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仙尊他只会心疼反派》有病买药

93、关系 云溯轻轻一

　　云溯实在是放得一把好火，又敢撒手不管，任叶灼卡在原地不上不下，也八风不动。

　　叶灼能怎么办呢？
　　他是想不顾一切地做些什么，但云溯的态度摆在那里，他也明了当下还不到触及那条线的时候，只能以目光先不知羞耻地粘连一遍。

　　他犹有不甘，压低声音强装镇定道：“记不得我，却记得姓沈的......”

　　云溯：“嗯？”
　　他眉宇微松，眼神略有疑惑，似乎没听清叶灼兀自的低语。

　　叶灼泄了气，面上却不显露，闷声将他所知一切道来。

　　“十年前，沈明澈上万剑山参加试炼......”

　　即使抛开疑似的“情敌”身份，叶灼也一直看不上沈明澈。众人以为他善良美好的地方，落在叶灼眼里却全是虚伪狡诈，贪心不足。

　　此刻在云溯面前，他没有给沈明澈的事迹添油加醋，自觉那样做反而是败给了对方，落了下乘。
　　然而理智越不过情感，叶灼虽然没有胡编乱造，却也有意多讲述了不少沈明澈在几个情人间流连的细节。

　　云溯的唇角掠过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叶灼没有错过，但一时不能解其意，抓心挠肝得不行。

　　他什么意思？
　　难道还觉得沈明澈不错吗？还是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他的情绪再掩盖不住，隐隐的怒意和焦灼浮现在脸上，可与云溯目光相接时，又化作执着无解的浓情。

　　喜怒哀惧都被牵动，与先前云溯昏迷不醒相较，叶灼像是枯萎的死树重新焕发生机。

　　“......最后就是他被我打伤，也要在天劫下杀我的事。”

　　云溯默然，片刻后抚过他的鬓角，叹息道：“辛苦你了。”

　　叶灼心想那倒也没有。他有意维护自己的形象，所以竭尽全力在云溯面前隐藏自己对沈明澈的恶意，半点不提未名剑如何在沈明澈的腰腹绞动。

　　只怕此刻自己在失忆的云溯心中，已然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他不排斥这种误解，甚至乐得利用这一点，窥见云溯眼底自然流露的几分爱怜。

　　叶灼轻轻环抱在他怀中，又很有分寸地一触即离，做出温驯的模样，不经意试探道：

　　“沈明澈，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叶灼借着一个理由：“我和他不熟，如果他是你的朋友，等再见时，我该让着他。”

　　云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叶灼，叫他突然间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假的吧？
　　云溯向来感情迟钝，怎么可能知道他的那点算计。

　　叶灼心底有些发虚，从前他摆出这副样子求任何事，师父从不怀疑，往往一口应下，只是偶尔无奈地看着他，从不多说什么。

　　云溯直直盯着他，等到叶灼伪装将要破裂的边界，才缓缓道：
　　“我从前没和你说过么？”

　　叶灼：“......”
　　他几乎要呕出一口血，反正以前无论怎么试探、或是直接逼问，云溯都对此避而不答。

　　云溯失笑，道：“我认识他远比你想象得要早，不过，绝非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叶灼僵在当场，迎上云溯一如往常的无奈眼神，只是这次，他看见了其中的纵容。

　　云溯大约猜得到未失忆的自己对此绝口不提的缘故，只怕是太看重眼前人。

　　以叶灼和沈明澈之间的矛盾，让叶灼再和这位天命之子接触，必然不会有好下场，天劫引来的重重困难、落入谷底就是实证。

　　然则，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云溯也坦然接受了他没能阻止的一切。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亦不能控制叶灼的。

　　想来叶灼以往没少为此纠结心伤，云溯垂眸，道：“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定义，那也只能是——”

　　“仇人。”

　　叶灼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可当他看清云溯面上从未显现过的凝重哀戚与深恶痛绝之时，登时没有半点怀疑，心中倏忽生出感同身受的愤慨。

　　云溯想，仔细算来，血海深仇，不过如是。

　　他感受得到每一世的“沈明澈”都不是同一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沈明澈”的恨意。

　　每一任天命之子，无论什么性情，都只把整个世界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随意戏耍摧残，由着心情左右他人的命运。

　　他恨的更远不止沈明澈......光靠沈明澈成不了大气候，一直在幕后操.弄的天道，甚至于更多无形之物，才是他真正面对的强大敌人。

　　“你再见到沈明澈，绝不可轻举妄动。”

　　云溯单手捧着叶灼的脸，再没什么保留：“我数次下手，都不得善终，何况如今的你。”

　　“师......你别乱说话。”
　　叶灼不知道云溯何时对沈明澈动手，但听到“不得善终”时心瞬间一揪，险些叫破身份。

　　“我都听你的，不会擅自行动。”

