂砾都不敢再肆意翻飞。

　　苏晓终于抬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他的身影，笑意更浓：“白虎王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我来寻这焰心石？”

　　“焰心石是火系至宝，你万蛇谷的人要它何用？”林野挑眉，冰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周身的冰雾又浓了几分，“何况，这无妄荒原的宝物，向来是强者得之。”

　　言下之意，他也是为焰心石而来。

　　苏晓轻笑出声，指尖的赤鳞转得更快：“哦？那便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远处的黑曜石山脉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赤红的岩浆喷涌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裹挟着烈焰的黑影从缝隙中冲了出来——正是守护焰心石的熔岩巨兽。它身形如山，一身坚甲泛着暗红光泽，能抵御高阶魔法，巨爪一挥，便是数道岩浆火浪，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兽的目光扫过苏晓和林野，最终锁定在苏晓身上，显然是将她当成了首要猎物。它怒吼着，迈着沉重的步伐冲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岩浆从它的鳞片缝隙中滴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窟窿。

　　苏晓嗤笑一声，手腕轻翻，赤金色的蛇鳞瞬间化作数道利刃，带着灼热的魔法气息射向熔岩巨兽的眼睛。那是巨兽的弱点，寻常攻击根本伤不了，可她的蛇鳞淬了千年火毒，又带着她的妖力，锋利无比。

　　利刃破空而去，巨兽却似早有防备，猛地甩头，坚甲挡住了蛇鳞利刃，只听“铛铛”几声脆响，利刃被弹开，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黑石地面划出数道深痕。

　　巨兽吃痛，怒吼着挥起巨爪拍向她，爪风带着滚烫的热浪，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林野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万蛇谷的赤鳞蛇，到底有几分本事。

　　却见苏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堪堪躲过巨爪的同时，指尖凝聚起炽热的火焰魔法。那火焰并非寻常凡火，而是万蛇谷的地心业火，赤红中带着一丝暗金，温度高得能融化金石。

　　她指尖一弹，业火化作数道火链，缠上巨兽的四肢。火链灼烧着巨兽的坚甲，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被缚，动作顿时迟缓了许多。

　　“啧，太慢了。”苏晓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刚要乘胜追击，凝聚妖力准备给巨兽致命一击，却见巨兽忽然调转方向，不顾火链灼烧的痛苦，巨爪朝着她身后的林野拍去——它竟是看出了林野的旁观，想先解决这个看似无害的威胁。

　　巨爪裹挟着岩浆，势如破竹，林野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苏晓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提醒，却见林野唇角微勾，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战意。他抬手，掌心凝聚起凛冽的冰系魔法，雪白的虎纹在他腕间浮现，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白虎啸风。”

　　低沉的声音落下，一道巨大的白虎虚影凭空出现，白毛如雪，虎目如电，带着震彻天地的咆哮，狠狠撞在熔岩巨兽的身上。

　　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苏晓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她抬眼望去，只见白虎虚影的利爪撕裂了巨兽的坚甲，冰系魔法顺着伤口侵入，巨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紧接着，冰裂之声响起，坚甲与血肉一同碎裂成齑粉，散落在岩浆之中，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烟尘散尽，黑曜石山脉的裂缝旁，静静躺着一块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晶石——正是焰心石。

　　林野缓步走过去，弯腰拾起焰心石，指尖的冰雾将晶石的灼热隔绝开来。他转身，将晶石抛给苏晓，冰蓝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玩味：“送你。”

　　苏晓稳稳接住焰心石，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业火的气息与焰心石的气息交融，让她的妖力都隐隐躁动起来。她挑眉，看着林野：“白虎王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

　　“万蛇谷的赤鳞蛇，配得上这块焰心石。”林野淡淡道，收回手，腕间的虎纹渐渐隐去，“何况，我对能与我一战的对手，向来不吝啬。”

　　他此行本就不是为了焰心石，只是听闻熔岩巨兽现世，想来切磋一番，正巧遇上了苏晓。他看得出来，苏晓的实力极强，若真要争抢焰心石，两人免不了一场恶战，胜负难分，反倒得不偿失。

　　苏晓笑了，赤金色的蛇鳞在她腕间重新浮现，与焰心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她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妖力，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魔法丝线，射向林野的手腕。丝线的另一端，系着一片她的蛇鳞，那鳞片泛着光泽，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这是我的信物。”苏晓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白虎王若是有空，不妨来万蛇谷坐坐。我倒是想看看，白虎的利爪，能不能破开我蛇谷的防御。”

　　她看得出来，林野的实力深不可测，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万蛇谷地处南疆，鲜少有人敢闯，她早已寂寞了许久。

　　林野看着腕间那片赤金色的蛇鳞，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冰蓝色的魔法光芒，落在蛇鳞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虎印记。那印记与蛇鳞相融，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平衡感，冰与火的气息交织，互不侵犯。

　　“一言为定。”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承诺的意味。

　　荒原的风依旧呼啸，卷起两人衣袍的下摆。赤金与冰蓝的光芒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各自消散。

　　苏晓握着焰心石，转身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着南疆的方向飞去。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期待。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腕间的蛇鳞轻轻震颤。冰蓝色的眼瞳里，笑意渐浓。

　　万蛇谷的赤鳞蛇，白虎岭的白虎王。

　　这世间的双强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注定要惊动整片大陆的，传奇的开端。

　　数日后，万蛇谷传来消息，谷主苏晓突破千年瓶颈，妖力大增，护谷大阵加固，威势更胜从前。

　　同一时间，白虎岭也传出动静，白虎王林野闭关修炼，冰系魔法更上一层楼，白虎岭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北疆。

　　大陆上的魔法师们纷纷议论，猜测这两位顶尖强者，何时会迎来那场约定中的对决。

　　而此刻的万蛇谷，苏晓倚在蛇形王座上，把玩着那块焰心石，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她等的，可不止是一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