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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新生 云溯搂过他 ...

  •   叶灼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遮遮掩掩,不想云溯看到自己狼狈难堪的模样,这点所谓的脸面在见到所思所想之人时全盘击溃。

      他看着这个从未抛弃他的人,就能感受到莫大的幸福。

      云溯静默与叶灼相视,心弦微微波动,紧随着的,是一重更比一重高的浪潮。

      他隔着这副苍白如纸、褪去青涩显现成熟的面容,望见煎熬澎湃、无可置疑的痴恋,正是这一刻,对方的名字乍然显现。

      “......叶灼。”

      然而除去名字,云溯再想不起来其他,于是所有的迷茫和索问都化作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人?”

      你是我的什么人?

      这既是问眼前人,更是追问自我。
      为什么救他,为什么敢有出格的举动,却让他并不排斥,这些都是云溯一开始逃避、最后又意识到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就好像,问题得不到解答,他的一生便没有结果。

      他捏着叶灼的手腕,并未用力,叶灼却一直未有挣脱之意。
      可在他说出这个问题后,叶灼原本迷蒙的双眼骤然一滞,浑身战栗,竭力撑起身体,不敢置信地想要确认些什么。

      然而,叶灼却因体力不支,刚起了一半便支撑不住;云溯眼见他要摔倒,想也不想地托住他后背,结果动作过大反倒牵连自己身上的伤口。

      云溯反手按在床头才能站稳,暗暗忍下疼痛。
      他垂眸看向叶灼,正撞上一双担忧的眼睛,于是抬手捋过叶灼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忽而一顿。

      这个动作完全未经他思考,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叶灼忽然捉住他要收回的手,艰涩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发音沙哑难辨,云溯最初根本听不清楚,只得携灯靠近,附耳凑到他唇附近。

      叶灼艰难地重复几次,他这才知道,叶灼问的是:
      “你不记得了,是不是?”

      云溯迟疑颔首,半垂眸,心中竟生出莫名的愧疚。
      叶灼见不得他这样,更恨自己无能,拉过云溯的手就往自己瘦削憔悴的脸上摩挲,是试探又是一瞬间的抉择。

      “是我的错,我没能找到更好的药。”

      拿到血木之前,他就已经设想过许多坏的可能。

      记忆的损伤,已经是很好的一个了。

      再说,时间如此漫长,一切总有办法,足够他们寻回过往;哪怕再寻不到,那就应当更珍惜当下,不要在原地踌躇。

      “不,你......”

      叶灼继续蹭着他的手,表情又遗憾又可怜,亲昵得叫云溯险些以为他真是只小狗。

      换做以往有谁近身一寸,云溯早就识别为敌人,出手击退;然而此刻,对着什么都没解释就敢直接上手的叶灼,他却只是有些僵硬,甚至逐渐被其软化,品出一点熟悉。

      他们的关系只怕比自己最初设想的还要复杂,云溯沉默着,纠结了不过一小会儿,便主动抚摸叶灼的脸庞,以示安抚。

      却不想,叶灼竟是抬起下巴凑到他手上,亲了一口,掌心忽而被一小团湿润舔舐。

      云溯一惊,但他怎么能被一个小辈吓退,干脆忍下收回手的冲动,面上一派波澜不惊,静静地审视着叶灼。

      实则脑中一片兵荒马乱。

      做得那么熟练,以前很可能没少做。云溯不敢细想失去的那段记忆里自己变成了什么人,只怕没什么正经修炼,反而花时间去熟悉这人的亲昵行为。

      云溯强自镇定,这只是猜测,并非事实,亲一口,掉不了一块肉,他倒要看看叶灼还有什么能做的。

      叶灼更想不到从前有点动静都能害羞的人今日居然出息了,他藏起这份意外之喜,亲亲云溯的指尖。

      “你问我是什么人......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仆人,奴.隶,武士,刀具,畜.生,或者没有用的摆设,”叶灼狡猾地隐去某些更贴合实际的身份,有意红了眼眶,求云溯的怜惜:“都是你说了算。”

      正经剑尊哪里听过这种怪话,又偏偏吃叶灼装可怜那一套,终于是当场怔住,闹了个大红脸。

      白庆忌恰在此时进来,猛然听到,顿时反身退出,还不忘关门。

      “艹,原来真的是狗!简直不可理喻、有伤风化!”

      叶灼:“?”
      叶灼:“什么狗?”

      云溯侧过脸不看他,余光却又不自觉停留在他脸上。

      眉目俊朗、眼神清明锋利,受了重伤也不见糊涂的时候,哪里有狗的听话服从样子。

      说是狼更为妥当。

      ......

