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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会 楚望舒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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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许愿还是挺灵验的!!!
丧丧地过了四天之后在周六例行公事去楚正源的病房报到的楚望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楚正源的病是肝癌,其实已经纠缠了他好几年了,只是之前的积极治疗一直非常有效,到了半年前才突然又严重了不少。
医生估计最多还能活一年,虽说楚正源早就没管公司的具体事务了,但他好比是一个限制着楚家不会分崩离析的权威,一去世之后压抑了很久的内斗估计是会直接发展到分家的地步,哪怕现在只是生命即将到达尽头,楚家内部的斗争也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了。
楚望舒自己分出来的三派,无论哪一派都会定期到楚正源的病房报道,像是表示自己的正统性似的。
楚望舒今天还是专门挑的大概人多的时候来的,果然还没到并非就已经和好几个元老打了照面,还催了一下一些业务的进度。
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楚望舒心情还算不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却在门口被拦住了:
“大小姐,现在那个给老爷子写回忆录的学者正在和老爷子交谈,您能稍等一下吗?”
“刚才我碰到的那些人也需要稍等一下吗?”
负责拦人的人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说,我需要进去传一下话,让里面的人有些准备。”
楚望舒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有没有预约呢……进去说吧。”
她好整以暇,却鬼使神差地在对方转身的时候改了主意。
“你等一下,我先看一眼,不进去。”
说完楚望舒也没等对方同意,从门洞看了进去。
此时是上午,阳光正好,高级病房里面非常整洁,床边的沙发上放了一个背包,看起来用了好些年。
楚望舒微微移步,视线顺着沙发转移,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拿着本子带着温和笑意的人。
是赵经诗。
……
楚望舒感觉自己听到丘比特射箭的声音了。
赵经诗在这里,那还挺巧的,嗯……
楚望舒转身轻声问:“那里面那个是?”
“您提议给老爷子写一个回忆录,那是我们联系找的口述史学研究所的学者。”
楚望舒感觉心口有点烫,她不自觉地上扬起嘴角:“这样啊,还挺有缘的。”
兔小姐这头像用的对啊,确实经常能碰到。
楚望舒继续问:“那个,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她吗?”
“大小姐,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她叫赵经诗,其实还蛮年轻的,在大学教书,已经连续来这边三四天了,老爷子和她聊得挺愉快的,不过她也不怎么主动和我们交流,不过脾气应该挺不错吧,今天早上让她出来回避了四五回了,也一直没生气,搞得老爷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望舒听完之后笑容就没那么自然了。
她轻轻咳嗽一声,然后正色道:“这样啊,那你进去通知吧,不过可以让她不用回避,我挺好奇,那个回忆录怎么写的……”
“大小姐,我建议您在和赵小姐交流的时候称呼为口述史。”
楚望舒没理会对方,继续从门洞往里看。
通知敲了敲门,赵经诗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楚老爷子笑了笑,干净利落地将笔往本子上一别,转身去拎包。
楚望舒一看就有点急了,将门一推,就探头出来道:“没事,没事,不用回避。”
楚正源有些错愕。
他对楚望舒的印象还停留在刚回来的时候有些冷淡,对他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让楚居澜他们得逞的倔强形象。
实际上楚望舒在外的形象多是从容的,很少流露出这种有些莽撞的急切。
赵经诗看向楚望舒,心说果然还是会遇到,便端出一个很客气的笑:“单位要求,我还是回避的好。”
说这句话的功夫,楚望舒已经从病房门口走到赵经诗身边,甚至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搭了一手在赵经诗肩上:“我来也没有什么正事,就是来看一看爷爷,正好我也很好奇那个口述史是怎么做的,能让我旁观一下吗?”
赵经诗微微避开她的肢体接触,拎起包道:
“一般来说,按照惯例,嗯……对楚先生的访谈,我应该采取这样的原则:在访谈过程中,为了能够尽可能完整地、真实地记录下楚先生想要表达的那些——怎么说呢——那些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可能涉及家族历史或个人心路历程的内容,我们需要创造一个相对封闭的、不受干扰的倾诉环境为了能记录下楚先生最真实、最想说的话。这个环境意味着,原则上,我们是不建议,或者说是不允许,有家属或者利益相关方在场的。因为如果家人在场,楚先生很可能会出于——当然这是一种人之常情——出于照顾家人感受、避免某些话题引起不必要的讨论或者担心的考虑,而选择不讲那些对他人生真正重要的故事。这样的话,我们口述史想要达到的那个‘真实记录’的目标,就会打折扣。为了给家族留下一部真实、动人的回忆录,我和负责人前期沟通的时候,已经明确了单独访谈的这个原则。当然,每次聊完我会立刻汇报进度和主要内容,最后成书也是由你们共同确认。这样我们既保护了楚先生的倾诉空间,也保证了最终成果的质量。”
赵经诗说完之后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希望您配合。”
楚望舒还在理解赵经诗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中文是怎么做到让人听起来这么晕的?她也才从国外回来习惯用从句?不对啊,这应该是才高考完,正宗外语也不会这么加从句啊!
