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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谣言 宫彦是个精 ...

  •   宫彦是个神经病。

      这是祝香携和祝琪旋半夜不睡,细数他近期所作所为,结合中西医,得出的最终判断。

      午后,姐妹俩坐在一起品茶,祝琪旋已经完全习惯蓬莱的修行生活,倒是祝香携,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都是因为宫彦。

      祝香携抬起眼皮,看了祝香携一眼。

      祝琪旋笑嘻嘻的:“现在整个蓬莱山都传遍了,宫彦对你一见钟情,如痴如狂,因爱生恨,发誓要追求你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祝香携端起茶杯,清水入口舌头一麻,才发现自己无知无觉的把开水喝了进去了。

      事情就从那晚宫彦和自己不欢而散开始。

      一开始,只是在传谣她和宫彦私相授受,加上宫彦是新一届弟子里比较出众好的,方天画又对他青眼有加,就有了祝香携满心攀附潜力弟子的升级版流言。

      前有江墨,后有宫彦,她们俩可算是臭名昭著了。

      祝香携满不在乎,祝琪旋乐在其中,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做点什么出来澄清,反而加速了谣言的发酵。

      慢慢的,祝香携有点回过味来。

      江墨和祝琪旋是因为前者做的太明显,但宫彦和她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祝香携心存疑惑,依旧每日练剑,从早到晚,全当消遣。

      晚饭时分,祝香携指尖捏着竹筷,心烦意乱地拨弄着碗里的土豆块,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棵即将盛放的白梨花树上,心思早不知飘到了哪里。

      吃到一半,祝琪旋忽然问:“你是不是真的和宫彦有点什么?”

      祝香携忍着火气:“为什么这么说?”

      “你回头看看呢?”

      祝琪旋筷子尖尖戳戳她身后。

      晚风吹过青竹掩映的廊庑,带着几分冬末的寒风,卷得宴厅里的纱帘微微晃动。

      祝香携无意识地侧过身,差点直接走人。

      宫彦就坐在她身后的那张桌案旁。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劲装,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原本正与身旁师弟说笑的人,也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祝香携看见宫彦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弯了弯,眉峰轻挑,唇边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欠揍得很。

      不等她收回目光,宫彦手腕一转,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越过半张桌子,精准地落在了她的青瓷碟子里。

      祝香携:“……”

      “咱们能不冷战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恰好能让祝香携听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满座弟子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在她二人身上流连,那些探究的、暧昧的、看热闹的眼神,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烦意乱。

      祝琪旋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祝香携握着竹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冷战?

      她和宫彦之间,哪来的冷战可言?

      她与宫彦,本就该是毫无干系的两个人。

      从那晚过后他们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算起来,已是整整三个月。

      一开始,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他相遇的场合,可偏偏,无论她是清晨去演武场练剑,还是晌午去膳堂用饭,亦或是傍晚时分独自一人在宗门的青石大道上散步,总能看见那个扎眼的身影。

      起初,祝香携只当是巧合,偌大的宗门,弟子数千,遇见一两次本就寻常。

      可后来,巧合的次数多了,连她这种迟钝的人都觉得诡异了,怎么可能次次都“偶遇”。

      谣言像长了翅膀的鸟,飞遍了宗门的角角落落。

      有人说她与宫彦早已私定终身,有人说宫彦为了她,连掌门亲传的名额都推了,更有甚者,编排起两人在月下私会的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烦得她心头火起。

      祝香携开始刻意躲着他,练剑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吃饭专挑最偏僻的角落,连散步都改走后山那条少有人至的小路。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能撞见宫彦。

      演武场的晨雾里,他会倚着兵器架,含笑看着她练剑;膳堂的角落里,他会端着餐盘坐在她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后山的小路上,他会折了枝开得正好的野蔷薇,在路口等她。

      祝香携有那么一瞬间疑惑过,既然宫彦这么排斥妖族,为什么还能云淡风轻的接受和自己捆绑,被人议论。

      直到此刻,听着他刻意的一句“冷战”,看着他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祝香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分明是他故意的。

      谣言的源头,恐怕就来自两个主人公之一吧?

      故意制造偶遇,故意让谣言发酵,故意让她心烦意乱,又故意在今日这般人多眼杂的场合,说出这般引人遐想的话。

      有病吧?

      一股心火猛地从祝香携的心底窜起,烧得她脸颊发烫,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她握着竹筷的手微微颤抖,只想将那盘里碍眼的肉丢出去,丢得远远的,让他知道她的不屑与愤怒。

      祝香携猛地转过身,视线落在青瓷碟子里的那块红烧肉上。

      下一秒,祝香携的动作顿住了。

      那块肥瘦相间的肉上,赫然缺了一个小小的口,齿痕清晰可见,显然是被人咬过一口之后,又夹到了她的碟子里。

      这算什么?羞辱吗?

      好恶心。

      就在她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宫彦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笃定,几分不容置疑,重重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也落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你别想甩开我。”

      在场无不惊讶调侃起来,最爱玩爱闹的祝琪旋反而沉下脸,意识到大事不好,去拉祝香携的手。

      祝香携脸色发白,额心蓝月牙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刹那间散发出幽暗又汹涌的气息。

      一句话,像是无数根引线,在这一刻尽数点燃,轰然炸开,轰开了祝香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啪!

