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雪柳一枝 他抱着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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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着兰溪镇的狼祸阴影散去，人们匆匆忙忙准备着如期而至的元宵佳节。
街边，舞狮招摇而过，家家户户趁着新春的末尾，又重新挂上各色灯笼；难得结束一年劳作的农家夫妇，手挽着手稀奇地挑选摊贩今年售卖的新物事。
叶灼轻轻拉着云溯往一处小摊去。
小摊上摆着不少假花，以及丝绸、乌金纸做的蝴蝶飞蛾等形状的装饰，旁边围了三两个妇人。
并非是他自己要买什么，而是师父的目光在那之上多停留了一点时间。
难不成是师父想买花？
叶灼有些疑惑，但心中假想了那般场景，似乎他师父戴花也并非不可以。
然而被拉的云溯却不这么想。
他只是不认识小摊上的东西有何用处，又见各种饰品颜色缤纷，才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云溯自己也数不清楚上一次见到人间节庆是什么时候。他几乎只从书里以及其他修仙者口中听说过这些节日如何热闹、又如何麻烦。
“哎呀，两位客官，您随意看！戴上包您成为今夜最亮眼的一个大美人！”
小贩头也不抬地热情招呼着，忽而一晃眼，看见来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子，大的那个还带着面具，一水的漂亮话卡了壳。
“这......”
这两个看着气质倒是很出众，只是身旁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
面对摊贩投来的奇怪目光，叶灼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云溯毫无所觉，拿起一枚银箔外表的细长条子，条子上点缀着珍珠和玉片，像是初春柳条上尚未融尽的雪。
“此有何用？”
他的声音一下引来了身旁妇人的注意，妇人扫了他一眼，眸光亮起，笑着夺过那根条子，往自己头上一插，银色的雪柳便同她发间的假花相映成趣，分外引人注目。
妇人呵呵笑道：“公子明白没有？你家里有没有婆娘，有婆娘买回去给她，她一准高兴！”
叶灼替自家师父抢先答道：“没有！”
他又想起此次任务之前，众人私下议论剑尊的情事，以他师父的性格，大可以安心从此以后数百年剑墟都不会入住一个师娘。
“哎，这小子，”妇人惊讶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掐断人家姻缘。”
妇人转向云溯，眼露精光：“没有婆娘更好啊，我识得好些个盘亮条顺、美丽大方的丫头，堪堪可以配你。”
叶灼眼睛瞪大，悄悄吐了舌头做鬼脸；云溯则十分熟练地拒绝了妇人的热情介绍。
往常他掩盖真容到各地除魔时这种事也不在少数，不过他向来无意于此，也完全不能理解沉溺于情爱、被其动摇心志之人。
他终其一生也不会受此束缚，至于被天道强硬逼着和沈明澈“相爱”，这不能算。
云溯收回雪柳放到原位，又问小贩道：“你可知兰溪镇上何处可求平安？”
“你顺着这一条都是灯笼的街走，走到尽头，有座庙，庙里或许有。”
因着听觉模糊，云溯稍慢些才领会小贩的意思。
他低头看向叶灼，道：“走之前，可有想买的东西？”
叶灼：“？”
叶灼：“没、没有？”
他稀里糊涂地跟上前行的云溯，哪里知道云溯也是莫名其妙。
云溯心想，方才就是阿灼拉着他过来，如今又说不买了，或许是知道那些东西是女子饰品的缘故，不好意思。
两人在比之前更为繁华热闹的街道上行走，一向径直只看前方的云溯却是一反常态，没有直接赶往道路尽头的庙，反而是走走停停，不经意地看向叶灼。
叶灼全身心牵挂着云溯的一举一动，心中不住地猜想，也随着他边走边停。
如此走了一段路，云溯终于察觉叶灼不对，不太一样。
他让叶灼跟着出来，是想要叶灼自在地玩一玩，放开顾忌。
云溯一直以为，在剑墟之上的日常对叶灼来说单调又重复，为此，他其实有着些微的烦恼。
从前云溯没少从几个师兄姐那里听到抱怨，都说自家徒弟下山贪玩又惹了什么事；他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叶灼很乖，但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不必总想着他受伤的事。
路上看到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提，自己作为师父尽力而为。
可是云溯回想起，从一出门开始，叶灼的注意几乎全都挂在他身上。
云溯：......
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
有好些新奇玩意儿在云溯看来很能吸引半大的少年，就连他自己都多留意了一会儿，云溯又道：“你不必顾虑，师父的状况很好，能出来走动，自然是心中有数。”
云溯的话语中有着他自己也没发觉的些许焦虑。
他抱着想让阿灼放松的初衷，结果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决定少年的心情是什么走向。
叶灼却是抬头望向云溯眼底，好一会儿没说话，忽而扑哧一笑，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是会为师父的状况而紧张，但那也只是他专注师父的一小部分原因而已。
叶灼心中想，他的师父，这个传说中拒人于千里之外、杀魔修不眨眼、遥不可及的剑尊，在凡间行走时原来还有偶尔笨拙、懵懂和迟疑的时候。
他一看到师父不一般的模样，就已经移不开眼，心里只想着看到师父不同的模样，就已经满足。
哪里分得出神去看其他？
而且，原来师父是为了他不时驻足。
叶灼在眼底泛酸的同时，心头油然生出一股愧疚——愧疚于自己在知道师父为他而担忧的时候，居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欣喜。
他怎么能因为师父的心烦而高兴呢？
叶灼强压下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奇怪感情，连忙拉住云溯的手，道：“师父，我不担心了，我和您慢慢地走，咱们一起好好看过去。”
不过，不得不说，云溯的话也确实让他放开了专注一人的视野，终于投入到元宵浓厚的节日氛围里。
不一会儿，叶灼手里就得了不少吃食，他边吃边看着师父，不时露出一个笑容。
云溯不解其意，也随他去了。
在去往道路尽头红砖碧瓦的庙宇之前，他又拐到最近的一家笔墨斋里，叫叶灼拿了好几十支笔还有一打手掌厚度的宣纸。
叶灼本来不解，云溯让他自己想，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发绿：
......自己因为擅自行动不听指令，被明夷长老罚抄一百遍万剑山门规！
“早些抄罢，”云溯让叶灼把东西一并放入他自己的储物戒，“抄完，按剑墟的规矩，还要面壁思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雪柳一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