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恶毒杀疯灵异片》小松山

12、配型 莫无忧吃掉

　　莫尽欢能感觉到身后的拳头是冲他脑袋来的，这下躲闪不开，被砸中得当场脑溢血。

　　拳头到肉的声响在耳边炸开，随之响起的皮肉被划破的撕裂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莫尽欢的脖子。

　　与此同时，数道紫电在天幕蜿蜒。莫尽欢看见莫无忧正骑在张国全的肩膀上，双臂缠绕住他的脖子，用牙齿撕扯他脸上的肉！

　　这绝不是一个没换齐牙齿的孩子能拥有的咬合力，与其说是牙齿，不如说是某种野兽的獠牙，这一咬带下整块血肉，张国全痛嚎，与鲜血同时飞溅的是细密的雨丝，窗户炸开一团团水花。

　　“咕咚。”
　　带血的肉块被莫无忧咽进肚子。

　　“畜生！我的马仔马上就来，把我弟弟还来！”张国全撕心裂肺地怒骂，剧痛令他屈膝，他仰起血肉模糊的脸想起身，挂在身上的男孩在这时向前一倒，带着男人脸部朝地。

　　张国全不甘心。
　　他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敌不过一个身体没发育完全的男孩？他不甘心，他怨恨，他想起身，跪趴在他腹部的男孩膝盖却用巧劲按压他的发力部位，男孩的尖牙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撕扯，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血液撞进眼瞳，与浑浊的泪混在一起，张国全尝到一股咸腥味，愈发不甘心。、
　　他还没找到弟弟。

　　“你们有几个人？”
　　一道声音冷冷地抛出，那个漂亮阴郁的青年走到他身前。

　　张国全最怨恨的就是他，是这个人绑架了自己天真善良的弟弟，是这个人利用了弟弟的同情心，是这个人把弟弟折磨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趁我没割断你的舌头之前，回答我的问题。”莫尽欢见张国全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随手拨开莫无忧，长腿一伸，鞋尖抵住他的咽喉，“你们有几个人？”

　　张国全竭力抬起胸膛，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崩裂的口子鲜血淋漓，把他的脸衬得更可怖：“等你们被铁棍爆头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莫尽欢的鞋尖向下施压：“在被你的同伙抓住前，我会先宰了你弟弟。”
　　张国全的喉结在莫尽欢的脚下艰难滑动，言辞凄厉：“他到底在哪？！你给我看的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告诉我，他活没活着？”
　　“活着，”莫尽欢不耐烦地蹙眉，“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不可能见到他。”

　　“狗娘养的玩意，老子信你个屁！”张国全突然激动，眼睛冒火，“你把我骗过来还不够？你们到底要抓多少个类似我弟弟这样的人？你全都要害死吗？”

　　“喀喀。”
　　莫无忧站在角落，大半身体隐在分不到灯泡光的阴影，垂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齿尖摩擦，发出难听的磨牙声。

　　张国全生生被撕下的血肉现在应该正在他的肚子里，他磨牙时牙缝指不定还塞着肉沫，张国全胃里翻涌酸水，与此同时占据内心的是对这个怪物般的孩子深深的恐惧。

　　莫尽欢慢悠悠地收回腿，嘲讽地说道：“没想到张老板这种靠捆人催债讨生活的人会关心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就是你刚才试图把罗大哥带出去的原因吗？真令人感动。”

　　张国全脸上的伤口已经流血流到麻木，双目眩晕，艰难地从唇齿挤出话语：“我弟弟的血型很罕见，在他出生的时候，社区医院留了我妈的号码，我弟弟大一点后，医院派人送鸡蛋，送牛奶，送关怀，再大一点，撺掇我妈带弟弟做免费抽血检查，明里暗里哄骗我妈签献血同意书，我弟他妈才十来岁。”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弟是香饽饽，人人都想舔他一口。我爸是个酒鬼，在我弟弟两岁多的时候跌进水井淹死了，我妈要养活我们兄弟俩，献血有肉拿，为了我们一口饭吃，我妈答应了。她没文化，不懂这些，我不怨她。”

　　“可我弟弟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咳！”张国全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血痰，气若游丝道，“我作为哥哥，我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壮，更狠厉，更豁得出去。我初中辍学出去混，就为混出个名堂，混出让我妈不用看人脸色，我弟弟不用像观赏品一样招人觊觎的名堂。”

