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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鬼 邬瞳雪舔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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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物又跟来了!
莫尽欢浑身僵硬,牙关打颤。
太冷了。
邬瞳雪双臂锁紧莫尽欢,戏谑地问:“阿欢,你为什么在我怀里发抖?”
莫尽欢后抬胳膊肘劈向邬瞳雪下巴,皮肤传来的是冰块渣似的冰凉刺痛感,“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是邪物啊。”
“焚婴?”
邬瞳雪的鼻腔喷出轻笑,不顾莫尽欢的挣扎,叼起他的耳垂道:“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瞳雪。”
莫尽欢忽然停止挣动,牙齿狠咬下唇,铁锈般的腥味溢出。
邬瞳雪纯白的眼眸一眯,将莫尽欢的腰搂得更紧。
莫尽欢佯装妥协,右手灵活地探进枕头底,抽出压在底下的铜镜!
他此刻庆幸自己的多疑,他按照正元道长说的方法,手指抹掉下唇鲜血沾到铜镜,随后举起对准邬瞳雪的脸!
邬瞳雪当即抬袖遮住脸,如烫到般立即爬下床,转身背对莫尽欢,肩膀微微颤抖。
果然有用。
莫尽欢变本加厉地又往镜面抹了滴血,踏步上前掰正邬瞳雪的肩膀,铜镜直往他脸上怼,“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做吗?”
镜面照映出邬瞳雪诡异的脸,他的眼睛又开始流出熏人的脓血,脓血溅到镜面,与莫尽欢的血混杂在一起。
邬瞳雪吐出舌头,他的舌头弹簧似的不断伸长,舌尖打了个卷,舔干镜面。
末了收回舌头,他的笑容越发渗人,故作无辜地歪头,反问:“你以为这面镜子对我有用吗?”
这一舔,莫尽欢仿佛能隔着镜子感受到对方唾液的黏腻感,被恶心得立即丢了镜子,心中大骂小奸巨滑坑蒙拐骗。
“哦,阿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邬瞳雪抬脚迈了一步,泛黄的镜面在他的红靴下四分五裂。
邬瞳雪眼眸流下的血缓缓收回眼眶,唇角的弧度却扩大,“我只是想同你做个交易。”
“……滚。”莫尽欢强端镇定,脚步不断后退,大腿磕到床头柜的桌角。
莫尽欢在权衡,能否在邪物窜过来前拿到能台灯,再趁这鬼东西反应不及时敲碎他脑袋。
然而手指刚摸到台灯,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就像两块磁铁相吸,莫尽欢不受控制地撞进邬瞳雪胸膛,被对方的体温冷得哆嗦不止。
“投怀送抱吗?”邬瞳雪在笑,“阿欢,你好热情。”
“滚开!”莫尽欢企图抬腿踹邬瞳雪要害,岂料这股吸力牢牢地把莫尽欢黏在他身上,两只手也被迫放到了他肩膀。
邬瞳雪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开,嘴唇崩裂,血珠四溅,“阿欢,昨日你说的,该断舌头的是谁呢?”他单手握住莫尽欢的腰,堪称轻柔地抚摸莫尽欢脸庞,“我可以帮你啊。”
莫尽欢别过头,忍下厌恶:“什么意思?”
“做交易的意思。”邬瞳雪慢悠悠道,“那道士告诉你了,我以你的野心为食,但想要吸食你的野心,我需要离你很近,很近。”
“你只需要每晚心甘情愿地与我同床而眠,我就可以让你拥有爆片。”
这话一出,邬瞳雪勒紧的青年神情似乎有所松动,他一双桃花眼秋波潋滟,实在是极具欺骗性的眼睛。
莫尽欢说:“这个姿势不舒服,你松开我,我们详谈。”
邬瞳雪愉快地松手。
却在手刚离开莫尽欢腰身的一刻,一个连着插头的台灯猛地砸到头顶!
