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影片 邬瞳雪是在 ...

  •   恐惧人类的尸体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莫尽欢见过死人,前年进组拍戏,与他对戏的老演员撞上机械道具一头磕死了,年纪大了没挺过来。老演员死状不算凄惨,但死得仓促,莫尽欢当时没有深刻的感触。

      而他现在面对的,是一群还活着的、包裹血肉的皮肤被硬生生剥下的活人!

      七副碗筷,七条人形,数目与日记本记录的骨髓配备者人数分毫不差。莫尽欢本以为他们被取出骨髓后必死无疑,毕竟按照医学常识来讲,在非正规不专业的环境下取髓,感染是小,严重的会导致死亡。

      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死,还被关押在了地下室。莫尽欢不理解他饰演的角色留他们一命的动机。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活口销毁证据才是明智之举,留他们在这里只会徒增被发现的风险。
      这个角色的心理路程有待剖析。

      地下室没有提供任何暖气,几人身上盖着发霉的旧毯子,身旁有一个臭气熏天的隔间,莫尽欢猜测那是供他们排泄的厕所。

      七个被锁链栓在一起的人,一人上厕所需要集体移动,整张皮被剥掉绝对无法洗澡,莫尽欢不敢想长期以这种人格受到侮辱的形式活着竟然没有产生轻生念头。

      莫尽欢留意过被选中移植骨髓的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底层人民,对社会没有大贡献的人即使失踪得到的只有一封冰冷的新闻稿。
      既然无法被拯救,那经历了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后不是会更想死吗?
      怎么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呢?

      莫无忧把塑料袋里的碗筷拿出来,蹲到几人面前一一摆好,他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几人却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个劲地往后缩,裸露在外的牙关不住地打颤。

      莫尽欢撕开保鲜膜,皱着鼻子走过去,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手机闪光灯。

      “呃!”被闪光灯照中的男人抬起胳膊捂了下脸,暴露在外的血红眼球迸发出惊惧的光,他牙关打开,用喉咙滚出嘶哑的叫声,探出来的舌头只剩一小截。
      俨然是被割断了舌头!

      得益于在手机里看过颜伟建断舌的惨状,莫尽欢的接受能力很强,他对着七人拍了两张照,闪光灯加持下能看出人形,镜头里的人影因身体剧烈发抖而扭曲变形。
      莫尽欢漫不经心地说:“他们还是怕你。”

      大概是地下室听不到雷声的缘故,莫无忧的情绪平静了许多。闻言他夹面条的手一顿,呼吸骤然急促,借着手机灯的光亮,莫尽欢注意到他探出舌尖,如同蛇信子般扫过嘴唇。
      “皮长回来的速度真慢。”莫无忧的眼神迸发出一抹贪婪,“还好有叔叔,叔叔很快也会怕我的。”
      他猛然揪住莫尽欢的衣角,漆黑得几乎不见眼白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出一个森然的笑,“哥哥,我们可不能让他跑掉。”

      莫尽欢头皮一阵发麻。
      他猜的没错,常规骨髓移植根本没有剖皮与换皮这两个步骤,在地下室看到的批注之所以有,是因为这两个步骤对应的是莫无忧的病症。
      莫无忧的皮肤在不断溃烂,只有把骨髓相配的人的皮剖下来给他,才能得到缓解是吗?

      雨歇了些,所谓的山妖婆没有出现,两人回到家门口,莫尽欢挡在莫无忧身前开门。
      莫无忧又恢复到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攥紧莫尽欢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哥哥,门没坏,山妖婆不会来,可我还是好怕。”

      “怕就抓紧我。”莫尽欢随口安抚了一句,钥匙转开门把手,推门一看,本该在客厅坐着的罗火旺无影无踪。
      他当机立断退出来,拉掉门外的电闸,门内顿时一片漆黑。

      “哥哥!”莫无忧的双臂缠上莫尽欢的腰,“你为什么拉电闸?是家里进坏人了吗?”
      “比这更糟。”莫尽欢反手把他拽进屋内,大力摔上门,下一刻,阳台方向传出物体被撞击的哐当声。

      来了。
      莫尽欢往前踏,瘦小的莫无忧被带着颠了两下,树袋熊似的扒着莫尽欢不放,紧张兮兮地问:“哥哥,叔叔是不是被杀掉了?”
      莫尽欢在客厅的位置立定,捏了下□□里的手机,“罗大哥,家里停电了,你跑哪去了?”