　　“我做到了，我没让我妈再上一天班，也驱赶了围在我弟弟身边阴魂不散的苍蝇。”张国全捂着腰窝抬头，直视莫尽欢的眼睛，“你也有弟弟，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莫尽欢可不理解。
　　他不动声色地张望一圈，来无影去无踪的邬瞳雪如他所料地不见踪影，而莫无忧仍然默不作声地在角落伫立。

　　这是一个虚拟灵异世界，莫无忧只是饰演他弟弟的一个“演员”，是被影片设定包装的角色，是一串为剧情服务没有自我意识的数据。

　　莫尽欢的确无法共情张国全的角色，但这样占据戏份的配角在影片中无可或缺，莫尽欢要做的是引导他说出更多剧情。

　　他朝莫无忧招手，男孩很有眼力见地贴上他胳膊，莫无忧抓了把他头发，唇畔浮出笑意：“我理解你，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为了弟弟，我也能付出一切。”
　　话锋一转，他说，“可你还是疏忽了。你的事业越做越大后，三天两头往外跑，你没怎么着家，也没有办法时刻看顾弟弟。你手下有这么多马仔，怎么没想过给你弟弟配个保镖？说到底，是你的疏忽酿成了这场悲剧，你这个哥哥当得也不怎么称职。”

　　张国全脸上露出悲恸：“是我的错，我以为永远把弟弟护在羽翼下就能平安，可我忘记了弟弟也在长大，他不需要兄长过度的庇护。他今年17，正是逆反心理最严重的年纪，跟我一样早早辍学，说要出去闯荡，这一闯，”他的眼神骤然凶狠，直勾勾地瞪着莫尽欢，“就遭恶人暗算！”

　　莫尽欢淡淡道：“你是怎么锁定我这个嫌疑人的？”

　　“我混社会结交的人脉不虚，”张国全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虚，头也无力地垂下，眼睛盯着地板，“小睿他失踪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调查近日失踪人口的特征，可惜没有线索。”

　　他的血仿佛流不尽，他捂住脸，血液混杂着透明液体穿透指缝，整个人脏污不堪，“直到我接收到附近有第二人失踪的信息，我托人查到了那个外卖员的血型，正是熊猫血。”

　　“我发现两起失踪都发生在本市，接着第三起发生了，我记录了三起失踪案间隔的时间，把可能被绑架的患者范围缩小到城中村等相对闭塞落后的地方。”

　　莫尽欢：“我每次行动都会特意避开监控区域，还会更换车牌，你能找到我，靠的是人海战术？”
　　“当然不止！”张国全忽然情绪激动，“我托关系调查了所有登记过患者血型的医院，筛选出所有熊猫血型患者，人数很少，范围再次缩小。”

　　“又一起案件，我的马仔发现失踪者在失踪前搭了一辆计程车，他记住了车牌，但后续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车牌。”
　　“从那时候，我就怀疑嫌疑人的交通工具是出租车。罗火旺是我重点盯梢的对象，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抛出诱惑，诱导他欠下更多债务，制造更频繁的接触。他住在破旧城中村，爹不管娘不疼，很符合你抓人的标准。正好在跟我的小弟通话时，他听出了罗火旺在坐出租车，我决定赌一把。”

　　“啪、啪、啪。”
　　莫尽欢慢条斯理地拍了下手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漫不经心的漠然：“依我看，张老板不应该做老板，应该做刑侦人员。警方这么久都没能查出的案子，竟被你这个没文化的大老粗摸着了门道。”
　　“你为弟弟不惜调查所有人，不惜找小弟设局绑架罗火旺，你找弟弟找得那么辛苦，就不怕找到的是一具尸体么？”

　　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地，张国全残存的体力彻底耗尽，气喘吁吁：“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壮，更狠厉，”
　　他的右手从外套口袋伸出，弹跳起身，“更豁得出去！”

　　莫尽欢早有防备，从张国全被扔下来还能保持蛮力偷袭他时，莫尽欢就知道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浪得虚名，闪身一躲，一个回旋踢踹中张国全的胸口。