“砰”地一声,灯芯应声而碎!冲着给邬瞳雪开瓢的目的,莫尽欢下了狠劲,拧紧眉,脸上尽显戾气,邬瞳雪头顶给出的回应是一道沉闷的“咚”声。
破裂的台灯碎片划过邬瞳雪脸颊,鲜血汩汩冒出,显得他这张脸更阴森。
“阿欢,同样的招数在我这用不了第二次。”鲜血湿黏,邬瞳雪额前的两绺刘海被血黏到脸颊,白眼珠子也染上一抹血红,“看来你今天不想做交易。”
莫尽欢没给他说话的时间,抄着台灯又是一砸!
邬瞳雪闪身避开,反手捉住莫尽欢的手腕,把他的手压到膝下,另只手拍开台灯,台灯滚到地毯。
邬瞳雪再抬头时,本是鲜血淋漓的脸已经恢复原样,笑盈盈道:“既然累了,那就早些休息吧。”
莫尽欢难以置信他居然能笑出来,正懊悔没砸重点干脆让他脑袋碎成西瓜汁,身体一轻,被这邪物腾空抱起。
邬瞳雪稳稳当当地把莫尽欢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他却如同没有重量,躺下的位置没有丝毫塌陷。
邬瞳雪的双臂再次缠上莫尽欢的腰,这让莫尽欢联想到缠绕脖子的蟒,窒息和眩晕感在脑袋冲撞。
“阿欢,你想红是需要好剧本的,我可以带你进入一个全是好剧本和好演员的世界。”邬瞳雪语调说得上温柔,像是诱哄,“只要你扮演特定角色通关,现实就会空降这部影片,让你一炮而红。”
莫尽欢身体不适应地扭动了两下,但随着被身后人压得更紧,他不由回忆起那个被封进棺材的梦魇,仿佛周围空气被压缩,他喘不过来气。
邬瞳雪手指轻捻他的发丝,“该断舌头的不是你,是那些技不如你的演员。不配抢走属于你的位置,你需要一个好剧本,需要好配角,更需要一位好伯乐。”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你就是我的伯乐?”
“阿欢好聪明。”邬瞳雪露出夸赞的表情,“我只需要你心甘情愿地提供野心,我会吃掉你的野心,并且实现你的野心。”
莫尽欢被这番话恶心得想吐,但是现状不支持他这么做,挣扎更是无用功。人类对上未知生物一是恐惧,二是徒劳。
他闭眼沉默。
邬瞳雪也不恼,自顾自道:“忘了同阿欢做介绍,我叫邬彦,字瞳雪,阿欢以后唤我瞳雪可好?”
实际莫尽欢看他的服饰也看出来了,这个邪物死了多年。
他披散的墨发上束着一只半月形小冠,绛紫色云锦衣袍绸缎柔软,左腰挂着红穗松石玉佩,踩一双金丝绣纹的玄色皂靴,可见生前世家出身、地位显赫。
但是,同床而眠这种事情别说是跟一只鬼做,就算是跟人,跟一位性别相同的大喇喇躺一起也能恶心得他宁愿吞馊鸡蛋。
莫尽欢拒绝:“这不可能。”
“我不想与你生分。”
听不懂人话?莫尽欢气结:“人鬼有别。”
邬瞳雪分出一只手捏住莫尽欢的后颈,手指上滑,摩挲他颈侧的掐痕,轻喃:“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再也不会分开,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停顿片刻,邬瞳雪抵住莫尽欢后背的胸腔震动,幽幽地笑了声,似痴迷似怨嗔,“我的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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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莫尽欢是被闹钟叫醒的。
昨晚他没有做噩梦,但却经历了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醒来时头重脚轻。尤其是腰部,痛得他有理由怀疑是腰间盘突出。
那个邪物呢?
莫尽欢眸子转了一圈,没见到邬瞳雪的身影。
难道是有限制条件,白天不能现身?
奇的是,昨夜他们激烈的打斗应该在房间留下痕迹,莫尽欢还记得台灯被他砸报废了。
而现在放眼望去,房间设备一切完好无损,崭新的台灯明晃晃地放在床头柜,地板没有莫尽欢想象中的血痕,亮洁如新。
总不能是那邪物临走前收拾了吧?
