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谢老师, ...
-
好在谢悯意外地收敛了作风,没有一味地埋头猛干。他见祝辰君累得气都喘不过来,就把人抱起来,往沙发走去。
是抱小孩的姿势。祝辰君怕掉下去,就用双腿夹紧谢悯的腰,圈住谢悯脖子时脸颊蹭到耳尖,彼此的体温都滚烫,皮肤泛起一抹红。
短暂的休憩反而让祝辰君的意识变得模糊,他感受到谢悯抱着他离床越来越远,以为是去吧台拿水,但听见一阵金属的摩擦声后,祝辰君意识到不对。
——谢悯把窗户开了条缝。平安夜欢快的乐声冲破玻璃的防线,从大街一路狂奔到窗边,就像驯鹿送来惊喜的礼物,让祝辰君的意识瞬间清醒。
“你不是想看古都遗址的灯么?”谢悯用额头蹭了蹭祝辰君的鬓发,说,“知道你会喜欢,所以特意订的这家酒店,这间房视野最好,能看到灯火的全貌。”
如果此时他们走在古都大街上,就能看见形态各异、五彩斑斓的小灯笼,店铺门前红彤彤的圣诞袜装饰,和满树银装素裹的耀眼灯光,但灯光秀的全景,只有在高处才能看见。
祝辰君所在的落地窗边,正好位于全景的中心位置。向下望去,可以看见流光溢彩的灯光组成了两匹骏马的形状,仿佛能从地面踏跃至高空——就像谢悯he剧本里无忧无虑长大的四皇子和小侯爷,免去所有成长的苦痛后,跨越时空,来到他们眼前。
祝辰君的眼眸里荡漾起流光溢彩,他望着两匹栩栩如生的骏马,问谢悯:“是你准备的?”
谢悯摸摸祝辰君被吹凉的脸颊,随即窗户的缝隙消失。他回答:“不是。”
“现在说谎是手拿把掐呀谢老师。”
浪漫又惊喜,祝辰君甚至觉得下一秒谢悯就要掏出戒指了。
——这让他有点慌。
自己的求婚礼物还被快递盒包着没签收,对比之下太逊了。祝辰君转转眼珠,转移话题道:“我们不要离窗户太近吧。”
落地窗,虽然是顶楼,但两个人都光着身子,会不会太变态了?
“放心,是单向玻璃。”谢悯回答。
祝辰君不信:“谁家好人在顶楼装单向玻璃?”
“装修时我特意让加的。”谢悯把祝辰君放到窗边的地毯上,“因为总有一天会带你来,所以早做了准备。”
“等等……”祝辰君有点儿跟不上谢悯的脑回路,“装修?你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吗?”
谢悯疑惑了一下,想起来确实没和祝辰君说过,就点点头。
也是,s市再怎么也是游戏里皇城的原型,可以说是萧明的老家,谢老师投点生意情有可原。
祝辰君又问:“装修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悯想了想,回答:“三年前。”
三年前,他俩还没正式见面,游戏都还是新建文件夹,谢老师就已经在策划带他来看灯的事情了。
不……有可能重点不止看灯。说到底,谢老师为什么要费劲装成单向玻璃?
——正这么想着,祝辰君就被翻了过来。
失去平衡,手啪地一声拍到落地窗上,在玻璃上留下白色的掌印。
……
谢悯见好就收,往祝辰君脸颊上亲了一下,抱他到浴室洗澡。
泡在水里的时候,祝辰君还半死不活地惦记两件事情:
拿快递、求婚。
谢老师没有边干他边求婚(尽管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这让祝辰君看到了希望。看来谢老师和他的眼光一样,看准了明天才是最适合求婚的日子。
那么今晚,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凌晨三点,祝辰君从谢悯的怀里睁开眼。
男人粗壮的胳膊压在他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往日都是祝辰君八爪鱼一样缠住谢悯,今晚反过来,让人怀疑谢悯是有意为之。
祝辰君在谢悯的侧脸亲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到谢悯胸口,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
节奏平缓,是睡熟了没错。
但这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谢悯睡眠浅,祝辰君生怕把他弄醒了,在床上小心翼翼蠕动半天,才退开不到一厘米。
抱太紧了。祝辰君屏住呼吸,像对待上亿价值的艺术品般抬起谢悯压在他胸前的手,放到身侧。
谢悯在梦中皱了个眉,迷迷糊糊呢喃了句什么。祝辰君绷直身体,看向他的眼皮,在黑暗中勉强确认那双眼睛没有睁开后,握住扒在自己腰间的左手,放到床褥上,无声地坐了起来。
但就在他试图下床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攥住!
不算很大力,分不清谢悯是清醒还是仍在梦中。祝辰君坐在原处,不敢轻举妄动。
太黑了,看不清谢悯是否睁着眼,只能从呼吸声判定,但呼吸的频率也可以假装。是睡着了?还是捉弄人?祝辰君无法判断。
“谢老师?”
所以他用极低分贝的气声唤道。
呼吸声稳定。
“萧明。”他接着呼唤。
依旧稳定。
……
“亲爱的。”祝辰君弯下腰,凑到谢悯的耳边。
“老公。”
……
没有异动,这下祝辰君十拿九稳,不,十拿十稳了。
他一点一点掰开谢悯的手指,但这些手指就和他的主人一样不安分,刚掰开就像闻到血味的鲨鱼一样追了上来。祝辰君怀疑了三秒人生,凑近谢悯又说了和刚才一样的话。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了句放平时会让谢悯害羞到打人的下流话。
结果是毫无异常反应,祝辰君这才放心行动。
十分钟后,他从床上下来了。
“您好,我有个快递,入住时悄悄说过放前台的。”
拿到手后,祝辰君不敢拿到房间拆,就问前台的值班人员:“姐姐,你这儿有拆快递的工具吗?”
