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一场病痛 ...

  •   汤药喝下,青阳绣在昏沉中再度睡去。

      风云起守在旁边,拧了帕子,一遍遍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和脖子,铜盆里的水换了几回,直到一个时辰后,掌心下的热度才勉强褪去。

      王大夫也在旁守了半宿,此刻正困倦地靠在椅中打盹,闻声惊醒。

      “必须让他能开口。”风云起将手中帕子掷回盆中:“三日,最多三日,他那最后的测试必须能开口说话。”

      王大夫揉了揉眼睛,面露难色:“方才那副药性主温和,意在调理退热,对急症失声确实疗效慢了一些。”

      “那大夫可还有别的方子?”风云起有些急切地站起来:“只要能尽快让他嗓子有所好转。”

      “这……话肯定说不了那么绝对,但或许可以用半夏厚朴汤一试,也许能对喑哑有所奇效。”王大夫摸了摸胡须,眉目间十分纠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之前存储的半夏已经用完,今年寨里的半夏最近才生长,还没来得及去采入药房。”

      “我现在去采。”风云起一听有希望,瞬间来了劲:“请问那半夏生长在何处。”

      “多在阴湿的溪边和绝壁间,大王可去后山的溪流边寻一寻。”王大夫抬头望向窗外,只见雨势未缓,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不由有些担忧:“可这天黑雨急,山路湿滑,大王要不等天明再去?”

      “等不了了。”风云起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迅速起身戴上斗笠,套上蓑衣,将匕首、绳索、药锄利落捆在身上:“还请大夫细说那草药形貌。”

      王大夫知他决心已定,不再多劝,仔细描述道:“植株不高,约三寸到一尺之间,块茎近似球形,叶一般为三片,叶片椭圆或呈披针形佛焰苞绿色、浆果卵圆形……”

      风云起一一记下,将每一个特征刻在脑中:“我记下了,见到相似的,一并带回请您甄别。”

      他走回床边,附身看了看,只见青阳绣在昏睡中依旧皱着眉,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十分憔悴,莫名让他联想到一株被暴雨打焉的娇贵桃花,一股怜惜之情涌上心尖,他甩了甩头,压下这陌生的感觉,直起身。

      “劳烦大夫再守他片刻,我尽快回来。”

      “大王放心,我会看好山郎君的。”王大夫站起身,将风云起送至门口,忧心忡忡:“下了一晚上雨山路湿滑,大王千万小心脚下”。

      风云起颔首,背起门口的背篼,急匆匆推开房门,风挟着雨丝扑面而来,他拉低斗笠,身影瞬间没入雨幕之中。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只余青阳绣不甚安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无止息的雨声。他频频做梦,梦见童年和爹娘相亲相爱的画面,梦见阿娘走的那一天,梦见自己穿着红袍坐在轿子里花轿颠簸,梦见和风云起的一次次争吵……

      而屋外,风云起已狂奔到后山,山路被雨水冲泡得泥泞不堪,陡峭处更是需要手足并用。

      风云起心中焦灼,一路上不知打滑多少次,衣裤上已沾满了淤泥,但他并不在意,一点不停歇地往河边赶。

      半个时辰后,终于听见了汹涌的水声,他到了河边,此时河水已经涨水几米,湍急地滚入山下。

      风云起抹去糊住视线的雨水,眯起眼睛,沿着河岸搜寻:“高约三寸到一尺之间,三片叶子……”

      他一边重复着王大夫的描述,一边低头探寻着,黑夜如墨,又是下雨天,仅凭手中一盏盖住的烛火,他有些难以看清,只能弯着腰,艰难地探寻草丛石隙。

      河边杂草丛生,风云起无法准确地找到王大夫要的半夏,只能边走边用药锄将相似的草药放进背篼里。

      在走到河流源头时,风云起眼尖地看到了几株相似的药草,可那处河水更加湍急,已经冲上岸抹过小腿。

      风云起没有半点犹豫,踏入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下半身,激流冲得他身形一晃,他稳住下盘,一步步挪进,每走一步都要对抗巨大的冲力。

      终于能够着那几株药草,他举起药锄,小心翼翼挖出,但就在拿起草药,准备往回走时,却一不小心踩在一块圆石上,猛地一滑。

      扑通一声,高大的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风云起被冲地翻滚了几圈,口鼻中瞬间灌入泥水。

