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星落江川》温酒前尘

6、新津街 我看向大伯

　　我看向大伯，大伯头都要摇出残影了。
　　「你醒来之前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在我和大伯震惊的目光里，谢尘又开口了：「你母亲找到我来帮你。」
　　大伯比我反应快：「所以你来淮京是为了帮小川？」
　　谢尘点点头。
　　「那你直接过来找我不就行了？在三中当什么土霸王？」我问。
　　「淮京比我想象得复杂，不处理掉其他东西，我做事会很麻烦。」谢尘道。
　　「什么东西？」我追问。
　　谢尘嘴里蹦出了个奇怪的词汇，不像中文也不像英语，我意识到这是一种我未曾接触过的语言。
　　草，难道这是那些东西的语言？他们居然还有自己的交流系统。
　　「同学，你能不能翻译一下？」大伯显然也没有听过这种词语。
　　「比较贴近的词语叫戾魂。」谢尘解释，「你们研究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戾魂的世界要比你们想象的复杂的多。」
　　但他显然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意思，我想问，大伯按住了我的肩膀，摇了摇头。
　　「所以你确定小川没事了对吗？」
　　谢尘没有肯定，他说：「虚魇不是你们想象的独立个体，祂有很多分身，祂的本身存在于旵墟，但是其他的分身散布在人世，淮京有很多人为操控的戾魂，大多数都是虚魇的分身，我解决了大部分，还剩一些。」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大伯还有人在背后研究祂们？」我忍不住打断。
　　「对。」谢尘回答。
　　大伯闻言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
　　「你说你见过我母亲？什么时候？」我问。
　　谢尘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一个月前，你母亲通过别人见到了我。」
　　谢尘说他自记事起，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了，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东西。他对于戾魂的各种了解都来源于他脑海深处的某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断驱使他去做某些事情，他试图反抗过，但是如果不按那个声音去做，他就会陷入一种混沌的意识，等到清醒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失去了期间的记忆。
　　直到某一年，谢尘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深山，面前一个年轻男人正仔细端详他。他被年轻人带回到了一处深山宅院，年轻人给了他一块奇怪的吊坠，从此以后，谢尘就很少出现被操控的情况了。
　　「那个人是谁？」我问道。
　　谢尘摇了摇头：「他很快就消失了，我就一个人住在那处宅院里，直到一个月前，你的母亲找过来，她说她是那个人的朋友。」
　　我和大伯面面相觑，只觉得脑海里混乱一团，我没想到所有事件的集中点居然会汇集在我母亲身上。
　　我突然想起来那封信，急忙拿出来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江口市峪华县霖华村2大队17号。
　　大伯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这不是你外婆的村子吗？」
　　「我妈是怎么给你这封信的？」我问大伯。
　　大伯说是直接送到了公司前台。
　　我猜测我妈妈现在处于一种不便露面的状态，她给我寄来这个地址，难道是希望我亲自去看看？
　　我若有所思的收起信，决定先回去问问我老爸，反正现在也没有隐瞒我的必要了，他知道的关于母亲的事情肯定比我多。
　　大伯见我要走，似乎意识到我要干嘛，他欲言又止，最后憋出来一句：「悠着点，别告诉你爸我跟你说了这么多。」
　　我不客气白了他一眼，心说你连你亲侄子都算计，这状我告定了。
　　谢尘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我想问他下一步打算去哪，又觉得他这人做事有点不按常理出牌，随心所欲，跟我也不是一路人，于是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走了。
　　打车回到家，我一眼就看到了王斌那台鬼火，就那么明晃晃停在楼下，他人蹲在墙角抽烟，看到我下车立马激动地冲过来。
　　「醒少，可算等到你了！你去哪了？那小子没把你怎么着吧？」
　　我才想起来他一直在校门口等我，估计谢尘带我出来没有走正门，他找不到我才来的我家。
　　我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谢尘？你不是见过他吗？不记得他是个白毛？」
　　王斌卡壳，他思考了一下才说：「好像是有点少白头，怎么了醒少？」
　　我实在说不出来我认错人这件事，多少有点丢人，于是瞪了他一眼没回答，干脆转移话题：「你蹲我家楼下干嘛？」
　　王斌又激动了起来：「别提了，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你，等到了陈越，一问才知道你去找余浪了。我俩正说着话，就看到余浪出来了，我想跟着他问他你去哪了，结果刚过了一个胡同口，突然冒出来一群人把他围着。」
　　「什么？！」我愣住了，「是学生吗？」
　　「不像。」王斌摇头，「他们把余浪塞进一台车立马就开走了，我赶紧跑回去骑我的车跟着，结果跟了没多久就被甩掉了。」
　　「在哪里被甩掉的？」我追问。
　　「中津路。」
　　我赶紧掏出手机，发现早就没电了，于是抢过来王斌的手机打开地图，中津路再往前走是中津公园，左转是中心医院，右转是新津街。
　　中津公园和中心医院都是人流聚集点，他们最可能去的方位就是新津街。
　　这群人早有预谋，新津街是大伯的盘口，恐怕这群人还和大伯有牵扯。说不定是他们知道谢尘今天不在，余浪落单才采取的行动。
　　想到这里我还有点愧疚，毕竟谢尘今天是为了处理我的事情才没顾得上余浪，这事我得管。
　　我直接跨上王斌的鬼火，冲他喊：「快走，去新津街！」
　　王斌还没反应过来，但他身体比脑子快，鬼火吼叫一声直接启动，路上我让王斌给我租了个充电宝，一开机就开始疯狂给大伯夺命连环call。
　　结果大伯死活不接电话，我打给我爸，也没人接。
　　我爆出一声国骂，把王斌吓得一抖，鬼火的速度也加快了。
　　「你能联系到谢尘吗？」我问王斌。
　　王斌大声喊：「醒少你开什么玩笑？那小子来无影去无踪的，连个手机都没有，谁找得到他。」
　　「那完了，咱哥俩得孤军奋战了。」我眼看着新津街的指示牌越来越近，心下悲凉。
　　王斌一个急刹车，扭头看我，眼睛瞪得像铜铃：「醒少，你知道对方多少人吗？」
　　「那也得去啊。」我说。
　　王斌疑惑，我大概给他讲解了一下我和谢尘以及余浪的牵扯，当然略过了一些超自然现象的细节。
　　「反正今天如果不是谢尘忙着帮我处理事情，余浪就不会被带走，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而且新津街是我大伯的盘口，我们去也未必孤立无援。」我说道。
　　王斌的表情像便秘一样，他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我突然就和他一直看不惯的谢尘成了一边的，但他的优点就是接受能力很强，在短暂的思索后他赞同了我的决定，他说这就是雄狮帮的格局，不愧是醒少。
　　我没搭理他。
　　我们把车停在一座四层小白楼楼下，这栋没有标牌的楼一整栋都是大伯的，外观看着平平无奇，我从没有进去过。
　　平常大门敞开，一层是一个前台接待处，伪装成旅馆的样子，此时一层的卷闸门紧闭着，我下车伸手提了提，发现门没有锁。
　　我和王斌对视一眼，他左顾右盼从旁边捞了一根钢管，然后冲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掀起来卷闸门，刺耳的声音让我心惊胆战，我已经做好了备战姿态，但是意外的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前台空空荡荡，电脑还开着，似乎刚刚还有人在工作。
　　「这不像打过架啊。」王斌有点疑惑。
　　我没说过话，直接走进去，很快我就感觉到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是言语能描述的，我下意识看向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那是前台下面的柜子。
　　我快步走上去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我浑身血液一瞬间被冻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具扭曲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被塞进柜子里，死前的表情写满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