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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赵经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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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经诗轻轻一笑:“望舒,我们还是像上次那样,我问,你只管摇头或者点头,好吗?”
楚望舒点头。
“你的期待不只是在事业上,对吗?”
“现在,心里还是有一点包袱,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更好,对吗?”
“最近连续遇到了突发性事件,并不是不能解决,但是心理会有些不舒服,对吗?”
“心里觉得自己的一些想法没有道理,而有些不开心,对吗?”
在连续点头四次之后,楚望舒终归还是迎来了摇头的时候。
“你不愿意表现出这种不开心,对吗?”
赵经诗看着楚望舒,楚望舒此时眼中带着点倔强和脆弱,让赵经诗有些不太敢看。
“我其实是愿意表现的,不然我不会和你说,我只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示,他们都一直等着我露出破绽好补刀,我必须要显得绝对权威。”
楚望舒闷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其实挺没劲的,如果真的能得到很多东西那也不是不能忍受,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的性价比太低了。就是我真的力挽狂澜了,也没有人会感谢我。”
赵经诗握住她的手:“你想要的感谢是什么样的呢?”
楚望舒有些不好说,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不太愿意谈起她心里的那点期望。
她期待的东西很多:她希望干净利落地解决危机力挽狂澜,让所有对她冷漠忽视的人追悔莫及;她渴望展现出让人难以抗拒的人格魅力,让旁人欣赏顺从崇拜;她希望在功利性的谋算之外拥有相对慢一点,不那么具有距离感的纯粹关系。
这种期待让她显得软弱,纠结和不可靠。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却无法克制地产生这种期待。
就像此刻,她等待着赵经诗的答案,那纠结的期待又开始冒头。讲道理,赵经诗对楚家的事情也不了解,她年龄也和她相仿,就算多读了些书,但她说的如此模糊,赵经诗怎么可能给出对症的答案——她这个时候连自己想要的答案都不确定究竟是什么样了。
在她犹豫的时候,赵经诗已经完成了一次诊断,并在她犹豫着准备开口的时候,准备好了对症下药的内容:“实际上,你还在渴望家庭,对吗?”
楚望舒下意识地摇头,却在对上赵经诗平静的眼眸后,迟疑地点点头。
她没有在赵经诗眼中看到任何了然的得意,没有出乎意料的失望,更没有她想象中的指责,事实上她自己在心理指责自己有这种心理很久了。
赵经诗平稳地开口,她讲话抑扬顿挫,声音悦耳,是一个让人感觉到可信的演讲者:“这很正常,渴望家庭的温暖并不代表优柔寡断,更不是所谓的不够进步,所有人都会渴望家庭的温暖,毕竟人是群居动物,在远古时代人们不聚居在一起,就很难生存下去,从那个时候,对家庭、群体认同之类的东西的渴望就已经被刻入了基因里。”
楚望舒反驳道:“但是我的家庭并不值得我渴望,那不是一个能给我提供价值的地方。”
赵经诗点点头:“我不方便对你的家庭做评价,但是,中肯的说,他们确实对你不算好。那个家族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们都给你带来了伤害。”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更加渴望这个概念,你知道你的情况是不正常的,所以你想要找一个办法把这个不正常的变成你想象中正常的,而至于脱离当下的环境,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你之前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对象,对吗?”
楚望舒觉得她每一句都说的很对,此时直视赵经诗温和包容的眼睛,她居然有种对方会读心的错觉。
一般来说,被人说中自己潜藏于心底许久的隐秘心思,这时的反应应该是恼羞成怒,就算是比较平和,也总归会感觉到冒犯,但是楚望舒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好的感觉。
或许是赵经诗确实精通表达的艺术,又或许是楚望舒这个时候正好有些脆弱想要找人倾诉,又或许是此时夜色温柔,精心熬炖的汤的味道还在呼吸间颇有存在感,天然就适合坦率地说点什么。
楚望舒不想分心去思考这些压根不重要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真心发问:“所以我应该怎么办呢?”
“还是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楚望舒,你想要什么?”
