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民国 老式收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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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进店了。
方岚也没想到自己和妈妈竟然会一起同意进这家还在试营业的西餐厅，不过——全场菜品半价啊。
果然还是没有人会选择拒绝吧？
而且……方岚仔细打量了一眼手中的菜单，这上面的有些菜名别说之前有在报纸上看到了，就连学校里都没有听人说过。
许是为了更加方便介绍菜单上的内容，除了标榜好的菜色名称外，每道菜名底下还专门给配了插图。
就算是不认识上面的字或是英文，光是看图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最底下也都写出了价钱。
这家店的店主，很细心。
见母女两人还在看菜单，周珉正好把提前泡好冰镇过的柠檬蜂蜜水给端了出来，托盘上放着的两个玻璃杯子擦的锃光瓦亮，“这是店里赠送的薄荷柠檬水，两位可以喝点后再慢慢看。”
长玻璃杯里除了柠檬片和薄荷叶外，还能看见加了不少的冰块。
“谢谢。”小声道谢后接过杯子，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下去，不管是方岚，还是方岚的母亲徐守珍也都放松了下来。
也有心打量起店里的各种装潢和摆设，“你是这家店的店主吗？”
看岁数，好像也并不比方岚自己大多少。
“是的，”周珉笑了起来，对着她眨眨眼，“而且店里的厨师也是我。”
‘好，好厉害。’
至少在来这家店之前，方岚都没想过还能自己开店经营餐厅的事情。
“如果决定好要点什么菜了，可以按一下台灯旁边的桌铃叫我。”
“好。”
坐电车到租界要收费一个铜元，记得第一次和家里人去吃大菜，是去的一家比较简朴的粤式西餐馆，里面的西餐是每客二角，这也是方岚第一次吃到牛油面包和炸猪排。
吃的时候，父亲还同她说过，店里一餐中的牛油和面包是不要钱的。
因此虽然刚开始还不太吃的惯牛油面包，但方岚那一顿还是破例一口气吃了两个。
看见周珉抱着托盘重新回到了柜台后面的厨房去后，徐守珍这才小声同自家女儿说起了话，“岚岚你准备吃点什么？”
之前去过的那几家店里，都是固定好的七角半什么套餐，六角什么套餐，五角什么套餐，菜都是固定搭配好的，她只用选个金额报给侍应生再等着人把餐点送到桌子上来就好。
突然换了一种方式，再看着菜单上的各种菜式，哪怕每项种类算不上多却难免也有些无措。
今天出门，原本是打算去大西洋西餐馆吃西餐的，听说那家店里上等套餐十二道菜四元，她们这趟是准备试试看一元五角的中等大菜，小孩还可以半价。
不过好在现在进来的这家店价钱相较起来不贵，再加上新开业的半价优惠，就算没有固定金额的套餐，但大致就已经能算出这一顿饭吃下来要花多少。
“我再看看。”
牛排？
羊排？
还是意大利面？
方岚把菜单翻过一页后发现除了这种单项前菜、主餐、小食、甜点类的菜名，菜单后面也有各种套餐的选项可以选择。
她递过去给母亲看了一眼，询问道：“c套餐怎么样？”
这个套餐上写出来的菜品同他们之前看定的那份套餐相差不多，也有八道菜呢。
徐守珍看了一眼，原本是想点头说好的，但一想到刚刚进店的时候周珉说过这几日店里是半价，过几天那可就不一定了——她的目光移到最上面的a套餐。
停顿片刻，“要不岚岚你点个a套餐，我再点个b套餐吧？”
这两个套餐都是上等餐，比刚刚方岚指出来的菜品更多，价格也更贵些。
她想好了，左右现在店里也没有其他的客人，就算中途偷偷交换这尝一尝对方盘里的菜色，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不合礼仪的话。
而且错过这一次半价，下一次能吃到上等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方岚看着后面标注的价目顿了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这次带来的钱袋，感受到内里钱币的重量后，才点了点头。
寻常套餐里第一样一般都是汤，最后一样是蛋糕之类的甜点。
在菜还没有来的时候，可以先吃点面包等待，毕竟面包是点了套餐以后就会免费供应的，用小刀切一点黄油下来涂匀，再加一层果酱涂匀。
方岚也是在班上偶尔听前后座的同学闲聊，才知道这种面包最好是用手撕，不要用刀切。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礼仪原因又或者是什么的缘故，她和母亲小声叮嘱了一句后，一人撕了一小块下来。
本来是没报什么希望的，毕竟在方岚看来，面包这种东西，吃来吃去好像都是一个味道。
不过这家店的黄油和果酱似乎用料很好，配上面包后，味道竟然一下变好吃了不少。
几口下去，不知不觉就已经吃完了一整块面包，手指正蠢蠢欲动的准备再拿一块的时候，周珉已经开始送上第一道菜了。
开胃小菜是火腿蜜瓜奶酪球。
除了要把蜜瓜切成均匀块状之外其他的制作过程算不上复杂，就是风干火腿和水牛乳酪球的成本不算便宜，但好在摆盘可以拯救。
毕竟大大的盘子里面，最后只用在最中间放个两三块就好了。
周珉往上磨柠檬海盐和黑胡椒的时候，还不忘注意了一下顶上罗勒叶的装饰。
嗯，这要是放在现在的餐厅里，一盘最少八十八。
口感层次很分明，蜜瓜的清甜中和了火腿的咸腻，蜜瓜和奶酪的味道也很搭，这个搭配也是很好的下酒菜。
果不其然，方岚和徐守珍也都表示了对这道菜的喜爱，眼睛亮亮的，“味道很好吃诶！”