      次日,云溯恢复了些精神就往叶灼的屋子跑。一则,他不由自主地担忧叶灼的伤势,二则,过往记忆悬在他头上,只有从叶灼那里才能求得结果。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叶灼深谙钓鱼的道理,有意模糊师徒相处的部分,挑一些体现不出师徒身份的小事告诉云溯。

      他自然存着私心——曾经云溯不肯接受他,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师徒之分。

      如今,什么都不记得的云溯不把他当徒弟看待,一些过界的亲近反而更为可得。

      至于以后云溯记忆恢复了怎么办?
      那是将来的叶灼应该处理的事,与如今的叶灼无关。

      叶灼没敢细想到时云溯生气的场景,心道都这样了,先享受当下再说。

      亲近心上人就是世上最自然最应该最符合天地轮回的事,叶灼自我说服,要抓住机会。

      雷劫之后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要的就在眼前,不去取的就活该蠢死。

      当然,目前最多也就只能是浅尝辄止的亲近,一个正经的、双相的吻,他都还没得到。

      两人谈话的间隙,叶灼偶尔也会为此散出怨气,幽幽看着云溯,越想越渴。哪怕稍微幻想一个缠绵的吻,他都开始浑身发热,想做些什么放纵心底的渴求。

      云溯感受到背后灼热得快要烧起的目光,无奈地发现自己也为此心动。

      他默许了叶灼找借口拉着他一起到被窝里,隔着叶灼刚长好的胸膛听心跳。

      当叶灼没有触碰他身体其他部分,只是含着他的手指、从指尖一路吻到手腕时,云溯也会有些恍惚,这才醒了一日,他怎么就毫无阻碍地接受了?

      叶灼亲完,有些累了,不打招呼就拥着云溯,湿热的呼吸扑到他颈间,惹得雪白的肌肤染上暧昧的粉。

      这时云溯就回了神。

      其实他很清楚,此事绝非叶灼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内心希望照顾叶灼,自然而然地生发爱怜,亦是毫无疑问的帮凶。

      不知是两人受伤导致思考迟滞,还是感情确实使人失去理智,直到第五日,叶灼的外伤彻底愈合时,云溯终于慢吞吞想起他要做的事。

      “我们如何到了西海?”

      云溯猜出他二人之间定有一层不可明说的关系,于是不再追问叶灼,而是将眼光放到当下。

      叶灼将天劫及他入魔的事道来,话说得简要,神情一分不动,语气似乎平淡而镇定。

      云溯静静看着,没有多说。

      到了此等地步,整件事的具体细节已经不再重要,眼下的事实就是,他们已经是正道之外的流亡者。

      这样的事,他前三世同样也经历过,只是这一次格外不同,多了一个人与他同行。

      而且情况比之前几世都要好得多。

      首先是流亡西海。

      因为几百年来的缩减,西海辉煌不再,早已沦落到各界都不管的地步,独自孤立在大漠里,没有任何正道魔道的组织监控追踪。

      他和叶灼到此半年,不知外界变化,万剑山剑尊渡劫叛道的消息也根本没有传入西海。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一些休养生息、为迎敌做准备的时间。

      其次是实力存留。

      云溯并不介意叶灼的魔修身份,他相信换了世上任何一个大能,抛开正魔之分,都能给叶灼天赋异禀,甚至前所未见的评价。
      不用太久,叶灼就能靠自己保住性命,尔后迅速成为一方强者。

      至于他,目前记忆全失、法力尽散,但仍拥有大乘期的体魄。较之第三世彻底成为凡人还双目失明的情况,已经是好了太多。

      再者,那个声音也告诉他,无烬渊的圣物能够使他的修为和记忆一并恢复。

      到最后的关键时刻,面对天命之子也好,更深一层的天道也罢,他都比以往要有底气得多。

      而且,此世没有万剑山陨落的后顾之忧。
      从叶灼口中零星的片段,云溯知道这一世的万剑山早就走上了与前三世不同的道路。

      他第一次感受到希望真切地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这一次,多了什么变数?

      云溯凝视着叶灼,又转过目光,微微仰首,看着顶上一片湛蓝的天空。

      身旁叶灼突然道:“我会让你回到万剑山,回到剑尊之位。”

      这话又从何说来?

      云溯失笑,转瞬便明了叶灼暗藏的决心。

      “你不知道,剑尊我已经做了太久......已经没必要再走旧的道路。”

      叶灼不解,云溯是历任剑尊里天赋最高、最强却在任最短的一位,无疑是因为他才落得如今地步。
      云溯这么说话,无非是安慰他。

      “不是。”

      云溯轻声地给了叶灼一个否定答案。

      剑尊之位是他三世经历的根源,是他多次重生都要延续至死的责任。

      他习惯为剑尊代表的一切战斗,并且将其当作生命的全部意义。
      坚持,失败,再起,反复,循环。

      可当“剑尊”之名陡然从他身上脱去,只留他残破的身体、败坏的名誉以及流离天外的身份时,云溯在迷茫之余,身前竟多了一条路。

      那条路被他还未寻回的记忆眼神,被身旁的叶灼填充得满满当当。

      云溯再次低头,凝视着与他截然不同的人。

      叶灼嘴上提着剑尊,眼底倒映着的,却只是纯粹的云溯。

      云溯搂过他,手指插入他发间,轻轻在眉间落下一吻。

      叶灼心上所有的负面情绪被这一吻带来的狂喜压倒性打败,不等他激烈反应,云溯若无其事地将人轻推开,正色道:

      “还有一事。”

      叶灼被他强行停止,几乎忍得要爆炸了,他非要在这种时候说正事吗?!

      “告诉我,沈明澈,都做了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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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一三五六日更新......周二四有空就能更 梦想是成为日更选手尽快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