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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那外婆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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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再开已经是20分钟之后,女人不说失态,哪怕是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踩着高跟鞋闲庭信步,气息没有丝毫凌乱。
要不是吴昭看到她显出本色的嘴唇,差点就相信了自家老板要送陈小姐离开的话。
“久等了。”
吴昭回神挪开视线,颔首。
“太太,这位是老板的家庭医生,方便的话可以让他进去看看吗?”
这位家庭医生三四十岁,看起来就有经验得多。
能被靳禾也信赖的人,工作能力一定也不弱。
陈由淡笑:“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医生拎着药箱开门进去,这会儿靳禾也已经穿着浴袍人模狗样地躺在那张大床上了。
陈由只是视线追随医生进去,跟他不小心撞上,都烫得慌。
她反手关门,彻底隔绝这道视线。
“今晚给他下药的人是谁?”
“靳家旁支。”吴昭继续道,“他们向来跟老板不太对付,年后靳董就要退出博通,把集团全权交由老板手中。不过还好有您在,他们的计划才得以落空。”
商业的弯弯绕绕陈由听不太懂,但谁想上位,谁要扳倒谁,哪怕是外行人都能想得明白。
她缓缓点头,话锋一转,“他中药的事,不想让我知道?”
“……”
吴昭看了她一眼,见人神色冷峻,这才下决心出卖自己的老板。
“怕靳家人找上您。”
这话没得到任何一声回复。
女人只留下一个耐人深思的眼神,便往电梯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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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下到二楼,层门打开便看见在签到处往外频频探头的梁晴,陈由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自己这衣服不好随身携带手机,起身时又着急,压根儿没拿任何东西。
于是在她眼里,大概是陈由去找老朋友二轮叙旧却人间蒸发了。
“你去哪儿了!”
“上楼看了看熟人。”
梁晴拧眉,抓着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这才挽住她的手:“你刚才那个一等奖,是博通旗下的新型扫地机器人,我给你领了放座位上了。”
陈由原本心不在焉,一门心思全在想靳家那几位和沈蓉说的话,可在听到奖品时还是没忍住分了下神。
“博通还涉猎人工智能?”
“是,博通什么行业都沾一点,哪儿哪儿都赚钱。”
梁晴说着还感叹一声。
“你这挑人的眼光确实不错,从前是万草丛中独一根,现在是豪门老公独宠你一人。
你刚是没看到,跟那几个董事一起做主桌的老头带着自己女儿,脸色铁青。
怕是钓金龟婿的希望落空咯。”
直到回座位陈由都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抬眼望去,就能看到那件似玫瑰般热烈的红裙女人。
以及坐在她身边,梁晴口中那个面色铁青的老头。
很快,台上比赛结束。
今晚年会的最后一轮抽奖号码也在大屏幕上开始滚动,这轮的一等奖是辆博通参与投资的新能源汽车。
也确实是公平公正,那拿到一等奖的小姑娘上台时,陈由才知道那是位年中刚入职的新鲜血液。
“就这破运气。”
梁晴气急败坏地把手里抽奖券团成团往后一丢,凑近陈由,“下回你跟靳总婚礼,能不能黑幕我一个一等奖?”
陈由笑容淡了几分,点点头。
隔着社会身份,隔着共同话题,他俩连步调保持一致可能都比较困难,也更难有婚礼吧。
从前跟靳禾也在一起,秉承着及时行乐的原则,才会极度追求身体上的契合,从而忽略身份上的差异。
但现在两人是夫妻,迈出去的步伐被婚姻给捆绑在一起,就像是两人三足。
她不知道沈蓉所指的对靳禾也的帮助是什么,但能听出字里行间,似乎是打算拿这件事来胁迫靳禾也向他妥协。
安婕九年前说的话,陈由现在才回过味来。
他们接触的环境产生了差异,她害怕她真的会如安婕所说,成为拖累靳禾也的那个人。
当晚靳禾也因为身体原因被家庭医生安排在酒店歇下,陈由被吴昭负责送回家。
寒假前,开灯除了能见到扒拉裤腿的荷叶,至少还能见到从房间跑出来的林翊瑄。
聒噪,但也比现在冷冷清清的家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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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整座城市仿佛都在播放那首经典的“恭喜发财”。
外出务工的人都争分夺秒地赶回家,南淮的各家各户都挂起灯笼,连小区门口也拉上“新年快乐”的横幅。
不知道是不是在年前下雪下得太起劲,年二九那天只在早晨象征性地飘下几朵。
跟雪花一样拎不清的还有靳禾也。
临近过年还要出差,原本打算带他回家吃年夜饭的计划打水漂。
空荡荡的大平层里只留一人一狗,陈由干脆带着荷叶住回山海苑。
奶奶的身体恢复得比预计得还要好,在年前一周就出院回家,跟靳禾也刚好错开。
陈由到家时,奶奶也刚被扶着下车。
祖孙俩对视一笑,挽着手往屋里走。
碍于奶奶手术初愈,一家人大动干戈地把爷奶的房间撤到了一楼。
原本还怕奶奶不适应,没成想当晚就呼呼大睡,之后的一周叫醒他们的都不再是生物钟,而是荷叶的出声玩具。
陈由给它买过好几个,它都爱不释手。
甚至当做阿贝贝,把它们都塞进窝里陪/睡。
新年新气象,陈由在家闲来没事就又给荷叶买了一箱。
今天刚巧被最后一趟快递送到。
开门时,见到熟悉的快递小哥,笑着道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陈小姐。”
陈由别扭地抱着纸箱回到客厅,正打算起身找刀便听到奶奶问道:“那外公那边的年夜饭小靳不回来吃了?”
