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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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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随枕星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从温书仪书架上找到的、关于镜海市本地传说的小册子,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泛黄的书页上。
距离上次询问温书仪工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
那天的饼干烤得很成功,随枕星也因此被分散了注意力,暂时没再深究。但偶尔,当她看到温书仪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或者侍弄花草,神情平和得仿佛没有任何世俗事务需要牵挂时,那个疑问还是会悄悄浮上心头……
一个正值事业期的声优,真的可以如此彻底地“半休息”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这只是一个游戏,NPC的行为逻辑或许本就如此,可心里就是觉得奇怪。
就在她又一次走神时,那个安静了好几天的系统界面,突然来任务了。。
【叮!触发日常任务:花房的午后阳光】
【任务描述:前往城南花房“植语”,购买一束白色洋桔梗,并在花房的玻璃茶室静坐至少半小时,观察光影变化。】
【任务奖励:镜海市探索度+3%,星尘币+50。】
【备注:享受片刻宁静,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白色洋桔梗?这个花名有点耳熟啊,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不过任务看起来很轻松,只是买花和发呆。
她出去一趟也好,透透气,顺便……暂时避开这满屋子让她心乱的薰衣草香和那个人无处不在的温柔气息。
随枕星合上书,站起身,走向厨房门口。
“姐姐,我想出去逛逛,可能一会就回来了。”
温书仪正在清洗草莓,闻言转过头,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啊,想去哪儿?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随枕星连忙摆手,“就随便走走,可能去城南那边看看。”她含糊地说,没提具体地点。
温书仪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柔声叮嘱:“那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
随枕星换了鞋出门,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她松了口气。
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叫“植语”的花房。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生机勃勃。她按照任务要求,挑了一束含苞待放的白色洋桔梗,清雅的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点绿。
付了钱,她走进花房附设的小茶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手里的洋桔梗,洁白无瑕,花形优雅。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她以前……是不是也买过这种花?送给谁?
记忆像蒙着厚纱,影影绰绰,抓不住实体。
她甩甩头,不再多想,开始执行任务的“静坐观察”部分。时间在光影的缓慢移动中流逝,心境竟真的奇异地平静下来。直到半小时的计时结束,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她才抱着那束洋桔梗,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夕阳给白色的小楼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随枕星掏出钥匙开门,屋内很安静。
她以为温书仪在楼上卧室或者书房,便换了鞋,顺手将洋桔梗插进玄关一个闲置的玻璃花瓶里。正要上楼,忽然听到一楼走廊尽头,那个一直闲置、房门紧闭的房间,隐约传出了声音。
是一种……压抑的、急促的喘息?
带着气音,短促而用力。喘息声时轻时重,间隔不稳,夹杂着几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抽气。
随枕星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那个房间传来的?温书仪在里面?她在……干什么?
紧接着,更清晰的声音传来。是嘴唇和皮肤摩擦的黏腻水声,很轻,但在一片寂静中却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喉咙里溢出的、呜咽的鼻音。那鼻音绵软,带着难耐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耳根发麻。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衣物窸窣摩擦的声响,像是在调整姿势……?
随后喘息声加重,变得更加深入。呻/吟压抑至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堵在唇边,却又因为情动而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嗯……”
【审核大大˃ʍ˂,以上为录音片段,无不良影响,求放过……】
一声极其模糊的、仿佛从齿缝间挤出的气音,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颤意,穿透了门板。
随枕星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和耳朵,指尖都在发麻。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可描述的念头,又被自己强行按了下去。不、不可能……温书仪她……这是在……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僵立在走廊里,听着那声音断续传来。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夺路而逃时,房间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忽然停了。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从里面拉开了。
温书仪站在门口,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被细汗沾湿,贴在脖颈和泛着薄红的锁骨边。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尾晕开一片明显的潮红,氤氲着未散的水汽,气息明显不稳,胸口微微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背上,赫然有一小片清晰的红痕,有点微微肿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看到满脸通红、眼神震惊到空白的随枕星,温书仪的动作顿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的燥热。
温书仪率先移开了目光,只是那平静下,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赧然,耳垂也染上了可疑的绯色。
“……星星?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沙涩感。
随枕星猛地回神,脸烫得能煎鸡蛋,舌头打结:“我,我刚回来……听到有声音……以为……”
她语无伦次,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温书仪红肿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却瞥见她脖颈处被汗濡湿的发丝和那片泛红的肌肤,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听到的那些令人羞耻的声音。
温书仪顺着她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红痕,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她侧身,让出房间的入口,试图用平常的语气解释:“进来吧,没什么,只是在录音。”
录音?!