“有的有的!”
拆快递的时候祝辰君反思自己,确实弄得太赶了,如果有人指责他“求婚礼物居然在求婚前夜才送到!”,他是反驳不了一句的。
——不过他并非没有用心。
把拆完后的快递盒扔进垃圾桶,祝辰君和工作人员道谢,转身回屋。
在等电梯的时候,他突然感到非常紧张。
如果谢老师好巧不巧在他离开后醒来怎么办?睁眼发现抱着的人不见了,肯定想不到他是半夜拿快递,他多疑的男朋友会不会生气?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祝辰君放轻脚步,轻到后面的感应灯都亮不起来。他停在房间前,攥紧房卡,却迟迟碰不上去。
低头,看见门缝一片漆黑,说明屋内没有开灯,谢老师大概率还没醒。
祈祷开门的声音不会吵醒谢悯,他将房卡贴近门锁。
很轻的“刺啦”开锁声。
祝辰君从半开的门钻进去,踏入屋内。
——谁知黑暗中,一双手突然环住了他!连心脏都快停止,祝辰君吓得不敢动。
“我……我去洗衣房看衣服了。”他匆忙解释。
谢悯保持抱住他的姿势,没有说话。
祝辰君更不敢开腔,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环住身体的力道变得更紧。
侧颈扫过一阵暖暖的气流,谢悯发出很低沉的轻笑声。
在祝辰君懵逼的目光下,他笑得越发放肆。
身上越来越重,祝辰君有些气恼地拍拍谢悯的肩:“大半夜犯什么病啊谢老师,快站直,你太重啦!”
谢悯摇摇头,继续笑。
“你再这样——”
“阿辰。”谢悯蹭了蹭祝辰君的鼻尖。
“我赢了。”他说。
身后的灯光开关被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光景,祝辰君就被谢悯搂到怀里,被宽阔的胸膛遮蔽了视线。
“你要……带我去哪儿?”
祝辰君彻底慌了。
糟糕!糟糕!是要开始了吗?这大半夜的?
一阵不知什么机器运转的声音,几秒后,谢悯松开他。
酒店房间完全变了副样子!放眼望去一片喜庆的红,原本洁白简约的床覆上了红色的罗账,桌子变成了檀木色,桌上立着跳动的火烛。如果不是没有燃烧的味道,祝辰君会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这场景,和他在飞机上做的那场梦一模一样。
就连谢悯也是,刚刚太黑了没发现,在他下楼拆快递那么点儿功夫,谢悯居然换上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喜服,此刻正长发及腰,温柔地看着他。
“全息投影。”谢悯说,“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们结婚的场景吗?”
谢悯一边说,一边从长袖中摸出一个小木盒。
祝辰君定睛一看,登时慌了:“等、等等——!”
“不能等。”谢悯知道祝辰君要说什么,食指碰到他嘴唇上,笑道,“是我先,你就服输吧。”
“为什么和我抢啊……”祝辰君干脆破罐破摔耍赖道,“你不准和我抢!”
“好凶啊。”谢悯笑了笑,“可是我有必须向你求婚的理由。”
“我也有……”祝辰君几乎要扬出泪来。
“那你先说。”谢悯决定让让这位小哭包,“但不准求婚。”
“如果我非要呢?”
“我不答应。”
啊啊!只能先说说理由,看谢悯能不能被说服了。
祝辰君酝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想说的话悉数堵在心口,每一句都吵嚷着要先说给谢悯听,他一时挑不出来先说那句,心脏疼得难受。
许久后,他开口说:
“我让你受了太多苦。”
谢悯想否认,但没打断,认真地看着他。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我都让你等了很久。看完你写的he剧本后我才知道,原来萧明的爱起源得如此久远——在还是小朋友的时候,你就决定要和我一辈子不分开了。”
“可是侯爷不懂,侯爷看不清,只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直到被沈青杀死后醒来,听见你梦呓般的告白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都把我当成恋人来喜欢。”
“我是个感情笨蛋,上辈子让你单恋这么久,这辈子还不思悔改,从小时候起直到工作,被你远远地看着、守护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面,却认不出你是谁,甚至和你吵嘴打架……我一直觉得很痛苦,因为我总是……一次次地让你受伤。”
“在飞机上,我做了一个梦。”
祝辰君抬起泪眼。指腹抚过眼尾的水珠,谢悯替他擦干。
“我梦见我们结婚的场景了。”祝辰君再次环顾房间,记忆如潮涌动,“我梦见自己向你承诺,一定会想办法回到你的身边,并亲手做两枚新的白马玉饰……作为重逢的信物。”
“……但是我没有回到你的身边,也没有送你信物。”祝辰君取出睡衣下的白马吊坠,握在手心。
他抬头看向谢悯:“这枚白马玉饰,是你亲手做的、送给我的重逢礼物。”
“也是生日礼物。”谢悯低头,在祝辰君的眼角亲了一下,说道,“前二十二年生日,我没能送你礼物。”
“没关系,后面的生日,我们都会一起过。”祝辰君扯扯谢悯的衣角,“……你先听我说完。”
谢悯点点头:“好。”
“所以我……”
祝辰君喉结滚动,想开口,喉结又滚动。
“所以我想向你求婚……”他模糊着眼睛,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小木盒。
展开的小木盒里,两匹小白马熠熠发光,紧紧依偎在一起。
……
“谢老师,你愿不愿意……再次成为我的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