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寒》下雨天犯困

55、一场秋雨

　　初五没有提前和蔡偲珮说好究竟去哪里，唐排总觉得这种相见难以启齿，毕竟本就是她和闺蜜的聚会，却硬要见男朋友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唐排默默等待能有一个机会，让蔡偲珮愿意去主动到拍摄地点。
　　只是之前提过一嘴，可蔡偲珮再也没有动静，应该是已经抛之脑后。
　　唐排早上从蔡家接了蔡偲珮以后，往市里开。
　　蔡偲珮在副驾玩着手机，叫了两声：“哎哎哎！我们去这个！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节目，咱们开过去，现在是九点，开过去差不多到下午，还能赶得上。”
　　不知道蔡偲珮又从网上了解到什么，唐排只是心里暗喜，照着她的话得做，唐排调头，往外开。
　　偶然搭一嘴，“怎么想去那个节目？”
　　“我上次跟余景枝认识的一个小男生在上面做嘉宾，我去看一眼，而且之前不是说了有个常驻我很喜欢的，干脆一起见了。”蔡偲珮手机上摆弄着什么，“过年的住宿就是贵啊。”
　　“还有贵倒你的酒店？”唐排笑笑。
　　“那倒不至于，但一想到过去看两眼人就要花一晚上的酒店钱，总感觉不值，算了，最主要的还是我们出来玩！”蔡偲珮的语气兴奋高昂，后又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回a市？”
　　“后天或者大后天吧，苏总到现在也没有通知，不过我总不能没有通知一直装作不知道。”唐排开上高速，现在的日子，车辆并不多，所以她并没有开太慢的速度。
　　蔡偲珮遗憾地叹息：“你一回去，又要一年半载见不到了。”
　　“我会放假的，搞得好像我们公司压榨劳动力一样。”唐排开玩笑缓解了下气氛，两人的离别似乎总是悲伤。
　　蔡偲珮头一歪，“那也不一定会凑到一起啊，只有像过年这种牢牢捆住我们两个人的节日才会见面，不过我今年真是不准备去旅游了，估计我们见面会多。”
　　“不去了？那你的那些小姐妹不维持了？”
　　蔡偲珮身处这种有钱人的圈子，免不了有一大堆的人际关系要疏通，所以她有一群“姐妹”，总是偶尔一起出去玩一玩。
　　“不维持了，我之前维持是为了打探穆珲的消息，现在不打探了，跟她们维持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蔡偲珮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睡得看起来有些晚。
　　唐排没有过多干涉蔡偲珮的想法，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个体的圈子无法相互干预。
　　节目是在海边出外景，唐排把车停在停车场，蔡偲珮像是有感应，一瞬间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看向一望无际的碧蓝海天相接线，今天的天气也算不错，阳光照射下来，身上染上阵阵暖意，蔡偲珮从车的夹层里拿出一副墨镜，唐排有些讶异，是自己也不知道那里有一副墨镜的诧异。
　　蔡偲珮挽着她的手臂，往节目拍摄的方向走去，遥遥看见了一群人。
　　有工作人员，还有粉丝，蔡偲珮径直往里走，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唐排确实有些感叹蔡偲珮的关系网了。
　　工作人员依照导演的吩咐，还给两人拿了小板凳，蔡偲珮摆摆手，说自己也可以站着看。
　　两个人总归是局外人，太过有架子并不算好。
　　导演说所有人都去换衣服了，等一会儿才会来。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魔力，蔡偲珮还跟导演聊起来，聊了两句突然聊到她，唐排微微一笑，本来想以蔡偲珮朋友的身份自居，没想到蔡偲珮一句，她是苏要苏总的助理。
　　导演连连对她毕恭毕敬，不知道这个身份在导演这里价值多少，只是看蔡偲珮的样子，应该是有她自己的考量。
　　不一会儿，参加节目的嘉宾陆陆续续回到现场。