      祝香携一把摔了手中的竹筷,竹筷撞在青石地面上,弹起老高,又重重落下。

      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宴厅里格外刺耳。女孩猛地站起身,伸手揪住了宫彦胸前的衣襟,手上力道之大,几乎是将他整个人从凳子上拽了下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祝琪旋也跟着站起来:“慢着!”

      宫彦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形,狼狈地向后倒去,手肘重重磕在冰凉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变故陡生,满座哗然。

      原本喧闹的宴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中央的两人身上,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坐在不远处的余空羚见状,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拦住祝香携:“祝香携,你冷静点……”

      “滚开!”

      祝香携猛地回头,怒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又冷又厉,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余空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被她这一声吼弄愣了,怔怔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祝琪旋见状,心头一跳,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拽到一旁:“别捣乱!”

      “谁捣乱了?”

      祝琪旋松开手,嫌弃得甩了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硬要往上凑。”

      两人难得没有低嘴,都看向这边的情况。

      祝香携没有再理会旁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宫彦。

      宫彦手肘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俊朗的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反倒露出一副苦兮兮的模样,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在祝香携此刻看来,这副模样全然就是惺惺作态,是故意装出来给旁人看的。

      怒火攻心,她再也克制不住,攥紧拳头,朝着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狠狠揍了上去。

      拳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

      宫彦却像是早有预料她会动手,头微微一偏,堪堪躲过这一拳,祝香携一拳落空,火上浇油,抬腿便朝着他腰间踹去。

      这一次,宫彦没有再避让。他腰身一拧,伸手扣住了她的脚踝,手腕微微用力,便将她的力道卸去大半,同时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猛地起身,顺势将祝香携拽得一个趔趄。

      祝香携稳住身形,双目赤红,抬手又要打。

      宫彦终于不再留手,抬手格挡,手腕与她的拳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你来我往,竟是在这众目睽睽的宴厅之中,扭打在了一起。

      祝香携掐着他的脖子:“去死吧你!”

      宫彦就扯着她的头发,把祝香携的头往地上撞:“师妹,你冷着脸的时候真的很美你知道吗!”

      “你有病吧!”

      祝香携头破血流,眼前发昏,咬牙一拳让宫彦吐了口血,软软瘫下不再动弹,她刚喘了口气,措不及防被他板着脖子压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嘴唇要去贴祝香携的嘴。

      然后被祝琪旋关键一脚踹开了。

      桌椅碰撞的声响,杯盘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周围弟子的惊呼,响彻了整个廊庑。

      这便是祝香携说宫彦是神经病的依据了。

      “哈哈哈哈哈哈……”

      祝琪旋不客气的笑声让祝香携回过神。

      “怎么没降个雷劈死他。”祝香携快要把茶杯敲裂,邪火旺盛:“他到底在想什么?”

      “故意恶心你吧,但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咱们两个名声都被他搞臭了,我现在出门别人都绕着我走,笑死人了。”祝琪旋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学着祝香携教给她的步骤煮茶。

      “我早就想问了,你从哪里学的用这种手法煮茶,青山派还教这个吗?”

      小时候父母教的。

      她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飘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她父母长什么样子来着?

      居然记不清了。

      祝香携心里一空,回过神,答非所问:“你不喜欢?”

      祝琪旋学东西很快,不止是茶艺,剑法更是过目不忘,除了白天练习,晚上祝香携还要再给她开小灶,几个月下来突飞猛进。

      “不喜欢,有趣儿罢了。”她很快做出两杯茶,忽然板起脸,金刚怒目:“花拳绣腿的东西,于修行一点用都没有,学来做甚!”

      祝香携困惑的看她一眼,祝琪旋笑的停不下来,把用过的湿茶叶粘在一边脸颊上,阴沉着一张脸:“看什么看!”

      这下她明白了,祝香携嘴角抽了抽。

      学的还挺像。

      “像不像像不像?”祝琪旋自己把自己逗得大笑,捂着肚子东倒西歪:“江厉每天就这样,你没见着,太好玩了!”

      “……你怎么知道他每天这样?”

      “我偷看的啊。”祝琪旋笑完,从地上爬起来。

      对上祝香携严厉的视线,她收起嬉皮笑脸,不在意的撇撇嘴:“也不是偷看……我们和月枝殿离得这么近,我难免看到他嘛。”

      “祝琪旋。”

      “你别板着脸,我这不是看你心烦才跟你说点好玩的逗你高兴吗,你可别对着我泻火。”祝琪旋丧起脸来:“本来除了江墨师兄就没几个人和我玩,你不要这样。”

      “……随你。”

      祝琪旋眨巴眨巴眼。

      祝琪旋喝了一口自己泡出来的茶,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吐掉了:“今天的茶怎么这么难喝?”

      “茶叶难喝。”祝香携扔下茶杯:“我练剑去了。”

      “别走嘛……”

      木栓“吱呀”一声被拉开,祝香携抬手用力一推。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空荡荡的回廊,而是一个瘦高单薄的少年。一身书卷气,四肢纤长态拟白鹤,显得整个人没什么分量,再加上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更像个清瘦的玉面书生。

      祝香携还没回过头,祝琪旋已经蹭的站起来跑到门前:“江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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