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向暖》叶寻木

51、欺骗 白

　　白玖玖静静地听何之穆唱，和第一次听他唱歌一样，那种泪流满面的心情又一次浮上她心头，但是她不能哭，哭了，戏就演不下去了。如果问她心里有他，又为何要拒绝，若心里没他，为何又感动到流泪。

　　何之穆唱完，白玖玖苦涩地笑道:“我当时说的《小星星》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何之穆也和她一样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当时说你让我唱儿歌。这首现在也给你补上。”

　　“等一下。”白玖玖叫住何之穆，“这首我和你一起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白玖玖一边唱一边拍手打着节拍，何之穆也学着她的样子和她的节拍相应和。

　　唱完了，白玖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何之穆望着她这边笑，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沉沉欲落的夕阳，他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就着无限好的夕阳，何之穆开口:“不考虑喜欢一下我吗？对着天空，对着山林，对着野草，甚至对着埋下的小猫，我发誓我的爱唯你一人，若我有变，下辈子做你孙子。”

　　白玖玖本来想说，不要发什么天打五雷轰的誓言，又被他逗笑，“我觉得倒像是你占我便宜，下辈子还缠着我不放。”

　　何之穆说:“所以你喜欢我一下又有何妨，我会做饭，会洗衣，你要是无聊，我还会唱歌跳舞，出去玩，会拎包会拍照，我这样的你都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白玖玖虽然不愿意说出那番话，却还是不得不开口:“沈从星离开时，是你让我妈妈撞见我和他一起走的。”

　　夕阳好像沉下去了吧，急速的，剧烈的，猛地沉下去了。那个红彤彤的小圆盘，消失在了山的那边，唯剩夜空浩荡。

　　何之穆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是我。”

　　“所以，还是因为他吗？”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白玖玖没说话。

　　何之穆又问:“你在等他吗？”

　　白玖玖平静道:“我不会等任何人，人最怕的就是那个人在跋山涉水来见你的途中爱上别人，以为他会来，其实已经半路被拐走了，也许来了，但是带着别人，这和无尽的等待一样，一个宣判无期徒刑，一个宣判死刑。”

　　何之穆望着风旋起的一片枯叶，说:“我懂了。”

　　——

　　白玖玖回到教室，谢霜把桌上的咖啡推到她面前，“我多带的，请你喝。”

　　“谢谢。”

　　本来是不怎么喜欢喝咖啡的，但白玖玖现在心情有些苦涩，也许喝了，负负得正，就不苦了。

　　白玖玖喝了一口，却发现并不苦，谢霜笑道:“我帮你加了很多糖，因为我自己也不爱喝苦的，习惯往里面添很多糖。”

　　白玖玖看着这个皮肤白得如瓷，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女孩，她的笑如冰雪融化般，溶掉了咖啡里仅剩的苦涩。

　　课间，谢霜出去了，上课才回来，白玖玖以为她又被陈良叫早了，便关心道:“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谢霜支吾着说:“我刚刚去校外想买点糖果回来给你吃，但是有人叫住我，问我认不认识你，他说他是你父亲，来找你的。”

　　白玖玖觉得奇怪，白景平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确定他是找我吗？”

　　谢霜点头，“我确定，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东西，可能想拿东西给你吧，不过我给他说了，我们还要上课，让他在外面等一下，玖玖，等会下课我陪你过去吧，太黑了，也不安全。”

　　“好。”白玖玖犹豫着答应了。

　　下课后，所有人都走了，谢霜收拾完东西，突然说:“玖玖，我现在肚子有点痛，要去一下厕所，你等我一下吧。”

　　白玖玖关心说:“要紧吗？要不我就自己去吧，你等会回宿舍好好休息。”

　　“没事的，等我几分钟就好了。”

　　谢霜出来后，和白玖玖一起走到了校门口，白玖玖却没有看见有什么人在这里等，谢霜说:“可能他觉得难等，在周围随便逛呢，我们在周围看看，没有的话可能他已经走了，我们就回去。”

　　“也好。”白玖玖心有不安，但是想到白景平可能真的找她有事，看两眼也放心一下，也可能是因为喝了咖啡的缘故，让她现在心跳异常。

　　朝着校外走去，两旁高大的树将月光遮得不见一丝光亮，远处的路灯，有些昏暗，路上照不见一个人。

　　白玖玖一直以为谢霜走在自己旁边，直到回头，发现没有一个人。

　　有人将一个黑色袋子套到了她头上，勒住她，往后面拖，白玖玖想用力反抗，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