“应该来不及吧。”她起身打开电视机柜,"反正没办婚礼,外公他们还不知道,就算了吧。"
“行,要是实在忙后面走亲戚就不叫他了。”
“嗯。”
其实可能甚至连今晚自家的年夜饭,他也未必赶得回来。
人都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里。
每晚视频的时候他那儿都是大晴天,至少相差八个时区。
而且最近不知道他是不是工作缠身过于疲惫,晚上视频通话都是以沉默开始以沉默告终。
两人能交流的东西越来越少,到昨天为止,陈由只能听到他谈论当地的天气和当地的美食。
撇开这些浅显的聊天内容,他们似乎无话可说了。
电话视频都被当成每日任务一样,敷衍了事。
一口气堵得她不上不下,干脆先发制人,说了今晚有事不打电话的要求。
对面倒是缠了她几句,不过也没其他表示便又消失了。
不可否认地,那晚沈蓉说的话变成某种不安,在无法见面的日子里被无限放大。
甚至在她又一次看向没有一条消息的手机时,这种不安更加强烈。
和怀疑对方出轨不同,后者好歹有证据,有发泄口,但前者的担忧落不到实处。
想要发泄情绪,都难免会显得她矫情不明事理。
“……”
陈由关掉手机看向坐在那个芳龄25的表妹齐嘉身边,笑着喊她“姐姐”的,那个以对象身份带回家过年的男生。
一个已婚的过得还不如一个未婚的。
感情根基不稳定的关系,似乎最终结局就该是这样。
她默默摘掉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哟哟啊,你奶奶身体最近怎么样?”
一双苍老带茧的手搭上手背,陈由攥成拳 ,顿住了藏戒指的动作。
外婆年轻时是医生,知道奶奶身体状况不好就时常询问,偶尔也会给出点吃食上的建议。
“心梗动了次小手术,挺成功的,现在已经出院了。”
“你奶奶心梗是常事了,高盐、高糖、高脂肪这些东西不要给她吃了,叫她忌忌嘴。”
陈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那你爷爷呢?”
“爷爷身体硬朗着呢,奶奶住院那会儿都是爷爷忙前忙后的。”
“人老了就是得要个老伴帮衬帮衬,像我跟你外公,偶尔生病感冒了,搭把手去医院,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也比孤零零地要强。”
“是。”
“爷爷奶奶是不是到今年也有50年了?”
“嗯,54周年,十月刚去马耳他度了假。”
“妈妈爸爸怎么样?”
“挺好的。”
“你的工作呢?”
“也挺好的。”
总之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问题,嗯嗯哦哦地就过去了。
陈由边啃瓜子边看电视,外婆的话应得心不在焉。
“那外婆给你介绍个对象好不好?”
“行——”瓜子壳刚从嘴里吐出来,瓜子仁没来得及咬,她赶忙收声,瞪大眼睛转头,“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
外婆把手挪开,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背手走到玄关,“人家男生刚巧也是今天才回来,你俩正好相看相看。看不上就做个朋友,都是邻居也热闹。”
陈由拒绝的话如鲠在喉,想辩驳又无从下手。
有齐嘉这颗“珠玉在前”,怕是她现在说什么都要被外婆塞一句眼见为实。
只她愣神这几秒,身边位置又一次下陷。
她转头,齐嘉正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干嘛?”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快放假前约了个对象,才逃此一劫。”
陈由斜她一眼:“知情不报是叛徒!”
齐嘉咧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我奶你姥到时候发现俩都是假的,承受不了吗。”
这话说的。
难道她就承受得了了吗?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户口本上登记已婚的人!
陈由盯着电视机凝神两秒,干巴巴开口:“其实我领证了。”
“我这对象还好骗,你那闪婚谁信啊。”
齐嘉啧啧两声,“除非你人、证齐全,可信度可能还高一点。”
是这个道理。但其实自从领完证之后,陈由就再也没碰过它。
靳禾也把它当宝贝似的藏起来,哪怕她想证明也有心无力。
外婆出门就带着要把男生领回家相看的心,以至于陈由之后的十来分钟里那电视都没看进去几集,耳朵和余光一直高度关注门口的情况。
直到家门被拉开,“嘎吱嘎吱”两声,从外头伸进来一个脑袋。
陈由看这眉眼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这张人脸对应的是哪个姓名。
“坐呀小郑。”
外婆笑着将人引进门,走进客厅:“这是我的外孙女陈由,这是隔壁张奶奶家的孙子,郑智皓。”
陈由眼睛又瞪大了点。
郑智皓,名比脸熟。
可这人要相哪门子亲?
不是都要订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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