      回应他的是窗外一晃而过的闪电。

      “罗大哥不在的话,”莫尽欢的手指摸向玄关处的鞋柜,抄起一把雨伞握在手里,又向前走了一步,“保安大哥呢?你在吗?”

      话音刚落,阳台内窜出一道黑影,恰时一道紫电闪过,紫色纹路爬到一张煞白的圆脸盘上,随即莫尽欢的脖颈被一只手扼住,像提鸡崽子似的提了起来!

      “啊!哥哥!”小孩子的尖叫声盖过惊雷,莫无忧攥拳捶保安的背,被对方一脚踹开。
      莫尽欢庆幸自己拿了把伞防身,他面色涨红,吃力地抬起雨伞,调转方向,伞柄猛然一戳保安的眼球!

      “臭杂种!”保安及时偏过头,伞柄擦过他脸颊破皮,他一把将莫尽欢撂到地上,发狠地一脚踹去!

      莫尽欢敏捷地朝旁边一滚,保安的脚落了空,莫尽欢顺势掏出裤兜里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高声喊:“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张国全面容扭曲,一把抢过手机嘶吼出声:“是你!果然是你!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莫无忧捡起掉落的破布披回到身上,他的膝盖破了道口子,爬起来攥住哥哥的衣角,闷闷地低着头。

      莫尽欢冷静地整理衣领,手指摩挲伞面,“你不妨打开相册看看?”
      他特地解除了开机密码,张国全一滑就开,点进相册,头一个是莫尽欢刚才在地下室拍摄的视频。

      张国全手指哆嗦着点开,拍摄者的手很稳,镜头扫过每条人形的脸,饶是张国全这样见惯打打杀杀的人,也被他们脱去一层皮的丑陋面容怵住。

      当镜头挪到第四张脸时,他看到青年弓着背后缩,暴露在外的牙齿吮吸只剩一截骨头的手指,怪诞得有些好笑。

      张国全的脸像是被闪电劈成两半,一半是刻骨铭心的哀痛,一半是歇斯底里的憎恨。他把手机摔烂在墙上,提起一拳砸莫尽欢的脸!

      莫尽欢没躲,他见识过张国全的本事,硬生生用脸挨下一拳,齿尖刮破口腔黏膜,汗水沸腾般灼烧脸颊,莫尽欢拼命喘气,接着用于防身的雨伞被张国全踢到墙角。

      张国全的视野漆黑,全凭本能动作,一抹白光骤然显现,他眼前的青年咧嘴露齿,露出轻蔑又挑衅的笑来:“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吗?”

      张国全丧失理智,提起莫尽欢的衣领摇晃:“他在哪?”
      “你能保证不动手吗?”
      张国全重复吼:“他在哪?!”
      莫尽欢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唾沫,不忘摆出好哥哥的样子,扭头叮嘱弟弟:“你离远点。”
      离太近碍事。

      张国全把手机摔碎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在这里对视只能看见对方黝黑的轮廓,张国全刚才跑出来都是摸着墙的。
      与之相反,莫尽欢昨天就摸清了整个房子的构造和地形,他手掌撑地站起身,侧身绕过张国全,大步流星向前走:“跟我来。”

      张国全说:“你不诓我?”
      “我跟我弟都被你用手指头捏着,我骗你干什么?”莫尽欢说,“保安大哥,哦,不对,你就是自己口中姓张的老板吧?既然是老板,想必外面有自己的人手?”
      “少废话!”张国全粗着嗓子吼了声。

      看来是被猜中了。莫尽欢心想,他有那胆量从五楼阳台翻进来,一是救人心切,二是有人接应。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是因为罗火旺吗?

      “你把我弟弟藏在家里?”
      莫尽欢先一脚进卧室,确认张国全也进来后,他顺手带上门,隔绝对方可逃走的空间,“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不是么?”

      人身处在黑暗环境时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拉长,张国全压不住暴脾气,粗鲁地骂了一声,“除了我弟弟,你还绑架了不少人吧?你的目的是要骨髓还是要血?”

