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行军 “十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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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白烬始终没有在仙盟露面。常驻议事会每日收到的询问和质疑越来越多，他们只能不断地解释：白烬一直在外寻找克制堕妖的方法，定期通过灵讯同他们交流，绝无抛下仙盟不管的意思。
每次应付完这些人，几个常驻代表总要擦一把汗，腹诽一句：这位仙子一开始就没说自己要在仙盟担任什么职位，怎么现在她不在了，一个个都上赶着来问。
仙盟中的各势力已度过前面那段权力交接的震荡期，心思也逐渐活泛起来，不过碍于最近紧张的形势，暂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更令他们担忧的是，堕妖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三个月内，仙盟军和堕妖之间打了十六场仗，这还是没有将所有小冲突算在内的结果，这对军需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虽然修士军团对粮草补给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但却十分需要医师、伤药、兵器等资源。仙盟的库存早就消耗完了，十个代表日夜讨论解决办法，也没想出什么奇招，只能对外宣布，各势力，不管是城、门派还是世家，要想获得仙盟的庇佑，必须提前缴纳物资，否则堕妖来袭，绝不相帮。
这一计策不知是十人里哪个提出的，虽功利了些，但细想确实颇有道理。谈墨蹙眉思索了半日，被谢泠音一句“就算她在这，也难想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你就别把这个问题摆到她面前让她为难了”一激，通过了这一建议。
事实证明，这个计策的确成效卓著。短短十日之内，修仙界近一半的势力都回复了积极的信号，草药、丹丸、兵器、灵石等物资一车车地运送到金台山。
庄珩得知此事，还专门派了两个精通算学的弟子来帮仙盟管理收集到的资源。他们不仅能准确计算各势力所出物资的价值，将之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还创造出一套精密的库存系统，能让所有物资按顺序出库利用，令其价值最大化。
在此基础上，仙盟的军备体系进一步完善。
一日，谈墨收到暗探的消息：几大世家联合几个门派在秘密培育军队。
涉及势力的名字，他在脑中飞速滚了一遍：果然都是仙盟权力交接时，被打压最甚的那一批。
他立即给白烬去了一条灵讯询问对策。
很快收到回复：不动。
又一月后，陆云迦收到了白烬的灵讯。
十日后，冥渊东南一百里，决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操练的军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封常弈前来汇报军务，见他面色沉重，问：“是否有堕妖的新消息了？”
陆云迦道：“是。十日后，存亡与否，皆看此战了。”
*
仙盟上下通晓了大军将前往冥渊和堕妖决战的消息。
经过几个月的战争，仙盟各司的事务重心早就转移到了战事上，一收到消息，立时行动起来，五日内就将所有的战前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只待第六日发兵。
出征前一夜，陆云迦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以往夜半时分，他必定会醒来一次，每次醒来都需再过半个时辰方能再度入睡。但这一夜，他竟感到无比疲困，半夜朦朦胧胧地睁了一次眼，也全然不似平常那般瞬间清醒，像有无数双手拉着他往沉睡中陷落。恍惚间，好像看到床帷外站了一个人。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丝毫的惊吓之感，潜意识里认为这只是件稀松平常之事，喃喃说了句他自己都没听清的话，又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大军启程，向冥渊方向进发。
*
与堕妖打交道的这半年里，双方战力都在飞速增长。起初是堕妖靠着吃修士血肉迅速壮大，后来是修士靠运作军队和不断作战提升了战力。
所以一开始堕妖占尽优势，每每打得修士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后来却逐渐不敌，甚至有几次还需借助冥渊逃脱围剿。
半年的战争早已令修士疲惫不堪，之所以迟迟无法展开决战，最大的阻碍就在于冥渊对堕妖的庇佑。只要堕妖无法遁入冥渊，修士获胜的概率很大。
陆云迦和封常弈将凡间的军队体系和上界的练兵思路结合，历时半年，终于将仙盟的万人大军调教得初具模样。
依照白烬所传讯息，仙盟军来到冥渊东南五百里处一个开阔的谷地。
大军背靠山体驻扎，前方是开阔山谷平原，更前方是广阔无垠的森林。在两位统领的指挥下，几个营的人马脱离大部队，在山体和谷地各处埋伏下来。
待所有安排都落地后，整个大军鸦雀无声，严阵以待。
第九日，下起了雨。陆云迦和封常弈分别在阵前发表了战前动员。士兵和将领俱站在雨中，随着二人激昂的话语，他们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
明日，他们将在这里，将所有敌军一并歼灭。
第十日。从子时起，所有人就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两个时辰后，雨还在下。天空呈极深的蓝色，隐约能看到天边的一线亮光。
