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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红叶飘渺   没到那 ...

  •   没到那种痛的,甚至神志不清,灵敏的耳朵也没办法,感觉周围人是否凑近稍远。摆弄屋内陈设时,那个人就会像天神一般来到她身边。

      抱她在怀里,在每一次可能磕碰受伤的棱角,软布包裹一层,倘若真的碰,又会隔过她温暖的皮肤。

      讲那些荒诞不经的,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故事。讲一讲,自己先笑开了。

      那种阴寒到骨头缝子里的疼,会被热络的暖揉散开来,又比红花油带出来的烫舒服很多,往往贴上去是温暖的皮肉,散出一点点略高于体温的热。

      她总把她团在怀里,多大也团着,靠在她胸前,揽着她的腰。揉着肚子,关节,敷着眼睛。

      那是难得温情的时候,是孟瑜只见过却从未感受过的舒心,是她想都想不到的温暖,是每每皮肉相贴的安稳。

      谁能抵抗得了?

      冰寒刺骨的海水,变成温热相贴的皮肤,沉荷旧疾一点点剥离,留下的是类似于生姜,熬汤加了好多倍红糖的暖。

      孟瑜每次窝在她怀里听故事的时候是不敢出声的,怕她晓得她清醒了就走,刚开始其实没什么求救的心思,更不会喊疼,是她抱着她,眼泪一滴滴砸下来。自己先抖着胳膊,顺着她的背脊抚弄着,散发出柚子香。颤抖着声音对她说,“没事儿,以后不疼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是不是冷?”

      “我,我抱着你,拿灵力敷着就好了。”

      她似乎总是语无伦次的暖暖和和的贴着,又在每一次正经见面时,表现出难得的冷冽分歧,似乎只有在朦胧的含糊的疼的神志不清的幻象里紧紧贴着。

      她的心疼很显然溢于言表,等疼的没那么难受,呼吸稍稍平稳一点,可她发着抖,她又不敢睡,就给她讲一些听了些笑出声的故事。

      孟瑜总是沉溺于那种温情,又听到她说手起刀落时,忍不住笑,觉得大快人心。

      [把人家好好小姑娘的衣服偷了,强迫天上的仙女生孩子,跟人牙子有什么区别?砍了就砍了。]

      [没连小孩都斩草除根都算是仙女性子善良]

      “嗯……”唇齿间溢出含糊的低吟。孟瑜想接着往下听。

      她的故事荒诞不经,可似乎给孟瑜一种十分尊崇的感觉,像是她把她当做天上的仙女儿,生怕她在外头吃了亏似的,一边讲故事,一边暖热的手掌拂过背脊,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熨贴。

      那个女人就这样将她搂在怀里,听到她嗯,甚至还会笑。“听懂了吗?谁要是敢这样对你啊,直接拿刀就砍她,要真被官府抓了,我保你无恙。”

      孟瑜那时候眼睛都不敢睁,就觉得她随口一说,可现在往回想,这家伙可能真做得出来,官府又抓不着天上的仙人,那往剑上一站,直接就飞走了。

      故事吓人怎么了?吓的是那些掳掠人家姑娘做坏事儿的人,又不吓她孟瑜。这人搂着她,哄着她睡觉,轻声细语的,讲的的话也通俗易懂,让人听了高兴,有什么错?

      小时候在码头上帮工,听见有母亲给梳着小辫儿的小姑娘讲故事,类似的故事,结局却尽是悲情的惋惜,银河相隔,天人永诀。

      小姑娘听了很难受,扶着母亲的臂膀哭,孟瑜站在一边,竟然有种卑劣的开心。像是心里那点儿淡淡升起的杂草,被风拂过,凉快的很。

      甚至有些恶劣的想,这算什么悲剧结局,仙女还肯见一面呢,没有小孩,跟她见什么面,一开始就偷人家衣裳,能有什么爱情。

      想到似乎要赘个好人家,就应该变成的那种样子,孟瑜觉得浑身上下都发着痒,像是有蛆虫在爬。

      最讨厌的是,这人对她很好了,可还是让她穿长一些的衣裳,头发盘的精致好看。

      喜欢,也并不至于不方便的地步,可一旦想到与从前的自己截然不同,可能是另一个人的妆红。气得牙痒痒,衣服也丑了,头发也不方便。

      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看着那些由母亲悉心教养,好像软柔稚嫩,住进别人家里就能过好日子的小孩有的东西,这人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全给她补上了。

      她功夫好,厉害得很,也找了厉害的师傅教她,她眼睛瞧不见,就用软布包了所有能瞧得见的地方。乃至篱笆尖尖。她让她在她拿到的报酬之外多了十成不止,却又用巧妙的法子让她晓得那是她应得的报酬。报酬,滚着报酬,又教她行商的法子,如今已初见成效。她那时候羡慕小姑娘有故事听,这人百无聊赖。拥她在怀里哄着她时,也曾讲过一个又一个。

