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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次卧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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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都好。
但靳禾也没必要把她的好剖开来说给无关紧要的人听。
他把茶盏放下,抽张纸巾擦了擦溅出来的茶水。
“靳董可能误会了,您介绍谁我从没拒绝见面,但喜欢谁是我自己的意愿,我的私生活您无权干涉吧。”
“我是你爸!打断骨头都得连根筋,你跟我说无权干涉?”靳铭被气得头脑发晕,“要不是我把你接回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呢!不懂得报恩,真是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靳禾也拎起眼皮,看向坐在主位上两鬓斑白的男人。
顿觉可笑。
所谓联姻,就是婚内出轨都能被发妻默许。
所谓高位者,就是装单身诓骗大学生跟他在一起,用一张空头支票哄骗她给他生孩子,被迫做小三的烂人。
在这种家庭里,渴求父母理解的靳媛与之格格不入。
更别提爱。
从小在铜钱巷,靳禾也的身世就是左邻右舍的饭后谈资。
从没见过真容的父亲,总是出现在巷口的豪车,未婚的单身母亲。
被人泼臭水的家门口,受尽折辱的年轻母亲抱着年幼儿子痛哭的感觉,靳铭不会知道。
被同龄人推搡着走进死胡同里,一口一个私生子的感觉,靳铭不会知道。
被绑匪用枪抵着脑袋,把尚在襁褓的儿子和弟弟挡在身后的感觉,靳铭也不会知道。
自私的人永远都自私。
利益至上,是商人本色。
在他那个极度自我的世界里,从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
靳禾也突然鼻尖酸胀,连带着眼睛刺痛得像睁不开一样。
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无意义的话全都咽下。
“靳董大概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我过得很好,是你逼着我妈送我回来的,不是吗?好人面具不习惯戴,就不要戴了。”
靳铭那张老脸陡然间血色尽褪。
大概是在想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或者是在想一个私生子是什么时候脱离掌控的。
都无所谓了。
靳铭久居国外,天高皇帝远,这手也是难得伸到他这儿来。
眼看靳铭嘴唇开开合合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靳禾也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已经接手博通,不用担心你的公司会被旁支夺去。但其他事,我希望靳董有分寸,手别伸太长,以免闪了腰。”
该有的礼貌靳禾也还是给他了。
比如主位坐着长辈问话绝不坐着,比如离开时要点头示意。
要说靳家教给他什么,大概只有上流圈子那堆烂到爆的豪门规矩。
御龙湾这地方,靳禾也不常来,也不太熟悉。
沿着大门出去就是花园,灯光下的叶片仍旧碧绿,花朵仍旧娇艳。
安婕从前也是最爱养花的。
最讽刺的是,这座花园里的花,听说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种下的。
靳禾也放眼望去,蓦地笑了一声。
靳铭就靠着成片成片的虞美人,骗到了他的母亲。
坐上车,司机关掉手机里的听书软件。
透过后视镜看到靳禾也紧绷的眉眼,心中不禁长叹无奈。
“少爷,回世纪花苑吗?”
“去铜钱巷。”
靳禾也没反驳这声称呼,应声后便拿出手机,查看刚才在兜里震个不停的消息。
忽略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的群聊,他点开置顶那条。
【诶哟哟】:你接孩子接到外太空去了?
【诶哟哟】:林翊瑄吃了我25块,打钱。
【诶哟哟】:[J:不知道,等我明天出门看。] 你好,2406查无此人,我的结婚证呢?
最新一条在二十分钟前。
陈由说她走了。
今晚来御龙湾是临时发生的事,没提前跟吴秘说,只好让蒋理想帮忙接孩子。
他一向靠谱,但确实没想到这次出了岔子。
靳禾也想了想,先给人转了账,又解释了自己出门的原因。
至于结婚证……
【J】:结婚证我先保管。
【诶哟哟】:一人一本,用你帮我保管吗?
