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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徽章碎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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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寻跟着警员去警局做了笔录,陈越吸毒的事实证据确凿,当场便被通知要送往戒毒所进行强制戒毒。警员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语气温和地劝了句“下次遇事别冲动动手打同学”,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刚踏出警局大门,就见沈乐正踮着脚在门口张望,见他出来立马快步迎上来,满脸焦急地追问情况。江砚寻语气沉沉地把陈越吸毒的事一说,沈乐惊得低呼出声:“什么?陈越吸了毒?谁给他的?”江砚寻垂眸摇头,他也无从知晓。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卷着几分凉意吹过,卷起路边几片枯黄的银杏叶,一路都沉默着,连脚步声都透着沉甸甸的压抑。
回到家时,江父江母早已在客厅等候,饭菜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却没动过几筷。江砚寻没说话,默默换了鞋去厨房洗手,然后径直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戳得四散开来,他却始终没往嘴里送。江父江母瞧着他这般沉默寡言,哪里还看不出异样,江母先柔声开口,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砚寻,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砚寻起初只是摇头不肯多说,可对上父母眼底温柔的安抚,还有那份藏在深处的坚定,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雾:“我们班有人吸了毒。”
江母闻言神色微凝,却没多问,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勺青菜,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他。江父放下筷子,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声追问:“知道是谁给的他毒吗?”江砚寻垂着眸,指尖抠着碗沿的细纹,指甲都泛了白:“不知道。”
晚饭过后,江砚寻独自窝在沙发上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口袋里的银杏叶和前世那半枚徽章碎片,隔着布料硌着掌心,烫得人坐立难安。江父缓缓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的悠远,像浸了凉夜的水:“你知道吗,爸爸高中时也遇见过吸毒的人。”
江砚寻猛地抬眼看向父亲,眼底的迷茫被震惊取代。江父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漫进客厅,他缓缓说起往事:“那时候我才读高二,刚和你妈妈认识。班里有个跟我玩得极好的兄弟,后来忽然就变得和陈越一个模样,整日躲着人,眼神恍惚得很,兜里总揣着个果味的小瓶子。老师察觉到不对劲,悄悄跟着他想弄清情况,谁知那小子吸了毒情绪失控,发现被跟踪后,竟然对着老师捅了五刀,那位老师当场就没了气。最后他判了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也被送去了戒毒所,这辈子基本就毁了。”
江父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江砚寻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语气沉重又郑重,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毒品这东西,害人又害己,想戒,太难了。”
江砚寻攥紧了手心,指尖泛出白痕,抬头看向江父时,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火的钢:“我一定要帮陈越戒毒,毒品不戒掉,真的会毁了他一辈子。”
江父望着他眼底的坚定,眼中漾开欣慰的笑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半枚徽章递过来。徽章边缘带着磨损的痕迹,金属质地的表面却依旧能看清缉毒徽章的轮廓,那是藏蓝色的底色,烫着金色的麦穗,虽只剩半块,却依旧透着凛然的正气:“拿着吧,这是我当年的缉毒徽章,后来出任务时被毒枭的子弹打飞,摔碎了,就只剩这半块了。”
江砚寻接过那半枚徽章,指尖刚触到金属的凉意,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前世父亲留下的那半枚碎片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往楼上冲,脚步声踩得楼梯咚咚作响,惊得客厅里的灯都晃了晃。江父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满脸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望着他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江砚寻冲进房间,一把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在堆积的书本和杂物里翻找起来,指尖扫过冰冷的书脊,带起一层薄薄的灰尘。片刻后,他攥着三枚小小的徽章碎片回到楼下,指尖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凑到江父给的那半枚徽章旁。
四片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一枚完整的缉毒徽章赫然出现在眼前,金色的麦穗纹路连贯成圈,藏蓝色的底色上,警徽的图案熠熠生辉,像从未被岁月磨损过。
江砚寻望着那枚拼凑完整的徽章,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两世的记忆在此刻轰然交汇,前世父亲的墓碑、今生父亲肩头的疤痕、陈越惨白的脸、沈淮辞萦绕不散的檀木香,全都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其中,又烫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