      孟瑜想恨她的,恨她的理由多的是,可好像也只有她待她好。

      “你帮我揉揉腿吧,你揉揉就不痛了。”孟瑜在一瞬间想明白所有事,她其实没什么想要的。她给了她所想要的所有,所以此刻贪恋的也不过是一个怀抱。

      身体的力量在充盈,钱在滚雪球似的往大,衣食无忧的时候,似乎也只剩下想她。

      可她还没动,就看见原本高大的人蹲了下来,轻轻掀开她的裤腿,一下子红了眼眶。

      腿上是白的,没有烧,那个人催劫后余生的红了眼眶。

      “看得见的伤口都涂过药了。”

      “嗯。”孟瑜胡乱点点头。有时候晚上睡着了,第二天莫名其妙身上伤全好,就知道她来过了。

      徐怀瑾却摸索着她方才指着说痛的地方,掌心暖意蔓延开来,脸上闪过几缕小心翼翼的担忧。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身上有伤,当天晚上我必定回来给你涂上药,你浑身上下我都检查过,哪里疼?”

      就连怎么也学不会的术法,也让徐怀瑾学了个精通,神魂出窍,不难,凝成实体,却多少需要些毅力。

      一个原因是思念成疾,再一个就是她太倔了,不知道试不着疼,还是强撑着不肯说,怕那些人瞧不出来。

      怎么着都放不下心。

      孟瑜站在原地,脸上的眼泪还要落不落的粘在脸上,睫毛不住颤动着,眼泪似乎蓄满了,又不知道该不该流下来,清池水涨,潮湿着下了一场闷热的雨。

      原来有这个人在的,日子里是没有隔夜伤的。

      又或者说,那些伤痕在愈合的过程中映衬进这个人含着水的眼眸里,她揣在身上,柚子味的香气一点点化解掉。

      心脏被撕裂成两半。

      孟瑜伸手去摸方才指着说痛的地方无地自容地红了眼睛。“不痛了,星星……早就好了。”

      我连撒谎都撒不到调子上。

      又忘了,有你了,你又待我这样周全。

      她晚上过来的时间并不尽数属于她的,前半夜哄睡了孟瑜,后半夜又马不停蹄的走,有时候晨起锻炼,还能看着她带着隔壁家那个小姑娘出去吃早餐。

      小姑娘饭吃的很香,一顿能干掉一碗牛乳,一碗豆浆,两个大肉包子,外加一份豆腐脑。神采奕奕地笑着,就穿着她后来给她换的那种长一点,但不会盖住脚面的衣裳。走起路来身上的宝石叮零当啷的响。

      相差的少了,还会有自己的心思,相差的多了,便只剩下自惭形秽。

      那个小姑娘会朝着她笑。而孟瑜对着铜镜摆弄了半天,只能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刻意瞪大了,想显得圆润可爱些的眼睛,甚至有些渗人。

      她的眼泪被她抹掉了。说疼的那些个地方有热度一点点侵入进去,连带着那点,幻觉似的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人似乎比她还要怕,暖热的手掌,一点点敷着这边膝盖又换了另一只,还以为是没根治得了,说第二日再修书一封,叫小医仙过来。

      孟瑜就就着这样的姿势,两只腿收回来坐在地板上,任由她蹲着查看,敷着她的膝盖,把脸靠在她肩膀侧面,安安静静的掉着眼泪。

      最后在这种暖热的熨贴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坐着小船睡着了,被人打横抱起,掖上被角,似乎珍之重之的吻了一下额头。

      那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了,于是第二日清晨,就更像做了一场梦,渺白的大雾里,怎么也在瞧不见那片心驰神往的红叶。

      ……

      徐怀瑾后半夜就回了月灵宗,怕魔族来袭,又往峰顶上套了好几层结界,甚至夹带私货的往她姐身边单独套了好几个。

      徐荣月看见她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任由她在身边悉悉索索的动弹,没有打扰。

      这一忙就忙到天亮。

      徐怀瑾从边城带回来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倒了一口袋,小姑娘兴致勃勃的玩着,徐怀瑾。摸索着从前姐姐讲过的,脑子里贫瘠的过去,尽力搜刮着想不出个解法,也只好以不变应万变。

      过去的,关于娘的死,姥姥姥娘的逝世,徐怀瑾确实知之甚少。

      关于痛苦、仇恨,厌憎,世故,一切的一切都被姐姐隔离在外,她曾是她的边疆,挡在她身前,竖起一道又一道结界。

      从南郑到此处,灵魂出窍的话,大约得快两个时辰。今日怕是睡不得觉了。徐怀瑾却实在放心不下。

      二十年前的日头,似乎大家都是朝气蓬勃的,即使是晚上,月亮也清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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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周末日更。 尽量多多加更。 欢迎入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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