莫尽欢捂住酸痛的腰,确信昨晚发生的事情绝不是梦。
他捞过挂在凳子上的风衣外套,摸出手机,手机一开屏,铺天盖地的群消息险些让手机卡顿,其中还包含几条艾特。
起因是颜伟建的经纪人在凌晨一点时发来消息:
[小颜喉咙哑了,许导,麻烦用一下替身拍远景,后天回来补近景]
许多演员请假为了不耽误进度,采用替身拍远景的事屡见不鲜,哪怕是这部小成本影片,导演也会按照主演身高身形匹配替身。
剧组工作人员纷纷表示慰问,话题暂且揭过。
然而到凌晨四点,那经纪人发了张血肉模糊的图片,语音里在急促喘气:“小颜在吃烧烤的时候,铁签把舌头扎烂了,到医院后舌头滑下来了,舌头断了!”
莫尽欢怔然。
舌头断了?
群里掀起惊涛骇浪。主演受伤意味着片场拍摄需要延迟,主演重伤则是先前拍摄的内容全部功亏一篑,不仅需要重新挑选主演,且有关主演的画面都需要重新拍摄。
——[舌头断了赶紧跑急诊,能接上!]
——[这是什么铁签?怎么会割伤舌头呢?烧烤店店主怎么说?]
——[小颜,你的遭遇我深感痛心,我明天来医院一趟,拍摄先搁置吧,明天全组休息@全体成员]
——[尽欢,你也调整一下状态,找时间练练表情管理@鱼丸]
鱼丸:[收到]
一脸冷淡地回复完,莫尽欢猜想,这帮导演该跑医院围着颜伟建转了。
唐鹄单发给他的消息也是停拍通知,嘱咐他好好休息,不希望在下次拍戏看到他脸上的黑眼圈。
莫尽欢随便应付了个“OK”的表情包。
接着他返回群聊,点进颜伟建断舌的照片,手指放大,欣赏他的狼狈。
颜伟建的口腔蓄满污血,残余的舌根欲坠不坠地挤在里面,细碎的皮肤组织黏附在牙床上,因剧痛剧烈收缩的眼球浸出泪水,脸部肌肉变形。
这张脸真丑陋啊。
莫尽欢唇角噙出痛快的笑。
“阿欢,满意吗?”
一道耳熟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门外透进,莫尽欢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望向门的方向。
绛紫色衣袂从门外飘进,随即是一只靴子、一条胳膊。邬瞳雪的轮廓在门内显现,轻飘飘地穿了进来。
“是你做的。”莫尽欢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不,不是我,”邬瞳雪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是一个带盖的瓷碗,有一缕热气顺着碗盖缝隙升腾,“是你。”
他无辜歪头,“确切来说,是你的野心。我只是帮你实现了这个野心。”
莫尽欢脸色微变。
邬瞳雪说:“我说过,我能实现你的野心,你的野心里包含了什么,我就能替你做到什么。”说罢,他把托盘往前一伸,“吃早餐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一个邪物会准备早餐,说出去简直令人啼笑皆非,莫尽欢警惕地后退,“食物的来历?”
“我在后厨偷拿的,你信吗?”邬瞳雪跟着逼近,纯白的眼珠子眨了眨,像是邀功,“除了你,凡人的肉眼都看不见我,阿欢支付了房费,我取一份早餐,难道不合理吗?”
再后退就是浴室门,莫尽欢脚步一顿,狐疑地瞟了眼瓷碗,“里面是什么?”