随枕星狐疑又混乱地探头看向房间里面。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刻被布置得简洁而专业。靠墙放着一张铺着深灰色吸音绒布的桌子,上面架着专业的黑色麦克风和防喷罩,旁边是耳机和一些闪着指示灯的音频设备。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暂停的音频波形。
这……真是个录音室?刚才那些让人脸红心跳、浮想联翩的声音……真的是在录音?
她呆呆地走进去,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你录音……都是录这种……嗯……”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脸憋得更红,声音细如蚊蚋,“这种……听起来很……很投入的……内容吗?”她实在说不出“劲/爆”或者“色/气”这种词。
温书仪走到设备前,伸手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彻底关闭了音频界面,然后转身,背靠着冰冷的桌沿。
“不是。”她的声音依旧低哑,有些无奈,“只是……最近能接到的合适剧本不多。朋友介绍的这个小项目,是部……感情线比较直白的作品。情节需要一些……特定的情绪音效。”
“为了贴合角色当下那种……失控的、沉浸的状态,需要尽量真实地模拟。自己来,总比后期合成或者依赖音效库更自然,也更容易让听众代入。”
这个解释听起来专业而合理,声优录制某些特殊情境的声音,为了追求真实感和感染力,亲自上阵模拟是行业内心照不宣的常见做法。
随枕星心里的震惊和尴尬稍微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堵的情绪。
她看着温书仪平静中透着些许疲惫的脸,视线又无法控制地落回她手背上那片红痕。那片皮肤不仅仅是红,甚至能看到清晰的齿印和细微破皮。
“所以……你刚才,是在录……”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嗯,一段关键的情绪爆发戏。”温书仪点点头,很自然地抬起手,对着光线看了看那片红痕,“角色在那种情境下,会有一些……亲吻、啃咬,以及难以自抑的喘息和呜咽。用手背模拟亲吻和……轻微的疼痛感,比较容易控制力度和位置,反馈也直接。”
她说得如此专业,如此冷静,反而让随枕星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面红耳赤的联想格外龌龊和幼稚。
可看着那片为了追求真实感而被她自己弄成这样的皮肤,一股莫名的心疼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比刚才的尴尬更让她难受。
“那你每次录这种戏,手背……或者其他地方,都会这样吗?”
她听到自己没头没脑地问,声音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温书仪可能被遮挡的其他皮肤。
温书仪似乎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缓缓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
“看剧本要求和角色需要。如果情节激烈,需要表现出真实的互动感和……轻微的痛感,有时候会留下痕迹。习惯了。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习惯了。
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随枕星心里那点心疼,瞬间膨胀成了酸涩的洪流,冲垮了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看着她手背上那片为了工作堪称自虐的痕迹,之前那些关于她不工作的猜疑,此刻显得如此浅薄和可笑。
她不是不工作,她只是……接的工作可能比较特殊,为了在这个休养期能维持生计,还不得不接一些这样的工作。而且,这工作看起来远不像表面那么轻松光鲜,甚至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随枕星鼻尖有点酸,她想起温书仪总是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偶尔掩不住的倦色,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还要接这种需要极度投入情绪、甚至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工作吗?只是因为剧本不多,或者……经济压力?
“……疼吗?”