　　统一的服装，却能一眼找到角落里的张朴韫。
　　他的个子在人群里拔尖，低着头，侧耳倾听身边的人说话，唐排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要来，又加上今天穿得衣服是黑色的，混入拍摄组，根本没有一点起色。
　　蔡偲珮也看到他了，她拍拍唐排的臂膀，有点激动：“你男朋友怎么也在这里？”
　　“在这里拍节目啊。”唐排自然回应，等待张朴韫抬头时和自己对视的瞬间。
　　蔡偲珮故作思索，“你不会早就知道他要来吧？这么镇定。”
　　“知道。”
　　“那怎么不跟我说？咱俩可以早点定下来这次的行程，万一我早上不想来，不就完了？”
　　唐排不知道蔡偲珮“完了”的逻辑是什么，只是堂而皇之地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本来就是和你在一起玩的计划，又没有他，他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想了想，“还是有所谓的，因为你说来这里的时候，我有点开心。”
　　蔡偲珮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唐排羞涩，“好好看节目吧。”
　　她抬头，再次在人群里寻找张朴韫，他们在玩一个传声筒的游戏，本就不怎么抬头的张朴韫这下侧着坐，更不怎么看镜头了。
　　不过好在有单独拍摄个人的摄像机。
　　他也没有落下多少。
　　游戏过后，张朴韫被点名了，导演说他一直不抬头看镜头，没有镜头感。
　　张朴韫看向导演的刹那，瞥到那个缩在帽子里的唐排，她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而张朴韫站着，只能看到她下半张脸，半张脸，他就认出那是唐排，风从耳边呼啸，他有些听不清导演究竟在嘱咐他什么，内心却莫名雀跃，想着只有面向正前方的呆愣，那是注意唐排位置的在意。
　　唐排也听到导演说得话，但她没有抬头，她有点怕自己在这里会让张朴韫分心，她想等整期节目拍完再告诉他自己来过。
　　没想到，张朴韫听完导演的话，径直走过来，有些人在看，好在蔡偲珮笑着跟张朴韫打了招呼：“张朴韫，你在这里拍节目咋没提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说？”
　　似乎听了蔡偲珮的话，才发觉自己的动作出格，“嗯，有保密协议。”
　　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导演甚至还多看了张朴韫两眼，蔡偲珮点点头，拉了拉唐排：“我去跟那几个朋友打个招呼，你跟老同学叙叙旧。”
　　“好。”唐排的回应很是乖巧，她也不想太过引人注意。
　　蔡偲珮走后，张朴韫站在她身侧，没有说什么太过的话，就是问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
　　听起来不过是普通老同学在叙旧，唐排老实回答，张朴韫凝视唐排良久，还是有些忍不住：“你来见我，我很开心。”
　　唐排吞咽了口水，“嗯，开心就好。”
　　张朴韫没有再多说话，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与外界多了一层结界，即使不说话，他们的世界也只剩下他们自己。
　　对面的人群里，有人走过来，给张朴韫递上一瓶水，张朴韫接过来，拧开瓶盖，转手就伸向了唐排，“今天太阳大，口渴吗？看你衣服裹得严，冷不冷？我房间里有厚衣服，给你拿一件？”
　　来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试探性地揣测：“这是？”
　　唐排快一嘴：“我是他的高中同学。”
　　张朴韫看向她的眼神凝滞，握着水的手稍稍紧了紧，水太满，溢了出来，滴落到他手上，划过的水印，像是他以前流在肌肤上的泪，但有些疼。
　　唐排给他使眼神，让他解释一下。
　　张朴韫当作没看见，而是盯着唐排，对那个人说：“能麻烦给我拿张纸吗？水不小心落到手上了。”
　　“哦，可以。”那个人离开。