这时，地面开始震动，似从极远处传来。
陆云迦和封常弈握紧了手中长枪。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堕妖攻来梵音城时，天地间就充斥着这种低沉而庞大的轰鸣。
“准备迎敌！”封常弈高喝。
“是！”数万士兵一齐回应。
震动距他们越来越近。很快他们就发现，阵前的森林里传出巨大的声响，高大的树木成片地倒下，弥漫的烟尘在森林上空若隐若现，一道无形的冲击力朝大军席卷而来。
待看到第一只堕妖之时，士兵们一齐发出爆喝，举起武器，向前飞身而去。
堕妖正被追击，匆忙冥渊，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修士的军队。
这个山谷确是东南地域通向冥渊的必经之道，可世间各处前去冥渊的路千千万，修士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在今日经此地逃去冥渊？
只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的追击者泄露了他们的的行踪。
修士士气正盛，拼杀一阵后，明显感到堕妖似乎十分疲惫，没有先前那样难对付。
视线扫向前方，果然发现，在茂密的森林之中，还有另一批妖！许多外形与堕妖相似，不过没有多头多眼多足那样凶恶可怖的特征，周身亦没有魔息缭绕，仔细辨别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别。
这群妖的首领是一个头戴硕大兽头骨，骑在一只通体黑色的巨型豹子身上的魁梧男人。
——是的，虽然是妖，但有些妖喜欢以人形示人。
修士们大为惊诧，据传妖王已带着族群退居妖界深处数百年，且大多数妖都敌视修士，从不会成群结队地踏出妖界。
这群妖显然早就知道有一支修士军等候在此。
所以，他们是为了灭堕妖才愿与修士合作……定是有人在其中周旋，促成了此事。
陆云迦远眺林间，见他们只把堕妖驱逐至修士军前便不再上前，同时开始聚集列队，分作两股，从左右两侧绕向修士军身后，继续向前方山中进发。
他顿时明白：妖军不会参与修士和堕妖的混战，因为和堕妖外形相似，在昏暗之中，修士难以准确辨认他们二者。
而堕妖在疯狂地穿过谷底往冥渊逃窜。妖军要先于他们赶到冥渊，切断堕妖最后的逃生机会。
他即刻下令：“谷地作战！穷寇不追！”
*
山谷中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将近结束之时，地上堆满了尸首、肢体、血肉，硝烟弥漫，腥臭冲天。
陆云迦下令重新列队，幸存的大军丝毫未歇息，继续前往冥渊支援。
行进约半个时辰，大军出了山谷，又一个时辰后，能看到天边一块涌动的黑，冥渊就在前方了。
堕妖和妖军在冥渊岸边和上空激烈交战。此际天已大亮，二妖特征显著了许多，陆云迦当机立断，准备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加入战斗。
然而他的命令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听到了从仙盟军右后方传来的行军之声。
他眯眼朝声音的来处看去。
不多时，就见无数身着统一战甲的修士从军队右后方嶙峋的丘陵之中列队走出，朝他们缓缓靠近。
这显然也是一支军队。
五个修士走在这支军队最前方，其中两人御剑疾飞而来，一个身着墨绿色道袍，另一个则一身深色劲装，唯有腰上一根明黄色腰带极为显眼。
二人悬停在一个足够令双方都看得清对面样貌神情的距离。
“陆统领。”身穿墨绿色道袍的修士高声朝他喊，“又见面了。”此人是清虚山掌门孔澄，和陆云迦在仙盟打过几次照面。
陆云迦神色不变。
“陆统领不愧为咱们白仙子的弟子。到这时了，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佩服，佩服。”说话的那劲装男修，他是姜氏的族长之子，姜峦。
二人说话间，又有两个身披铠甲之人从后方而来，与陆云迦遥遥对视。
在他们身后，浩荡的大军还在缓缓靠近，飘扬的军旗上是一个陆云迦不曾见过的符号。
这就是谈墨发现的几个被打压的世家和门派暗中组建的军队。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歼灭白烬在仙盟的势力——除了她本人之外，他们最大的阻碍，就是这支由她的亲信亲自带领的军队。
白烬本人已有近半年不露面，不知生死。而他们早就收到消息，仙盟军将在近日与堕妖在此地决战，双方激战后的疲惫之际，正是一举歼灭的好机会，这一次，他们或许可以令仙盟的权力游戏再度洗牌。
二人紧盯着陆云迦，希望能看到他的惊惧之色。
然而他眉目深沉，嘴唇微抿，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们十分失望，正欲再出言激一激他，却看到他忽然笑了。
一个极为轻蔑的笑。
陆云迦道：“那还真是，多谢你们能来了。”
说着，掌心一道金光倏然上升，直通高空，将阴沉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孔澄和姜峦不由跟着这道金光看过去，只见，高空之上，层层乌云背后，竟露出一支身披黑金色铠甲的军队的一角。虽极高极远，也能感受到重似千钧的压迫，以及……非凡间之人能有的神情姿态。
他们心里俱都一振……这是……这是……
“你故弄玄虚！”孔澄喊道，“就你还能请得动神兵？！”
“你想用幻象迷惑我们！”姜峦道。
“嘘——”陆云迦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之上，道，“听——”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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