赵经诗笑道:“你还不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你想要改变他们吗?其实你也知道那些人,你现在的情况是改变不了的,你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吗?但是如果你的心不稳定,你就是在我这里,你也依旧觉得不安。如果你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你就会一直处在求不得的状态。”
楚望舒微微皱眉:“我们好像又把话题聊回来了。”
赵经诗轻轻按了按她的眉头:“但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无法解决啊,这个问题也不是一时就想得出来的。慢慢来,不要着急,最重要的是不要自苦,很多事情做不到,不是你的错,而是周围环境的错,就好像万户在他的条件之下,注定不会成功飞天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渴望没有意义。”
赵经诗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不过啊,你要是想要短短十几分钟就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你就是思想界的天才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嘛。”
楚望舒依旧有点苦大仇深的感觉,赵经诗转身去把那碗已经冷了的汤端起来,却被楚望舒拉住:“你去干什么?”
“我不走,我就是看汤好像冷了,我给你重新盛一碗来。”
“不用了,刚好不烫了,我喝了吧。”
楚望舒偏头看她:“你就在我边上坐着陪陪我好吗?”
楚望舒这个时候的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赵经诗对她这种状态也接受良好,哄小孩似的坐下,牵起她的手:“那我陪你,你牵着我的手。”
楚望舒就这样一只手牵着赵经诗喝完了汤,不知道有没有心理因素,她觉得胃里一暖,十分熨帖,万分惬意,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她问:“这汤里加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有点热。”
赵经诗沉下脸道:“茯苓、莲子、芡实、山药,还有排骨。”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都会炖汤了。”
“炖汤无脑开小火就行,要控制火候的话,反应不会很急促,炒菜稍微慢一点就完蛋了。”赵经诗往后微微退了退,她感觉到楚望舒在用拖鞋蹭她拖到地上的嘉靖同款道袍。
楚望舒突然起身:“要不我帮你洗碗吧。”
赵经诗将她拉住:“我有洗碗机。”
“那……”楚望舒很刻意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故作惊讶地道,“啊,一不留神就这么晚了。”
“我给你准备了睡衣和洗漱用品,今天就在我这边将就一晚吧。”
赵经诗知道她的根本意图,直接打断了她拙劣的表演,还在楚望舒愣住的时候再次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将碗端到灶台上去。
楚望舒的脸一下红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亲过,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
这个赵经诗怎么这样……
说的这么自然,其实留宿也说明不了什么的,毕竟她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带着赵经诗往家里去吗。不过……
楚望舒越看那抽象的道袍越觉得这是一种禁欲系的别致气质。
楚望舒感觉自己更热了。
赵经诗转过身来:“既然时候不早了,其实也可以去睡了,我带你去洗漱吧。”
楚望舒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啥都不懂的小时候,赵经诗安排什么她就下意识地想去做什么,偏偏赵经诗疑似学问还涉及到儿童心理学和学前教育,既有耐心又有魅力,让楚望舒半点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甚至卸妆都不是自己动手,而是闭着眼睛只管让赵经诗涂涂抹抹。
这完全就是皇帝级别的享受。
楚望舒觉得自己可以把每天都有这种体验列为人生追求的一条。
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似氢气球,飘飘然地就要飞上了天,还是那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正在她兴致勃勃地换完睡衣,很愉快的到客厅扑了赵经诗满怀,并因为沐浴露而产生的相似味道而进一步飘飘然的时候。
赵经诗递上了能把氢气球拉回来的第十头牛。
“不过怎么睡呢?我这里可是只有一个房间呢。”
楚望舒:那就睡一起啊,反正都……
不对!!!
楚望舒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你只有一个房间?”
赵经诗似乎是真的有意要逗她:“对啊,我又没有你那样的大平层,我这个公寓又把客房改成了第二间书房,怎么办呢?”
楚望舒真的纠结了一下,然后察觉到她的意图,起身旋风一般把各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其实是有两床的,一张在卧室里,是双人床的尺寸,看着就柔软舒适,另一张在其中一间书房的角落,感觉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楚望舒回来,思索片刻后认真道:“好!那就一起睡!”
日常是在书房里忙到深夜然后像死尸一样倒头就睡的赵经诗:……
她觉得楚望舒此时的眼睛亮得有些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