　　他这句话说得真切而沉重，再没有最初口上答应背地一套的想法。

　　“好，”云溯轻轻一笑，为叶灼的承诺盖了章，垂眸半开玩笑道：“别让我伤心。”

　　叶灼浑身一颤，下腹一阵温热，再也克制不住，猛然抱住云溯头颈，临了却是眷恋又温柔地吻上。

　　这并非第一个吻，但他紧张得颤抖，动作青涩笨拙，没一点厮杀灭敌时的沉着镇定，倘若放在战场上，显然是刚上场就败下阵来的小兵。

　　云溯看似不动如山，实则也没强到哪里去。
　　他心中仍有许多顾虑，可在此刻，终也是放纵了自己，被不知羞耻的狼惹得肌肤生粉，冒出一层细密薄汗，周身散出他自己也不曾闻到的清幽香气。

　　叶灼受那清香引动，受了蛊惑般从他下颌一路细密啄吻，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浑身发软发烫，只想完全被眼前人引导掌控，从此成为他的奴.
　　隶。

　　云溯却是被叶灼的动作一惊，眼中得了几分清明，抬手抵住他凑近的第二个吻。

　　叶灼：“？”

　　他不解地看向云溯，入目便是被吸吮后艳丽非常的唇，目光上移，又是潮红的双颊和蒙了一层水雾的湛蓝眼眸。

　　他又凑上前去，却听云溯道：

　　“我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与叶灼截然不同，云溯容易羞涩，但从不旁敲侧击。

　　他直截了当道：“不清不楚，成何体统。”

　　大有一番不说明白这件事没完的架势。

　　“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叶灼慌了，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大有被回旋镖扎中的憋屈感。他当下便要留人，然而云溯已然起身，叫他扑了个空。

　　云溯背对着他整理些微散乱的衣领，“是么？等你想清楚再说罢。”

　　叶灼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喜怒，正要追上，却被云溯一声止住。

　　“好好休息，”云溯的话中有叹息，叶灼似乎听到了他的一声轻笑，“往后的日子还长。”

　　......

　　云溯当然是故意的。

　　至于为何如此做，那缘由实在有些复杂难理，他为此心烦意乱，想找一个出口，但思来想去，觉得这点事不好与外人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先交给时间。

　　又过了五六日，薄薄的初雪彻底消散，留下寒冷难捱的夜晚。这时，叶灼的伤好了大半，披上外袍后，除去有些苍白的脸色，几乎看不出他受过极重的伤。

　　云溯没有因为前几日的分歧而疏远叶灼，两人相处如常，叶灼依旧自如地做出亲昵的举动，说着直白的话，叫路过的白庆忌见了几次，直喊牙酸。

　　不过，在叶灼几次试探着更加过分时，云溯冷不丁扔来一句。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话？”

　　叶灼就会微妙地停住，他当然想趁机做些冒犯的事，但听从云溯的指令已经成了本能。再说，此刻真要做些什么，他只怕会真让云溯生气。

　　白庆忌多少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在叶灼又给了他一袋银子后，忍不住贱兮兮道：
　　“我就说你应该给人一个名分。”

　　叶灼青筋暴起，忍下揍白庆忌一顿的冲动，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白庆忌顿时打了个寒颤，被旁边的未名剑奚落。

　　【你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的独身汉，瞎掺和什么？这是情.趣，呆子！】

　　一句话点燃了一人一剑之间的战火，他们瞬间打成一团。

　　叶灼冷眼旁观，不想承认这两个吵得要掀翻屋顶、幼稚无比的家伙是他认识的人，全然忘记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幼稚地和未名剑打架。

　　最终，战斗以白庆忌的败北收场，未名剑险胜，得意洋洋地上下舞动。

　　“嘁，”白庆忌嫌弃道：“要不是我们家族因为......也罢，你一把破剑算不上什么。”

　　未名剑红光一闪，当即又要再打，叶灼忍无可忍，一脚踢开飞剑，又提起白庆忌的衣服领子，将人扔到一边，封住穴让他闭嘴。

　　“怎么回事？”

　　远远传来云溯询问的声音。

　　今日一早，云溯估摸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错，戴上面具就往西海主城走了一遭，打探西海城中的消息。

　　叶灼赶忙迎上，因受着伤，步履并不快；云溯见状，倒是加快了脚步靠近叶灼，由着他解下斗篷，抖落城中新下的第二场雪。

　　“别理他们，”叶灼道，“快进屋。”

　　叶灼原本就不乐意没有恢复的云溯进城，怕他身体状况恶化，如今见了一点干雪也紧张。

　　三人一剑落座于屋内，云溯接过叶灼递来的热茶，饮下一口，却没说自己在城中的所见所闻，而是先看向白庆忌。

　　“你可曾见过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天劫后，他二人顺流而下，玄剑鸣刃却失散于路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