　　唐排看向张朴韫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从中抽出一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我有纸巾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张朴韫根本不管那么多，他只是想到刚才的介绍，他就心烦意乱。
　　唐排拿纸，在张朴韫的手上擦水，嘴里糯糯地说：“你现在在娱乐圈哎，这种事都很敏感的，哪里是随便就能介绍的。”
　　她比刚入这行的张朴韫了解得更透彻一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初她作为余景枝的前女友都是被彻底抹杀的存在，更别说现任女友了，虽然张朴韫不在意，但为了以后的发展，怎么可以把这些事公之于众呢？
　　张朴韫看着唐排把自己的手擦干净，拧上瓶盖，把水放在一边，拉着唐排的手腕往人群少的地方去。
　　唐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现场不止他们，这样的动作要是被误解了，也是不好解释的。
　　她甩开张朴韫的手，甩开很容易，实际上他也没有用力，可张朴韫还是冷着脸往旁边走，唐排不明所以，还是跟着他，至少单独说话这样的照片对比拉手这种照片更容易辩解吧。
　　天气看起来还算不错，可是突然淅淅沥沥落了雨，太阳雨，阳光还普照着他们离开的路线。
　　唐排听到组织离开的声音，暗想他们的运气还不错，下午的时候刚刚离开。
　　张朴韫停在角落，身子背靠在墙上，这个角落的门是玻璃的，玻璃在阳光的散落下闪着光泽，暖色的亮光打在张朴韫的脸颊上，积极的情况，他的脸色却不积极。
　　唐排小心翼翼瞥他一眼，她总感觉张朴韫现在在凹造型，并且是她不能打扰的那种程度。
　　张朴韫站了一会儿，见唐排还没有开口，有些耐不住，可语气还是有些别扭：“我知道你不想公开是想保护我们的关系，可是无论怎么样，你是我女朋友都是不争的事实，他们总会发现，我想大方地承认，我爱你。”
　　他没有说他想承认两人的关系，而是想要承认单方面的爱意，对唐排来说好似没有什么区别，她点点头，“等你火了再说吧，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公开。”
　　站在一个专业的角度，唐排认真分析，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毕竟如果是苏要来，她只会做得更绝，在一个事业上升的时期，无论什么身份，只要你需要特定的身份性女性粉丝，那就不应该做出逾矩的选择，大明星都不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的恋情，更何况像张朴韫这样刚刚起色的素人。
　　张朴韫眼神晦暗，在侧光的作用下，像是情绪忧郁下来，他的动作一成不变，认真端详会发现，他的样子真得很帅，可是唐排没有这个注意力去观察他。
　　深深叹了一口气，张朴韫直言坦白：“你看了我这么久，为什么都没有夸我一句？”
　　“啊？夸你吗？你好帅？”唐排怀疑性地问道。
　　“不能是肯定句吗？我白白摆了这么久的造型。”刚才忧郁的情绪一扫而光，张朴韫正面看向唐排，眼里更多是幽怨。
　　唐排有些吃惊，微微张开嘴巴，“是吗？我没注意到，你不用凹造型，也很帅了。”
　　“之前你没有夸过我啊。”张朴韫拉着她回去，时间已经过去一会儿了，他不能一直和唐排单独待在一起，会有人起疑，唐排还不想说他们的关系，他没必要自以为是地摊开给别人看。
　　“是吗？我总感觉我夸过你帅的。”唐排喃喃自语。
　　张朴韫没有多做反驳，等到出去看见一两个人影，他就把唐排的手腕放下了，双手显得慌张，插进兜里，走进拍摄地。
　　唐排因为思索，落下了脚步，看到张朴韫走了远几步，自己便追了两步，走在张朴韫身后，声音很小地说，“我以后会多夸你的。”
　　不知道张朴韫听没听到，唐排便走向已经乖乖等在拍摄处的蔡偲珮。
　　张朴韫听到了，他心下震颤，可是面上又不能显现太甚，而眼神一直追随着唐排，倒没了不看镜头这一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