      “答案显而易见。”莫尽欢心平气和,“对了,你弟弟被我放在床底,大概还有口气。”他爬到床底,胳膊顶开压在地板砖上的箱子。

      张国全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一只脚踩在床上,牢牢把莫尽欢圈在自己□□,提防他会找武器反击。

      “咚!”
      莫尽欢的头嗑到床地板,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在颤栗:“好冰……怎么会这样?”

      张国全脑子里紧绷的弦倏然断裂,他上手捉住莫尽欢的脚踝,将人从床底拽出来,自己发狂地钻进去:“小睿!小睿你怎么了?”

      是张奇睿啊。莫尽欢记得他是骨髓移植成功的案例,那作为他哥哥的张老板,体内的血液和骨髓能不能被榨取到价值?

      “小睿!哥来接你了!”张国全的理智被可能失去弟弟的恐慌吞噬,他手脚并用爬地,头部却毫无预兆地悬空。

      莫尽欢的两条胳膊迅速探入,一手摁手背一手摁脑袋,张国全反应不及,指甲挠到梯子边缘,还没抓紧,莫尽欢一手肘顶他后颈,张国全支撑不住滚进地下室。

      “咚、咚、咚。”
      张国全的头磕到梯子,又撞到墙壁,最后后脑勺砸地,身体惯性翻滚了一下,再没动静。

      莫尽欢一手扶住梯子,借着灯泡的昏黄光线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下室,确认张国全不会醒来后,走出卧室,来到阳台。

      罗火旺的身体正以一个蜷缩的姿势抵在洗衣机上,脑袋自然下垂,显然还没从药效中醒来。

      张国全把他带到这个位置,打的是把他转移走的算盘?

      莫尽欢讥讽地扯了下唇角,把罗火旺拖回到卧室床底,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死,一脚踢进地下室。
      接着他踩着梯子缓缓爬下来,罗火旺与张国全一个躺着一个趴着,头部周围的地板被一小点红褐色血迹洇湿。

      莫尽欢蹲下身,先去探张国全的呼吸,身后趴伏的背影在这时发出衣服布料的摩擦声。
      他慢慢地侧头,见到罗火旺的脊背微微鼓胀,须臾间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向上拱起,仿佛底部有什么东西在顶撞他的身体!
      莫尽欢心头一惊,下意识缩身,一只青白得泛紫的手蓦然探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莫尽欢被拽倒,被扣住的脚拼命踢蹬,另一只青白的手伸出来,推开了罗火旺的躯体,一张眼熟得瘆人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阿欢,是我啊。”邬瞳雪咧开嘴笑,“才一会儿没见,怎么变得更暴力了?”

      邬瞳雪的手于莫尽欢而言同臭鱼烂虾没差别,他嫌恶地想甩开对方的手,却被他扣得更紧,邬瞳雪尖锐的红指甲刺进他的肌肤,“别躲,我在给你灌输角色记忆。”

      莫尽欢的手腕被刺出红印,与红印同时显现的是脑中的记忆片段,他强忍不适,看向邬瞳雪的眼神是抑制不住的狠戾。

      邬瞳雪见状,唇角的弧度更深,他撑起身子,手脚攀上莫尽欢的小腿、腰身,如同在水下突发力量把人拖死的水猴。
      他的唇角抵到莫尽欢耳廓,“阿欢为了完成影片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恶毒得我都有点害怕了呢。”

      “知道我恶毒还敢凑上来?”莫尽欢忽然嗤笑一声,后背猛地一仰向后倒,带着邬瞳雪重重砸到地上!
      “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给我传输吧。”

      这一下撞得不轻,但口口声声说自己会痛的邬瞳雪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轻轻哼笑一声:“真不好相处。”

      莫尽欢正要反唇相讥,视线里的画面一变,穿过深巷,一座土砖白瓦砌成的建筑一眼看出年头,外墙用粉笔写了几个掉色的大字——怀安福利院。
      画面蓦地一切,眉眼温软的女人背着阳光蹲下身,她唇角始终带笑,轮廓却被光影虚化,下一瞬轮廓破碎,她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总是噙着笑意的唇角绷紧,指缝渗血。

      这个女人是兄弟二人的母亲?

