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救赎男主计划》灶十二

61、意外 “我也爱你

　　临近战事，各门各派包括军营秣马厉兵、紧锣密鼓，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出意外了。

　　一束窜天浓烟从下而上燃在西北面，烽火狼烟，是敌人侵袭的信号！

　　天羿回来了！

　　原本该第二日夜里才能堪堪踏过京城边界的兵马，出乎意料地提前一日于丑时猛攻。

　　月挂稀星，仍集聚某室商讨作战策略的众门派掌门看到原处矗起的浓烟骤然心紧，为什么来这么快？！难不成传回的消息有误？！

　　“天羿走了西北漠关，难不成是抄了近路？”齐柏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皱眉猜测。

　　冯霆闻言摇头，“绝无可能，自荣卑前往大郯的近路本就不多，那几处我也已经派兵驻扎。何况荣卑至漠关之间横亘裂谷，除了官修驿道外别无他路。”

　　“快看那边！”沈珂惊呼。众人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浓烟滚滚，是西南方。

　　紧接着一股、两股、三股……原设的烽火台一个接一个，均燃火警报。无垠黑夜的宁静骤然被打破，西面的数根浓烟裹挟着威压直白地昭示某个人的到来。

　　“艹！”刘强风狠攥拳头，真情深感地骂了一声，“传消息的线人估计已经遇难，送回来的全是天羿放的烟雾弹！”

　　风望清目光凝重，“我记得大郯内不肯降的士兵都在监管之下。”

　　“对，虽说不愿降，但在他们还未犯下大错前也不能随意处置。”

　　梦夫人明白了，道：“天羿出行荣卑时是轻车简行，哪怕是加上了境内西部的部分官兵，也无法做到同时进攻数处营地。”她与风望清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有荣卑人，想来天羿是说动了荣卑王，调动大量族人随他作战。”

　　众人反应过来后，心沉到了底，半晌齐柏道：“原本驻扎的兵马根本不够。”

　　荣卑人生得人高马大、精壮有力，是个顶个征战的能手。有了他们的助战，恐怕是一场腥风血雨。

　　本以为死几个老骨头就能护得住身后的一群小鸡崽……事到如今，若是守不住，背后的百姓不知要活在天羿的控制之下多少年，还会上演多少次沧涯镇的惨剧……

　　今日或许只有荣卑、芮泊，可日后呢？这片土地会被多少人践踏、凌辱？大郯的香火还会延续吗？

　　不能退！死也不能！

　　梦夫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半阖着眼皮，声音是说不出得沉稳，“嗯，各派回去通知……愿意上的、就来。不愿的，就好好活着……”

　　梦慧姝最终还是心软了，她看不得手底下孩子们一个一个惨死在战场。就想当年看着至亲朋友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一般。

　　“可……”齐柏红着眼睛，想出口阻拦，话到嘴边，唇又不断地颤抖，齐柏最是心疼孩子的人。

　　“你我都知，推翻天羿统治必然伴着血泪。”梦夫人含着水雾的眼睛凝成锐光，微微抬起了下巴，“这场战争一定会爆发，或早或晚，必须有人顶在前面。”

　　“齐老莫不是忘了。”风望清往前走了几步，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感性的白胡子老头的肩膀，“二十多年前，咱们比得还是谁杀的敌寇多。”

　　“不正是这个年纪吗？这一代，从不缺有血性的人。”风望清单挑英气的剑眉，“正好，他们也缺一场实战证明自己，咱这群师傅也好露露真本事不是？都别哭丧着脸了，别让我们慧姝骂你们娘们唧唧的。”

　　刘强风吸溜一口鼻涕，狠狠用手背摸了把眼泪，豪气地说，“行！那就再打一次，又不是怕战的孬种，俺回去叫人了！”

　　刘强风大步流星走后，冯霆抱拳拱手，“我回去调兵支援，冯某、与你们在不同的战场并肩作战。”

　　……

　　兵临城下，尘沙漫天。身着繁复华服的男子坐在柔软舒适的马车内，将血尘味隔绝在外。

　　天羿懒洋洋伸手挑开帘子，问：“到了？”

　　“是，主人。对方显然将大部分兵力人手调往地方，皇宫内的防线反而更为薄弱。”阿冥偏头低声汇报。

　　天羿轻嘲一笑，“一群蠢人，还妄想与我作对？”他放下帘子，微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回宫。”

　　话音刚落，马车开始平缓地踏步。天羿没有随着大批兵马走那几条常规道，而是抽调精兵择小路模进城。

　　城内的官兵与门人多，都是天羿的人。天羿回皇宫跟回自己家一般，先去政和殿感受了一把坐龙骑的体验，摸着两侧扶手处的诸龙盘绕，明黄绸缎绣团龙，周侧桌上摆的是金制饰炉，身后立的是鹤龙金屏风。

　　天羿沉重又浮夸地吸了一口气，手指覆在扶手的龙头上缓缓摩挲，“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阿冥，放出消息，就说……天师遭贼人调虎离山之计所绊，驰援来迟。劝贼人速速投降，放陛下归宫。”天羿手依旧搭在扶手上，头也未抬地吩咐。

　　龙椅之下垂首的阿冥闻言抬眸，迟疑了一瞬后点头，“是。”

