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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离 她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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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再震惊,再不巧,再出乎意料,专业素养使然,赵经诗还是认真看完了所有的资料。
按照楚老爷子的情况,实际上,做这个回忆录更像是临终关怀而不是说做史料挖掘。
她觉得这份工作还是很有意义的,就是需要明哲保身,不要在别人家事上面掺和什么。
这么说,她这也的确挺像古代的史官的……
赵经诗看完基本资料之后又调看了楚家企业的部分传记、年报、媒体报道,甚至还看了当地的地方志。
一直到眼睛酸疼,这是身体过度疲劳的直接信号,赵经诗往人体工学椅上一倒,感觉疲倦感缓慢地爬上身体。
已经到第二天了,赵经诗想了想自己今天上午的确没什么事,便放心但又的确没什么精神地如同游魂一般往床上扑过去。
闭上眼的时候,赵经诗想。
她好像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念头萌发却还没有进一步拓展,她就已经完全平稳地进入睡眠。
不留一点继续想下去的空间。
楚望舒当天回去之后,却没有赵经诗那么平静。
她虽然自己在本市有不止一处房产,但是却还是住在楚家近似于老宅地位的大别墅里。
不为别的,就是冲着各种可能捕捉到的消息,她也要住在这里。
代价是没有什么私人空间,住起来也并不顺心舒服。
进门的时候,她就听见了楚泽中训斥楚居澜的声音。
“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蠢!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要少做,你知不知道!人家也是为了咱们家的发展出工出力的功臣,现在你本身拉拢都来不及!你以为你自己做的很干净吗?很低级!”
楚望舒在门口驻足静听,楚泽中训人的时候很有中气,一看就知道肺活量很好,更加可贵的是不会喷口水,虽然声势浩大但也不会让自己太狼狈。
楚望舒想着那画面,不由得笑了出来。
客厅里面楚居澜还没有回应,边上一道女声就响起了:“哎呀,泽中啊,你别气到你自己啦。休息一下,来,我切了水果,你吃一点。”
吴梅眉似乎是将一盘水果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开口:“我刚才好像听见开门的声音了?是望舒回来了吗?”
楚望舒闻言皱了皱眉,立刻蹲下去换鞋子,装作有些狼狈地应了一声:“是我。”
随后,她走进屋内,看着楚泽中,非常冷淡地道:“这是怎么了?”
她一进屋,楚泽中也不骂人了,一脸沉痛的楚居澜突然就又摆出一副深沉兄长的样子,而吴梅眉的笑容也变成一副社交面具的样子了。
演员请就位……
楚望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居澜有些事情做的不太对,你今天在公司怎么样?”
楚望舒笑了笑。
年轻的空降二代,之前在公司一没有建立威信,而没有长辈提携,在外名声不详但现在被狗血八卦缠身,属于是上被轻视,下被蛐蛐的四面楚歌境地。
楚望舒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她今天在公司只做了三件事。
一,要求直接负责人把过去半年情况简报给她一份,并将敷衍了事的打回重做。期间没有任何主观评价,秘书小心地探口风也没探出任何消息。
二,推动她在看望楚正源的时候就提出了的“请专业人士来给老爷子写一个回忆录”的建议落实,并和“老派”的人拉了拉关系。
三、对手底下的人做了一个初步分类,准备对症下药,并且生成了好些鬼点子。
再加上私下里见了好几个人,她今天的生活可谓是非常的充实。
就是她做的这些事现在都不是很好量化描述的,是以她在面对楚泽中的时候只能含糊地表示:“就熟悉了一下情况,前段时间的账目记得也太乱了吧。我上一任是谁啊?”
看屋内所有人都看向了楚居澜,楚望舒明白了。
楚泽中皱眉:“不要抱怨困难,前段时间情况特殊,而且我们家的企业不像你在国外的那些企业,你要做的也不是代理人。这一点你必须清楚,拉拢人心是很必要的。”
楚望舒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承认,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的规矩,能够应对不同情况的确是必备的能力,楚泽中也是把这个老生常谈的观点搬到这里来转移话题,只是哪怕是作为转移话题强词夺理的话来看,这段话依旧是狗屁不通。
且不说楚家的企业做到这么大规模,差不多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逐渐和较为标准化的跨国公司的管理方式接轨了,只有那个股东组成还带着一股封建大家族的味道,所以说什么不一样要适应,完全就是在胡说。
再说你争我夺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些混乱的确正常,但是管这些事情的人确实没有管好也是事实。拉拢人心是怎么说?要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人情吗?