      一行行血红的背景介绍在眼前滑动。

      【你是一名靠开出租车糊口的出租车司机,今年24岁,在17岁那年拥有一位没有血缘关系但血型相同的弟弟】

      【在你21岁那年,你和弟弟的母亲出车祸死亡,你与弟弟相依为命】

      【同年,你的弟弟确诊了急性白血病,你需要为他治病。21岁大学还没毕业的你觉得弟弟是累赘,可也正因为你成年了,你的弟弟无法算作孤儿收进福利院,你多次想制造他意外死亡除掉他,可惜没有成功】

      【你们得到了政府与社会爱心人士的资助,可没有经济来源的你们远远不够治好弟弟的白血病,你不想跑出租车被车行抽走大半分成,于是花低价购入一辆二手车,涂成出租车的模样私自接客,所幸你没有被发现】

      【生活不成问题,但弟弟的白血病始终困扰你,受到当地社区关注的你无法除掉弟弟,被迫扮演一个好哥哥为他治病】

      【熊猫血稀罕,当地医院的血型库库存常年供应不足,即便收集得到也不可能为你弟弟所用,你萌生了私自采集熊猫血的方法。可茫茫人海中你无法精准找到熊猫血人群,于是你在出租车上张贴一张请求爱心献血的海报,你意外地成功了】

      【2014年5月,你获得了第一位熊猫血爱心人士的救助,你兴冲冲地带他前往医院献血,可是医院却只把小部分血源拿出来为你弟弟治病,大部分血充公用进了血型库】

      【你不再选择相信医院,在2014年10月,你获得了第二位爱心人士的救助,你不再选择带他去医院,而是用提前在网上查好的资料,到黑诊所低价收购的采血装置,自己操作给他抽血】

      【然而在抽血过程中,意外发生。被黑社区淘汰的采血装置病菌太多,扎入人体导致对方当场发烧,还拿出手机说要报警。你被逼无奈之下选择给他注射镇定剂。就在这时,你的弟弟开始贪婪地啃咬爱心人士的皮,随着他的皮被弟弟吃掉,弟弟腐烂的皮肤奇迹般的愈合,简直像换了一张新皮】

      【而整张皮被吃掉的爱心人士没有死亡,你受到启发,摸到一个被小区居民遗忘的铁皮屋,打造了一个地下室关押他】

      【此后,你得到启发,高价收购骨髓移植的工具,通过网上查找的资料,不熟悉地取出爱心人士的骨髓,移植到弟弟身上,你做好两者死亡的打算,没想到手术成功,不仅爱心人士存活,弟弟的病情也得到控制】

      【有一就有二,在发现一场骨髓移植只能让弟弟的病情短暂控制三个月后,你开始物色新的目标】

      画面随着文字更换场景,昏暗的地下室里,他饰演的角色为手术台上的两个患者做骨髓移植,人体构造图上记录的所有步骤被一一还原。
      至于“猎物”——与背景介绍描述一致,角色一方面从出租车里主动献血的乘客身上追踪而得,另一方面从不正规的小诊所入手调查出病患信息,锁定不起眼也没有社会影响力的熊猫血患者。

      画面定格,只有字幕仍然滚动。
      【影片名称:血融骨髓】
      【参演难度:普通】
      【恐怖等级:★★★】
      【死亡概率:39%】
      【主线任务:治病】
      【你可以相信你的弟弟】

      看来治好莫无忧的白血病就能达成影片结局。莫尽欢吸收完所有信息后,身下的邬瞳雪失去价值,他立马从邬瞳雪的怀里挣脱,面朝他说:“你可以走了。”

      “阿欢真狠心,你就不多问问我一些内容吗?比如,影片通关后,作为交换,我需要你怎么做?”
      邬瞳雪的眼神很怪,他脖子前倾,眼眶正对着莫尽欢,纯白色的眼珠子却固定住似的撇向别处,一副随时会把脑袋当皮球弹出来的模样。

      出于前车之鉴,莫尽欢警惕地退了一步,后脚跟磕到硬物。
      他低头,脚下踩着自己的影子。一道壮硕的黑影却蓦然从身后覆盖住了自己的影子,来势汹汹地笼罩而下!

      随即莫尽欢的耳畔传出一道劲风声。

      邬瞳雪是在看他身后的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求别养肥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