　　为什么？是谢霜已经和她一样遭遇同样的处境，还是她本来就在骗她，怎么会呢？她把糖给她，说要请她吃，还说嘴巴甜了，心情就好了。

　　没有多久，白玖玖就昏迷过去了，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有人往她头上浇了一盆水，四周是光秃的墙壁，昏黄的灯光。

　　还有眼前这个让她看见就恶心的人。

　　白玖玖惊慌道:“陈良，你想干什么？”

　　陈良吸了口烟，邪魅地笑道:“好久不见。”

　　又捏住了她的下巴，“我不是问过你了吗？我上次送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可是会很伤心的。”说完将一个巴掌打过去。

　　这一巴掌比陈茹芸和白景平打得还用力，她的脸上已经起了几个红印。

　　打完又摸着她的脸道:“不听话的东西就需要尝点苦头，有野性就需要被驯服，痛吗？如果你现在求饶，可以少吃一点苦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呵，你也是这样对谢霜的吗？”白玖玖忍住脸上的痛，讽刺地笑道。

　　陈良也笑:“是啊，她当时比你还难驯服，可是现在呢？比狗还听话，你同情她吗？别忘了，可是她带你出来的，你要是不听话，就会和她一样，不过呢？我比较喜欢你，觉得你比她有意思，只要你顺从我，我还有几个小弟可以为你端茶倒水，跑腿什么的，还有你想买什么就买，也用不着一个杯子都磕坏了还一直用，你爸爸来见你，却只提了几袋水果，还自己提回去了，真是笑死我。”

　　“你一直在监视我。”白玖玖质问道。

　　陈良将手指竖在白玖玖嘴边，“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说你过得那么苦，还守着这无用的清高干什么。”

　　白玖玖将头歪到旁边，“没有想要故意守，没本事没能力反抗而已。”

　　陈良微微一笑，“嗯，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我几个兄弟却说你清高，我当场就打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陈良将白玖玖头上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你若是早日认识我，说不定我已经帮你脱离苦海了，你说你性子不要那么倔，早点收下我的情书，来这里见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疯地把你带来，你说是你贱呢? 还是我贱?”

　　白玖玖呵呵一笑，“都贱。”

　　“不错不错，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就连回复都深得我心。”陈良鼓手称赞道。

　　就在这时，谢霜在外面拍门，“陈哥，店里有客人来。”

　　陈良骂道:“有客人来你不会服务吗？他要什么你给他就行，这种破事也来问我，我让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你活不耐烦了吗？”

　　谢霜继续道:“他，他说要见你。说要和你讨论一下开店的心得，他也打算开一家这样的店。”

　　陈良怒道:“开他爹，他想开成老子这样，先学会给人当孙子，孙子会做了，就可以给人当儿子，儿子当好了就可以收孙子，他在孙子面前就可以变成老子了，但是有时候还是孙子，毕竟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老子，都是从孙子做起的。”

　　谢霜听完陈良的话，就走开了。

　　白玖玖听完他的话，却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陈良怒气未消，听见这一笑，以为她在嘲笑自己，又挥拳向她打来，“你笑什么，你笑什么，老子很好笑吗？老子即使给别人当孙子，在你面前也是老子，你现在又有什么能耐嘲笑。”

　　等他打完，白玖玖感觉身上有些疼痛，忍痛说:“我没嘲笑你，我只是笑，你把这套老孙理论说得头头是道，精彩绝伦，已经成为行家了，那个人想向你请教果然没错，他听了你这番话，一定能学到东西，我就学到了。”

　　陈良听完白玖玖的解释，觉得自己错怪她了，又向她道歉:“对不起，你早说不就好了，害我冤枉你，不过你这样，让我越来越觉得，你和我倒是蛮像的。”

　　“呸，谁和你像。”白玖玖在心里默默骂道。

　　陈良的手在她脸上滑动，“我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过听说有一个人很喜欢你，但是却一直不敢表白，我觉得嘛，这样的人也无甚可喜欢的，迟迟不敢表白，不是孬种就是戏耍你，不想负责任，我就不一样，既不是孬种也不会耍你，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在我身边。”

　　说着，拉开她的衣链，倾身向前。

　　白玖玖努力把他推开，却推不动，突然冷笑道:“他不是孬种，也不会戏耍我，非要相比的话，他只是没有你的脸皮厚，你的脸可能就是终年炒菜的锅底，经过烟熏火烤，不仅烤得如黑炭，而且薰了一股臭味。”

　　“原来你之前都是装的，那我更要让你知道，惹了我是什么后果。”陈良紧紧攥着她的手臂，生生掐出一片红。

　　白玖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犯出一股恶心。

　　“你放开我，你，好，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