　　“怎么，莫不是你也想来坐坐这龙椅？”天羿精准捕捉到阿冥一瞬的停顿，不慌不忙地抬头，嘴角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埋藏着狠戾，犹如带着剧毒的蛇蝎刺到他的眉心。

　　阿冥呼吸一滞，心底泛起恐慌，“属下不敢。”

　　坐龙椅的举动属实是惊着阿冥了，主人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辅佐皇帝、扬威郯朝吗？这与父亲母亲从小给他灌输的思想有了些许出入。不过阿冥不敢问，也不敢说。

　　阿冥自诩是天羿身边最信任的人，可就算再久，有那么几个瞬间也会感到心慌和恐惧。

　　“傻愣着杵在那做什么，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天羿霎时收回逼人的目光，回到平时温和的状态。

　　阿冥不自然地眨眨眼睛，抱手慌忙去办事了。

　　消息传到梦夫人耳朵的时候又是一个晚上，她下令召回安璟阳和许佑宁。

　　有了门派弟子的助力胜率大大提高，两人正准备带着弟子赶往下一处战场时被叫停了。衣服也没换，穿着大片血呼哧的衣服，快马加鞭赶回剑宗。带过的空气里藏着风尘仆仆，安璟阳握住剑鞘大步流星迈进议室。

　　“娘，突然叫我俩回宗，是有什么新决策了吗？”安璟阳心里急，急得杀敌，于是还没碰见梦慧姝的面便高声喊。

　　梦夫人撑在桌沿处，凝眉看着大郯局势图，闻言转过身。瞥到两个孩子浑身着红，几缕碎发飘散在疲惫血红的眼睛旁，心就一揪一揪地疼。

　　“可有受伤？”梦慧姝问。

　　安璟阳安慰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剑，“没，还不放心我俩的剑啊。倒是娘，瘦了。”

　　梦慧姝这些天白夜颠倒、筹划部署，几根白发竟都开始冒头了。许佑宁看在眼里，“梦夫人要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好好好。”梦慧姝柔和一笑，“都听阿宁的。”

　　战事吃紧，几人也知道不易过多寒暄。

　　“你们打仗或许不知，天羿带一支兵马绕路摸回皇宫，对外宣称皇帝是被江湖反贼掳走，罪诏书也是被胁迫写下。”

　　我艹？？？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是个顶个的。

　　“张口就来啊。”安璟阳鄙夷。

　　“也不知民意如何？不过现在确定了天羿目前就在宫内，无论如何，必须要闯一趟。”梦夫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佑宁点头，垂眸思索，“天羿这般敞亮坦白身在皇宫，想来也是不怕来人取他人头，这份坦然不仅仅是官兵和门人。”

　　“活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许佑宁眉头下压，眼睛微眯，道出最令人心惊的事实。

　　“不错，我也是如此想的。宫内我方防线几近崩溃，是天羿兵力集中之地，重重守卫，危机四伏。各派长老均赴各地支援，若是拖至内城禁军赶往西部，呈内外相夹之势就险了，眼下……”梦夫人赞许颔首，轻叹一声为眼前的小辈分析局势。

　　“我知道的，娘，我和阿宁来带队。”安璟阳看出了梦夫人的犹豫与为难，抢先说出，布满红血丝的眼中盈着光亮。

　　“……”梦夫人沉默不语。

　　许佑宁上前一步，放轻声音道，“会回来的，还要一起过新岁。”

　　梦慧姝眸子快速地往一侧瞥，压下要涌出的泪雾，“嗯，其他门派还留有不少弟子，再加上附近的禁军。我马上传信给西面的掌门长老，速战速决，赶来皇城围宫支援。”

　　“放心吧阿娘，你两个儿子没那么容易死。”安璟阳弯了弯眼睛，插科打诨道。

　　梦慧姝嗔了他一眼，“什么死不死的。”

　　梦慧姝没什么反应，许佑宁倒是将“两个儿子”这四个字放在舌尖上转了两圈。

　　安璟阳傻乐两声，抓住还在愣神的许佑宁往后退了两步，“知道了！我先去给兄弟姐妹们打打气，拉人的事就交给阿娘了。”

　　小臂被握住，愈加有力的拉力袭来，许佑宁如同被一阵风吹走了，等到风终于停了，许佑宁才有功夫安稳说话，“跑这么快。”

　　没等来回答，先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有力的臂膀环着，两个不断跳动的心脏紧密地贴在一起，达到同频。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有些沙哑，“会回来的……”你是主角，你不会死的，对吧？

　　安璟阳特别心慌，他怕他的出现打乱了世界的运行节奏，以至于改写了许佑宁最终的命运。系统也已随着剧情步入未知而消失不见，他无处可问，就像一个寻常的人，祈祷着眼前的爱人不要离去。

　　感受到肩窝里埋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暖又痒。许佑宁好笑地捧起他的脸，用拇指安抚地摩挲某人微瘪的嘴唇，觉得不满后又移到嘴角，一戳，出现了高难度表情——半边嘴角微笑，半边嘴角下瘪。

　　安璟阳也被逗笑了，忍不住将脸偏到一旁轻声笑。

　　“我爱你，许佑宁。”下一刻，干枯的唇混着战场上的细尘落在许佑宁眉间，很奇特的触感，许久未饮水的唇上干裂了一个血口，这个吻带着一丝痒意和细微针扎的刺痛。

　　许佑宁想，或许可以记很久。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