【J】:怕你拿着出去炫耀。
【诶哟哟】:?上面那5200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靳禾也没忍住笑。
司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后视镜,原来不是错觉。
他觉得现在他能代替管家说句话了。
“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靳禾也嘴角笑意淡了几分:“还好。”
司机欣慰地点点头,“看得出来,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司机是靳铭专门给安婕聘的人,算起来靳禾也能说是被他看着长大的。
幼儿园到小学,安婕不方便接送时都是这位司机出面。
不良嗜好倒没有,就是爱听书。
不挑,什么都听。
所以对于狗血豪门戏码的接受程度都比一般人要高,能说出这种话,靳禾也不太意外,只是觉得雷人。
他彻底收笑,退出和陈由的聊天框,转而点开那个半小时内99+的群聊。
“老郑,我不是面瘫。”
老郑没再吭声,但看表情,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靳禾也点了一下屏幕上提示的新消息,聊天记录开始疯狂滚动。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今晚蒋理想不靠谱了。
算法部和动研部属于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其实新机型从研发到试飞,需要磨合的部门很多,全公司上下没有一个部门可以置身事外。
就是没想到E43确实不吵了,兰荣负责人今天逃过一劫。
但C42的试飞数据传回又出现问题,公司没人干脆两个人拉了个群,在线上吵。
不过好在还是能吵出点结果的。
看到最终汇报,靳禾也批准了下周去国外试飞的事。
御龙湾建在南淮郊区,开回市中心得个把小时。
关掉手机后,眼看一盏盏路灯从眼前闪过,快出残影。
像他来不及伸手抓住的小时候。
安婕是正儿八经的农村女生,祖上三代靠种田维持生计。到她这儿,出生第三年国家便恢复了高考。
外公外婆说是老妈是赶上了好时候,脑子不笨,学得进去。
到了年纪全村送考,也没让大伙失望。
谭家村出了第一个大学生。
之后认识了靳铭,生下他。
到外公外婆离世,老妈都没敢向二老坦白靳禾也的身世,二老也只当他爸是个什么厉害的人,厉害到常年不着家。
老妈是在怀孕八个月之后才知道靳铭是个有家室的人,当时预产期在即,打又不能打掉。
只能认命生下来。
那会儿她想和靳铭断了关系,于是从御龙湾搬出来,用身上自己赚来的钱买下了铜钱巷这75平的家。
这些都是老郑跟他说的。
老郑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记忆里要进铜钱巷得走一小段泥泞的路,巷口两边是店面,靳禾也很爱吃第三家的沙县。
老妈工作很忙没空照顾他的时候,老郑就总带他吃这家。
这么多年过去,路修好了,店居然还开着。
靳禾也找到247号,走进去,碰到院子里有两个老人在院子盘算自己身上的钱,他绕过两人才走上木质楼梯。
年代久远的楼梯声响穿透整栋楼。
走到第三层,靳禾也站在家门口。
钥匙转动锁芯倒是没有想象中的生涩,异常顺畅地开了门,走进去。
房间整洁如新。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电视机柜旁多了张母亲的遗照。
安婕病重时他在国外,靳铭把一切消息都拦截下来。
等老郑偷偷告诉他时,安婕的头七都过去了。
靳禾也不知道靳铭把安婕葬在了哪儿,以死相逼才换来他答应要好好保护铜钱巷的家。
但看到香炉里的香灰时,靳禾也才知道,那人渣其实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谁还有家里的钥匙。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
靳禾也脱了鞋,把家里四处都打扫了一遍。
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两本结婚证摆在供桌上,点了三根香。
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靳禾也神色柔和下来:“老妈,你还记得之前来家里找我补课的女生吗?我终于和她结婚了。”
就算迟到了几年,也并不耽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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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感情,老妈自己也琢磨不清。
靳禾也没跟她聊她不擅长的东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近况之后便交了水电燃气,到淋浴间洗了个简单的热水澡,然后躺到那张属于自己的小床上。
他房间不大,只容纳得下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张床。
但人生前20年,他都在这里度过。
老妈开过这扇门给他送过夜宵,陈由在这张书桌上睡过好觉。
盯着窗外那高悬于天边的月亮,靳禾也不知不觉睡过去。
梦回高三时某一天晴空万里的午后,陈由站在床边弯着腰,发丝从肩头滑落,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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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精神损失费之后的几天内,陈由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原以为这次的病毒已经过去,只是返校时间有些漫长,但结果却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感染病毒后身体里并不会因此产生抗体,二次感染的概率很大。
班上有几个体质较差的同学康复没几天又一次中招倒下,路过走廊,每个班的咳嗽声都能压过读书声。
网课录制还得继续,家长反馈登记也不能停。
因为陆泽雨的加入录制倒是轻松不少,但一门课跟上没用。
作为班主任,也不能只想着自己的课。
但凡事都是约束自己简单,要求他人困难。
陈由不算是个会号召群体做一件事的人。
课后录制网课本身就是消耗教师休息的时间,更何况本身批改作业和处理日常工作就已经占据了她们大部分生活。
思来想去每个方案都立不住脚,作业本当前,这件事就只能暂且被搁置在一旁。
昼出夜伏的,如此又过了一周。
转眼就到十二月中旬,气温骤降,临近的元旦假期让全校师生都有了新的期待。
这天午餐过后,跟童韵散完步回来,陈由就着手批改周末的回家作业。期间被迫解决了两起小摩擦,又碰上身体不舒服来量体温的楚恒。
等把孩子送到他爷爷奶奶的手里,又多嘴嘱咐了一句,这才回到办公室坐下。
做科任老师是身累,做班主任是身心俱疲。
简单休息片刻就继续批改作业,再拿手机一看,都快临近放学时间。
屏幕上还显示着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一个小区定位和一串数字,地址倒是离学校很近。
【J】:新家地址。
【诶哟哟】:你今天又有私事?
【J】:也是你的私事。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几张照片。
是房子内部的装修图。
【J】:次卧归我,其他空间你看着分配。
陈由看着消息,满脑子问号。
当时结婚,她好像并没有说要跟他住在一起啊。
半晌,她犹豫着打了几个字。
【诶哟哟】:我觉得我站在门外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