周珉心下稍安，面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两分，“客人们觉得喜欢就好了。”
报纸上虽然刊登出来不少西餐社的套餐广告，但是拜现在大多都是音译名词的缘故，像是什么‘白脱各菜’又或者什么‘某油表肺琍’。周珉自己本身的英语不够好，就算叽里咕噜来回念个几遍，还真不太容易猜出上面的菜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刚开始准备拟菜单的时候，周珉还为此头疼过。
后来干脆不想了，反正都是汉化版的西餐，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好了。
奶油汤是提前煮好的，后期再分别加上单独煮好的蟹柳和蘑菇后，就变成了奶油蟹肉浓汤和奶油蘑菇浓汤。
之后不管是作为主食的奶油芝士培根意面和烩饭，还是主肉的牛排，都获得了母女两人的好评。
“这个奶油的味道不是很腻，这样搭配在一起的味道真的很特别！”
“我倒是觉得这个牛排味道不错，之前和你爸爸出去见朋友的时候吃过一次正宗的西菜社，结果太生了都没全部吃完。”想想还有点可惜。
毕竟一份牛排的价格不算便宜。
“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还在学校里面上课呢。”徐守珍脸红红，“因为是朋友请客，突然的事，就没来记得通知你。”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方岚手上的刀叉切下大大的一块，点了点头，“好在这次吃上的要比那次更好吃些。”
周珉听着这些夸赞，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扩大。
就算知道自己现在的厨艺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没有一个厨子是不喜欢听被人夸自己做饭好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店门口不够起眼的缘故，一整套套餐的菜品都快上完了，也没有再见其他客人进门的。
不过托这个福，周珉上菜的时候，也能同这两位母女偶尔闲聊几句。
方岚的父亲是进善堂的主诊医生，现如今薪水每月能有三十元，这个金额已经能算是这时候难得的高薪了。
可方家的日子，过的还是有些紧巴巴的。
面对周珉的惊讶，徐守珍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倒是方岚不觉得这有什么，直接了当的开口解释说自己现在就读的女校每学期费用是四十元，和一般学校来比较，这学费已经算是很贵的了。
但毕竟是名校。
更何况学校里经常还会有马术或是钢琴这样的课程，需要单独配备的装束和课下练习等等方面也要花费不少银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而言，开销变大了，日子自然也就要精打细算起来。
但即便如此，方家也还是想让方岚能够顺利把中学给念完的。
大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吧。
等到所有的菜都吃完，最后的咖啡也被端了上来，咖啡杯子旁边放着三四颗糖块，或者也可以另外再加点牛乳。
“过完这个周末，我回学校了一定会和同学们说周姐姐你这家店的。”方岚瘦瘦的，白白的脸庞上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店里又漂亮又好吃，要是能顺利帮周姐姐你拉来客人就好了。”
周珉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以后就要多麻烦你啦。”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柜台那边拿出了两袋装好的黄油小饼干和一沓集点券，抽出其中的两张盖了个印记后一起递了过去。
一份给方岚，一份给了她的妈妈徐守珍，“黄油饼干是每位客人在店里用餐后的赠品，这个集点券之后拿来店里也能够用的。”
集点券是参考以前奶茶店或是蛋糕店的模式，一个印章就是一个点数，凑齐十个印章后就能享受一次用餐打八折的优惠。
算是一种变相揽客的手段了。
等到送走了两位母女，周珉看了看自己手心里躺着的银元，陌生的头像和大小，总计是一元二角。
按照之前报纸上物价推断出来的，这一块银元的购买力大致能有现代两三百块了。
抬头，柜台一角的老式收银机仍旧安安静静的待在那个角落里，肉眼瞧不出有什么不对。
正好，她也想试验一下。
随着钱币在收银机的零钱格子里发出清脆的‘噔’声，周珉的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她缓慢的呼出一口气，稳下心态点击结算支付。
很快，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原本已经被装好的钱匣又被重新弹出。
之前装进去的那两枚一元和一角已经不见，随之在匣子里出现的，正是周珉这个世界里最常见的钱币。
一元一角，换来了一千八百五十元。
前后仔细清点了三遍数目，又不信邪的过了两道验钞机，确认自己的猜想竟然真的成真以后，周珉猛地一下攥紧了自己手上那枚还没进行兑换的一角钱。
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民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