楚望舒看着赵经诗,放出了一个压缩包:“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拒绝?”
“额……楚小姐……”
“你平时上课也是这样说话吗?”
赵经诗笑而不语。
楚望舒继续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停一下!望舒啊,你和赵老师认识?”
楚望舒正准备转过去说话,赵经诗已经先一步开口:“之前见过两面,点头之交,楚先生,我看今天的情况也不太适合进一步交流了,我下午还有事,先告辞了。”
楚正源正要说什么,就见楚望舒点了点头:“那,慢走,不送。”
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楚正源有些惊讶地看着楚望舒。
楚望舒刻薄人的表情楚正源见过不少,毕竟作为曾经希望调停楚望舒和楚居澜关系的中间人,他见过楚望舒最尖刻的奚落,但是这个表情并不是奚落。
倒像是生气了,还有点不甘心。
虽然偏开头不看人,但是眼睛一直在往那个方向溜。
倒是比之前要鲜活了不止一点点。
赵经诗倒没有一点要和楚望舒置气的意思,而是脚步轻快甚至是如蒙大赦地立刻转身走了。
楚望舒看着楚正源,在病房关闭的声音响起之后,对着楚正源道:“爷爷,你也知道我来不会尽孝,就是走个过场,我就不吵你了,我先走了!算是我最后一点孝心,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赵经诗在电梯前站定,正要长长呼出一口气,借助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还是蛮紧张的,那个楚望舒还真是一直都是这么强势,在她面前一定要抢先把能说的话都说了,把话堵死。
不然的话……
赵经诗不自觉回想起刚才自己编织长难句时的复杂心情。
能在脑袋空空的时候凑出那么大一段话,这算是文科生的DNA本能吧……
感谢文科教育,感谢素养培育,感谢论文写作,感谢……
赵经诗肩上被拍了一下,心里直觉不妙。
她转过身,就见楚望舒对她一笑:“我顺路,赵小姐需要我送吗?”
“我记得楚小姐你的职业似乎不是司机。”
楚望舒偏了偏头:“我们总是能碰上。”
赵经诗不说话了。
“今天也是回学校吗?”
“嗯。”
楚望舒看着电梯楼层的显示,轻轻笑了声:“哦?上课?”
“嗯。”
“但是今天周六。”
赵经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此时电梯到了,赵经诗走进电梯,楚望舒也跟了上去。
“你到第几层?”
赵经诗自己伸手按了一层。
“赵小姐,怎么不说话了?其实我觉得我和你很投缘呢。”
赵经诗淡淡道:“投缘的定义,应该是一种双向的,实际上只能用来形容关系融洽,相互之间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性格的关系。如果楚小姐,你想要表示的是单向的,或者说遇见的频次比较高的话,应该用——不好意思,我没有要讽刺你的意思——自作多情或者是共鸣泛滥。”
楚望舒不由得有些失望。
赵经诗太冷淡了,这话的意思也说的真的很明显了。
但是她还是决定继续试一试。
于是她问道:“我很好奇,赵小姐,你一直这样说话不累吗?”
电梯到了,赵经诗走出电梯,看了看四周环境。
这是楚家投资的私立医院,环境很好,此时一楼压根没什么人。
赵经诗看着楚望舒,认真道:“其实我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景,这个时代,共鸣泛滥的人挺多的,要不是我没什么可图的,我或许真到要自以为是的认为别人都是在讨好巴结我了,楚小姐,我对你而言或许是无聊斗争中的一个调剂,但是你的出现是对我平静生活的一种扰乱。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理由这样做的,但是我不领情,也不喜欢。”
赵经诗在楚望舒想要继续开口之前续上了话头:“你这样套近乎的方式真的让人很不舒服,你知道让我想到什么了吗?那个,贺承天在他矫揉造作地追求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这样只会让我很反感。”
楚望舒的心向下一坠。
赵经诗似乎是真的情绪上头了,有些愤愤地继续道:“你甚至和他一样罔顾事实,他大张旗鼓追求一个性取向都不对的人,你……”
赵经诗一怔,往自己嘴上轻轻拍了拍。
她……说漏嘴了。
楚望舒没有忽略她刚才的失误,压抑不住笑容地凑近追问:
“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