邬瞳雪舔唇,“是排骨汤,很鲜嫩。”他补充一句,“你会喜欢的。”
莫尽欢昨晚回酒店后肚子就没填东西,又与不死不灭的邬瞳雪发生肢体冲突,体力消耗太多,早已饥肠辘辘。
他揣测了下邬瞳雪的动机,觉得对方暂时没有加害他的意图,伸手掀开了碗盖。
一截鲜红的舌头顺着氤氲的热气蹦出,蹦到托盘上时溅出鲜血,又“啪嗒”一声滑到地板,在酒店的红地毯节奏性地蹦跶。
莫尽欢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咽喉,如同有块口香糖粘在喉咙,不上不下地干恶心。
邬瞳雪近乎痴迷地盯着舌头,嘴角咧到耳根后,“阿欢,他的舌头不如你的漂亮。”
“疯子。”
莫尽欢青白的嘴唇不自知地抽搐,跟面前这个非人类完全无法沟通。
他捞过放在床边的风衣外套,胡乱套上后离开房间,步伐匆匆,衣摆带风。
莫尽欢失去了进食的欲望,连退房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打车回小区,又转头再三确认邬瞳雪有没有跟来。
邬瞳雪暂时不见踪影,莫尽欢呵出一口白雾,下车拐进小区时,恰好撞上翻垃圾桶的马德发。
凡是出门顺道扔垃圾,莫尽欢都能跟这位保洁大爷打照面,一来二去的彼此眼熟,偶尔对上眼神了还会互相点头以示招呼。
莫尽欢正想朝他点头,马德发的视线迅速避开,捯饬垃圾的手也跟着缩回,脸色发青,脊背僵直,浑身打哆嗦。
莫尽欢纳闷:“大爷,您……”
马德发忽然一惊一乍:“不是我拿的!”
说完他瞥向莫尽欢后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莫尽欢以为是邬瞳雪现身了,回头一望,小区道路空空荡荡。
再转回头时,马德发已经背上蛇皮袋,脚步利索地走远。
这是为什么?
一桩接一桩的事匪夷所思、疑窦重重,莫尽欢没有精力再思考与自己无关的事,加快脚步回家,只想闷头睡一觉。
至于邬瞳雪——只要弓还在,他可以随时回来。但只要邬瞳雪不出现在视线范围,莫尽欢的心情就能稍微松快。
“咔哒。”
“到家啦。”
房门的落锁声和一道声音重叠。
莫尽欢头脑宕机,如同拍摄电影的慢动作镜头,一点一点地侧过头。
两条腿顺着他的腰侧荡下,随即莫尽欢感受到后背贴上结实又冰冷的身体,脖子被一双手勒住,邬瞳雪的脖子如弹簧般伸长、拐弯,毫无预兆地吊下,眼珠子贴上莫尽欢的脸!
邬瞳雪上牙齿磕下牙齿,发出令人打牙颤的笑声:“阿欢背了我一路,肩膀酸吗?”
莫尽欢的回答是抓住邬瞳雪包裹在衣袖下的手肘,一个过肩摔将他掼到地上!
邬瞳雪索性四仰八叉地躺到地上,双臂划了划,咯咯笑:“阿欢对我好粗暴。”
莫尽欢的精神被他折磨得险些失常,摔门回到卧室,把脸闷进枕头,强迫自己睡过去。
醒来时他的空腹犹如塞了团膨胀的棉花,又虚又空。而邬瞳雪那鬼东西又一溜烟没了,指不定会再次从哪个地方蹦出来,莫尽欢先到厨房煮面。
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莫尽欢借着烫面间隙掏出手机,一看是经纪人的消息。
唐鹄:[尽欢,后天片场重新开工,你做好准备]
唐鹄:[你的剧本和台词都没变,颜伟建会回来,你们需要补录部分镜头]
唐鹄:[切记,不要盯着小颜的嘴看!]
莫尽欢握着手机的手指暗自收紧,其力度似要在手机壳嵌出指印。
凭什么?
凭什么颜伟建舌头都断下来了,还能风平浪静地抢走他的一番?
凭什么颜伟建仗着一个好出身就能让全片场为他暂停运转,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明明只是一个业界新人,是一个无成绩无作品无演技的三无新人!
他怎么不干脆去死?!
“阿欢,你的面熟了,好香啊。”
邬瞳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他坐在料理台上,两条长腿交叉伸直,侧身掀开锅盖,浮夸地耸鼻子,“我嗅到了喜欢的味道,阿欢。”
他转头望向莫尽欢,扯唇笑,“你的野心告诉我,你需要我的帮忙。”
莫尽欢本应该排斥,但鬼使神差地,他抬头问:“你说的那个全是好演员好剧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