      混乱中,他左手还紧紧抓着那几株药草,右手拼命划动,在被水冲走了几丈后,他终于挣扎着堪堪扒住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手臂承受的重量撕扯得他闷哼一声,却不敢放手,风云起咬了咬牙,拼尽全力,硬生生将将身体撑上岸。斗笠早已不知去向,他头发散乱着滴着水,身上沾满了泥浆,他不由想到,若是让青阳绣见了他这副样子,定是要嫌弃他是刚出水的水鬼。

      风云起将脸上的泥水抹去,急忙放下背篼,检查药草,看到药草安然无恙躺里面,才松了一口气。

      将手中的几株草药小心地放进去后,他重新背起背篼,片刻不停地往山寨方向赶去。

      终于到了山寨小院,风云起火急火燎推开屋门,也没顾得上自己浑身湿透:“大夫,草药带回来了,您快来看一看有没有半夏!”

      王大夫连忙起身相迎,接过背篓,翻看其中药草,终于在翻到几株草药时眼睛一亮:“是了,正是此物!”

      风云起一听,稍微放心了些许,立刻道:“那大夫快快去配药煎制吧。”

      “老夫这就去。”王大夫应下,拿了那几株草药,快步出门。

      风云起这才有了空闲,站在门口将没起什么作用的蓑衣褪下,随意丢在角落,去到浴房将自己清理了一番才回来,此刻他才感到右手胳膊酸痛无比,应是在河里太用力拉伤了,摊开手掌,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有几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伤口边缘已经被水泡的发白。

      风云起皱了皱眉,走到门边,有些嫌麻烦似地随手从石阶缝隙里揪了几簇车前草,捏碎了草草敷在上面,便不再理会。

      走回床前,青阳绣还在沉睡,风云起坐在床沿,静静看着,见青阳绣小脸憔悴,心中又涌起些许怜惜之情,在他眼里,青阳绣一直都应该是一副骄矜的样子,怎给自己养成这副样子。

      他摇了摇头,有些烦闷地移开视线,想将这种念头抛之脑后,不过是生了一场病罢了,谁没生过病?他风云起堂堂大当家,何时对寨子里其他弟兄产生这种……怜惜之情?

      和他成亲也不是真心相爱的,虽然自己现在拿人家当弟弟,但这风吹就倒的体质他可不乐意见,他想象中的弟弟也应该是强壮的、和其他弟兄们一样,能担当起寨中事务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青阳绣这病好了,得让青阳绣练练身体,这么脆弱怎可行?

      他正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微亮,王大夫终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急急忙忙进来。

      “大王,药来了,快让山郎君服下吧!”

      风云起回过神来,接过药碗,将青阳绣轻轻唤醒:“阿绣,起来,喝药了。”

      青阳绣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眼睛,尚有一些迷糊,风云起将他扶起,靠在床头,正欲将碗递到他的唇边,还没来得及喂,就被他伸手夺去。

      青阳绣看也不看那浓黑的药汤,仰头大口大口咽下,这药多苦他也不管了,早点喝下有效才好。

      一碗喝完,他将空碗塞回一起手中,手背擦了擦嘴角粘上的药水,真是奇苦无比,青阳绣被苦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风云起心头被微微一撞,面上却不显,只对王大夫道:“这一晚劳烦王大夫了,实在是感激不尽,现下王大夫回去好好休息吧。”风云起站起身,将人送到门口,塞了几块银子到他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寨子里的人互帮互助,能帮到大王,我就很开心了。”王大夫坚持将银子推回,怕风云起再塞给他,就匆匆拱手,快步离去。

      掩上门,风云起回到房间,见青阳绣已清醒了很多,此刻正倚在床头,目不转睛瞧着自己。

      “怎么?”风云起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扯了扯有些皱的衣裳。

      青阳绣没说话,视线下移,指了指他沾着草渣的右手。

      风云起顺着看去,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手怎么了的意思吗?

      “采药时被划了几下,没什么大碍。”

      青阳绣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了,将他的手拉过来查看,大大小小的伤口无处遁形,十分狰狞。

      青阳绣眼睛一瞪,目光直射风云起的眼睛,让风云起心一虚:“只是几道伤口罢了。”他若无其事收回手,藏在身后,刚刚青阳绣将他的手扯过去,手臂瞬间酸痛难忍,他故作轻松:“说了没事,我这不是上了药吗?你少操心,养好你的嗓子才是正经。”

      还未说完,一声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大王,不好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