温书仪嘴角努力弯起,试图安抚她。
“不疼。只是看着有点夸张,皮肤比较薄,容易留印子,过一两个小时就消了,涂点药膏就好了。”
她说着,转身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熟悉的小圆盒拧开。她用指尖沾了透明膏体,轻轻涂抹在手背的红痕上,侧脸在渐渐暗淡的夕照里,轮廓柔和得近乎脆弱。
随枕星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乱糟糟的,为自己的猜疑感到羞愧,更多的是酸痛。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温柔又脆弱,可面对工作时,却又可以展现出这样近乎冷酷的专业和投入,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隐藏在温柔下的坚韧,像致命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随枕星的心。
温书仪涂好药膏,盖上盖子,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她抬眼看她,目光落在那抹清新的白色上,适时转移了话题:“怎么买了洋桔梗?”
“……随便买的。”随枕星闷闷地回答,视线还黏在她手上,心绪难平。
温书仪笑了笑,走向去低头轻轻嗅了嗅那束洁白的花朵,“很漂亮,白色洋桔梗……花语好像是永恒的爱和纯洁的心。”
永恒的爱……纯洁的心?
“那你喜欢吗?”她下意识地追问,带着某种自己也不明白的急切。
“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一直?
随枕星还没来得及咀嚼这两个字里可能包含的深意和时光的重量,温书仪已经朝她走过来。
“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温书仪说着,朝厨房走去。
随枕星心里那点心疼酸涩,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混合在一起,催促着她开口。
“那你……下次录这种内容,也要把手背弄成这样吗?”
温书仪正在打开冰箱门的手顿了一下。她侧过脸,半边面容隐在冰箱冷白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嗯,如果剧情需要的话。”
随枕星的心被那轻飘飘的一个“嗯”字攥得更紧了。眼前甚至浮现出下一次,下下次,那片白皙的手背上可能再次出现、甚至叠加新的红痕的画面。或许不只是手背?如果剧情需要其他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一窒。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
一个在尖叫:关你什么事!这只是NPC的工作!游戏设定!你别又自作多情瞎操心!
另一个却在微弱地争辩:可是……她看起来那么累,身体也不好……还要这样……
如果……如果有其他办法呢?
如果不一定要伤害她自己……
“就没有其他替代办法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温书仪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蔬菜,关上门,转过身,仿佛不明白她为何执着于此。
“比如呢?”
随枕星被问住了。
替代办法?她怎么会知道声优行业的替代办法?她又没干过这个!
“……不然……”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飘忽,不敢看温书仪的脸,只盯着那片刺眼的红,“……我帮你?”
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温书仪摘菜叶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此刻映出罕见的怔忪和震惊。
“什么?”
随枕星在她这样直接的注视下,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沸水里,从脸颊到脖颈瞬间红透,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巨大的羞耻和后知后觉的恐慌将她淹没。
我帮你?
帮什么?怎么帮?像她刚才那样……模拟那些声音?还是……提供替代的皮肤?
每一个可能的解释都让她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强制退出游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我是说……也许可以不用真的……那样……或者……可以借位?用道具?”
声音越来越小,在温书仪的目光下,她所有苍白的辩解都显得无力又可笑。
“……星星,录音是工作,有专业的要求和流程。”
她没有直接回应那个荒谬的提议,甚至没有追问或调侃,只是用一句平静的陈述,将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轻轻揭过。
然后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蔬菜,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只是指尖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些,捏得菜梗微微变形。
“晚饭吃清淡一点吧,你最近好像有点上火。”
随枕星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温书仪的反应让她松了口气,可心底深处,却又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失落。
温书仪没有再抬头看她,只是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惊涛骇浪,正缓缓沉淀为一片更加执拗的深潭。
星星她……刚才是不是说……
帮她?
这个念头像野火,瞬间燎过她刻意维持的平静心原。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用轻微的痛感唤回理智。
不能想。
至少,现在不能。
她将洗净的蔬菜放进沥水篮,水流哗哗,试图冲走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