　　尖齿啃咬□□的声音再次响起，是莫尽欢扑倒了张国全，莫尽欢的视线映入一片血红，片刻后昏黄的灯泡光夺回主导。
　　雷声停了。
　　张国全的哀嚎也是。

　　莫尽欢的视线转到罗火旺身上。
　　罗火旺维持躺姿不动，莫尽欢眯起眼睛靠近，看见罗火旺的肩膀抖了一下。

　　是药效到了，还是已经醒了？

　　按照移植骨髓的步骤，首先是配型。莫尽欢把他拖拽到手术台靠着，拿起床头柜的采血针保护套，拆开，捏住一端插到针管上，对准罗火旺的手背扎下——

　　“求你！”
　　罗火旺突然睁眼往旁边一滚，站起身时脚下一踉跄，被眼疾手快的莫尽欢恶狠狠地抓住头发。

　　“罗大哥，”莫尽欢扯着他的头皮，带着他的脑袋往手术台砸，吐字阴狠，“配合我不好吗？”

　　罗火旺猝不及防被砸，脑袋懵了一下，下意识护住头部，这么大个子竟连反抗都不敢。

　　莫尽欢早就看出了他的外强中干，再次提起他的头发，朝手术台台面砸下的同时，针头扎进罗火旺手背。

　　“小弟！老哥求你！”罗火旺的眼角弹出泪花，猛一旋身，细针头断裂，一截留在肉里，“啊——！别杀我！求你！”

　　“你在说什么呢？”莫尽欢捏着针管微笑，“罗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献血给我弟弟，我留你吃饭，你这是在做好事啊。”

　　“我都听到了……”罗火旺双手抱头，臀部挪动向后缩，“你就是要杀人，那孩子、那孩子……”罗火旺恐惧地看着莫无忧，“他在吃人肉！”

　　莫无忧循声歪头。
　　血糊了他满脸，暗红黏腻的血液顺着皮肤向下淌落，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左边腮帮子鼓得像随时会弹出去的弹簧，黝黑的眼瞳定定地望着罗火旺，搭配挂在嘴角的血水，一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模样。

　　就在这时，墙壁渗进了几道光怪陆离的阴影，天花板被急促的脚步踩踏。

　　地下室的门没关，有人在靠近。

　　罗火旺仿佛看到救兵，铆足了劲喊：“我在这！全哥也在！他们杀人了！”

　　“床底下发出来的声音？是罗火旺！”
　　“有地下室！快救全哥！”

　　渐近的阴影逐渐吞没地下室，莫尽欢反身搜起床头柜上摆放的仪器。
　　在记忆里，他饰演的角色用非常规手段拆解、重组并改造了一台HLA高分辨配型检测仪。检测仪只有巴掌大小，仅凭微量静脉血就能完成骨髓移植关键位点的配型比对。

　　罗火旺已经冲过去扒住梯子摇晃，莫尽欢迅速把针管里采集到的微量血样推进检测仪的样本入口。

　　“哒、哒、哒——”
　　楼上的人鱼贯而下。

　　莫无忧龇牙警告，被莫尽欢捏住后颈压下，采血针针头推进了他的静脉血管，莫无忧瞬间安分。
　　“你说通向厨房的窗户在哪？”

　　莫无忧伸出舌头，舔净挂在齿尖的血，眼神晦暗：“哥哥又忘记了吗？”

　　最先下来的人是大粗，罗火旺扑过去抱住他大腿，痛哭流涕：“粗哥！全哥他被那个小崽子咬了！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莫尽欢冷静地把莫无忧的血样注射进样本入口，检测仪屏幕滚出一行代码。

　　【样本接收成功。】

　　下来的人有七八个，他们分出一拨人扶起张国全，另一批人凶神恶煞地奔向莫尽欢：“都给我待在那！”

　　【HLA-A、HLA-B、HLA-DRB1位点测序中……】
　　莫无忧反握住哥哥的手，发力一拽，莫尽欢栽倒在手术台。随后他也蹦到台上，拉开床头的黑色床帘，窗户隐藏其后。

　　“别跑！”大粗情急下抛出手中的车钥匙，钥匙擦过莫尽欢的额角。

　　【配型比对……完成。】

　　莫尽欢拉开窗户门跳下，莫无忧紧随其后，泥鳅般灵活地钻出。

　　检测仪冒出幽幽红光，莫尽欢低头一看。

　　【相合位点5/12，半相合匹配度48.7%，不满足供体匹配标准。】

　　配型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