最后,不是代理人?
看样子你也没有想让我继承家产的意思啊,那我现在不是代理人是什么?
楚望舒面上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点了点头:“谢谢您提醒,我会注意的。很抱歉打扰了您和他谈事情,我先上楼去了。”
楚泽中点点头,这时吴梅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她道:“望舒啊,你在市区不是有几间房吗?你看你现在这样来回奔波,也累,不如像你哥哥一样搬出去住吧。”
楚望舒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接上楼了。
吴梅眉看着楚泽中,手足无措的样子格外可怜:“泽中,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楚泽中叹了口气:“刚训了儿子,这句话也适合你,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少做!”
吴梅眉正准便开口继续说什么,就被楚泽中和楚居澜共同的一声不耐烦的“啧”给打断了话头。
吴梅眉微微一怔,欲言又止了一会,看楚泽中和楚居澜已经摆开了架势似乎要继续刚才没有进行完的训斥,便转身抬头望楼梯上看。
“你少盯着楚望舒,至少现在你别盯着她。”楚泽中叮嘱了一声,便看向了楚居澜,“你知道错了没?”
被打岔之后,楚泽中也没了继续训斥的意思,态度也和蔼了不少。
楚居澜谦虚点头,楚泽中笑了笑,温和道:“其实你比之前有长进了,就是那个眼光,需要放得更加长远一点啊。”
进了房间的楚望舒长长呼出一口气。
难受吗?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总归还是有一点吧。
不是因为对别人来说极其珍贵但是对她来说极为稀薄的亲情和对家庭的渴望,而是因为被名正言顺利用的无奈。
而且她除了蛰伏,好像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她觉得自己其实非常狼狈,在外可以强势利落敢爱敢恨,但是实际上生活的主旋律好像就是妥协和退让。
她在人际关系上要么是强势的掌控者,要么是冷漠的陌生人,或者是利益相关聪明的合作者,几乎没有什么正向的回馈。
……
也难怪和赵经诗说不到几句就已经闹得极其不愉快了呢。
楚望舒想到这里,不由得懊恼。
她怎么又想到赵经诗了……
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赵经诗有没有单删她,她还挺好奇呢……
楚望舒靠在门上,将手机拿出来后将包远远扔到桌上。
赵经诗的昵称和头像她在加到微信的时候就极快速地记住了。
昵称好记,非常正经,就是她的名字。
至于头像,当时楚望舒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此时点开大图确认了一下后还揉了揉眼睛再看了几眼。
没错,笑得局促的兔小姐……
倒是很有反差感。
她迟疑了一会,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朋友圈背景图是兔小姐各个职业的全家福,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有一条朋友圈。
楚望舒手指在屏幕前悬停了片刻,最终迟疑地点上了发消息。
聊天窗还只有“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这孤零零一条消息。
看不出来赵经诗有没有单删……
楚望舒知道,自己只要发一条消息,就能知道答案。
分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哪怕发个表情包都可以,甚至就是一个标点符号也足够了,或者说发一个自己的名字,接口方便对方备注也很好啊……
但是,大概率发出的消息前面会被点上小红点的吧……
楚望舒犹豫了许久,手机息屏了好几次,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算了,何必自取其辱呢,人家话都说的很明白了。
楚望舒干脆关了手机,在房间里像京剧演员亮相一样无意义地转了好几圈,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什么都在按照计划进展,没有任何事情超出她的预料,原本是好事。
但是偏偏,她没有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爽感,只有浓地不行的疲倦感。
她默默许愿,希望接下来能有惊喜的事情发生。
她许愿一向不会灵验,其实不如不许。
楚望舒想着想着笑了出来。
怎么感觉自己这么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