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妹妹 “我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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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的事情不太好解决。”
元萍道：“需要我帮你？”
赵薮：“嗯。”
元萍放弃端正的坐姿，往椅子上一瘫：“唉，以后到了地府过完阴寿就去投胎，别像我一样下来还得当牛马。说吧，什么事？”
赵薮又犯起说话慢的毛病，元萍刚要发作，他便开口：“……我们家情况不太好。”
元萍翻了个白眼：“情况不好又怎么了？对原生家庭自卑啊？哎呀根本没什么不好说的，你经历了什么我头上那群人都知道，也就是我没什么能力，不然就不问你了。”
赵薮把心一横，决定说出来：“我妈在生下我妹妹后一蹶不振，情绪起伏不定。”
“然后就……”
元萍点点头，示意她听懂了。
“要是没猜错，你小时候肯定觉得是你妹妹害死了你妈妈。”
赵薮没吱声，沉默良久答到：“其实我那时候知道这样不对，但总想去找个谁怪一怪。”
说罢，他将脸埋在手里，身体俯下去，好像这样的姿势能带给他一点安全感。
“那你对她做了什么？”
少年的声音闷闷：“……我每次回家我就把门一带，不让她进来。她那个时候年纪小，不知道台子上供着的是妈妈。我那时候总在台子上放零食，因为我妈妈爱吃。但是她学会站起来后就总是去够它们……我就骂了她。”
元萍：“你骂她什么了？”
“我说，就是你害死了我妈，就是赵童你害死了我妈。”
元萍心宽道：“她那时候也就一两岁，早忘了。”
赵薮直接蹲了下来，脑门抵在胳膊上，将自己蜷成穿山甲模样：“没有，她稍微长大一点就很怕我，我讲话稍微重一点就掉眼泪。”
“她不可能忘记……我……”
元萍直觉这孩子心理有问题，但没当过心理咨询师，怕言语有所不妥，只在一边默默待机。
“这是事件一，恐怕是不太能解决了。”
元萍在一旁悄悄叹不存在的气，心说这不废话吗，心理问题一下能解决真就奇怪了。
“然后再就是我们家没做主的人了。我爸是个混蛋，染上了……毒品。十岁那年他吸多了，自己在卧室里……”
元萍发现这孩子不太能说出口“死”这个字，怪不得对妹妹那句话还那么耿耿于怀。
看来赵薮学了这么多年的生离死别还是个倒数的差生。
元萍在家庭树状图上打叉，最后圈起来四个人头：“没人把你们接走吗？比如爷爷奶奶？”
“有，就是爷爷奶奶接我们走的……姥姥姥爷不太喜欢我们，巴不得姓赵的全死光。奶奶当时跟爷爷说要不在城里过吧，但爷爷不答应。他说他有麦子要收，酿的酒还没喝，鸡还没喂……总之就是要回去。”
“虽然爷爷奶奶待我们好，可毕竟我们之间不怎么见面——况且我爷爷脾气特别差，我妹妹稍微干错了事情就要很严重地骂她，比如手离筷子头太远了。有时候还要打……我能看出来奶奶不支持，可是她不敢……不敢阻止。”
“我猜猜，你爷爷不会还打老婆吧？”
“……你怎么知道？”
元萍附身把赵薮的脸掰上来，盯着他的眼道：“亲亲，这种人，就算不打，言语上热暴力、行动上的冷暴力都是少不了的。你说他脾气差，你也太美化他了吧？我这种才叫脾气差，他那叫没人性、压根不是人，知道了吗？”
赵薮是个鬼了，没有眼泪，只有一圈圈小气泡挂在眼睛里，一圈圈反重力似的往下……飘。
元萍红色长指甲的手抹过脸上的“泪痕”：“就算他供你吃喝又如何呢？他儿子生了不养，做老子的还不养吗？要怪就怪他生了他儿子那么个妖孽，干什么都讲求因果报应的。况且，他那叫养啊？亲，别把自己当成累赘，他们自己要生，就该想到这一天。”
这是赵薮第一次讲自己家里的鸡毛蒜皮，没想到旁边有鬼给自己当捧哏。
“行了，你继续说。后来呢？怎么又回来了？”
赵薮：“后来我上了高中，考回来了。”
“可怜鬼。”
“所以我和妹妹之间就不常见面了，想要补偿也来不及了。”
“我对她很愧疚，我不想让她继续呆在那个地方……我怕她长歪……”
元萍摸摸他的鬼头：“那你现在有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赵薮大脑宕机。
“所以叫你帮我……”
元萍收回了她的“白骨爪”，冲着赵薮又露出了那个拧笑：“亲亲，我看您真是不着急投胎。”
赵薮又吓得一哆嗦。
赵薮刚死那会爷爷奶奶前来收尸，人年纪大了不好奔波，就先在此处住下了，带着妹妹。
赵薮家一厅两室，妹妹以前和赵薮住上下铺。赵薮回此地上高中之后还住在下铺。
两只鬼刚到门口，摔盘子声先刺出来。
但是随后竟然没了声音。
元萍本想直接穿过去，扭头却发现赵薮一动不动，魂上下颠簸。
赵薮“亲乡情更切”，不敢进去。
“唉，你这种正常，刚当鬼还留着人情的余震。等你喝完咱孟婆煮的汤就好啦！”
元萍说罢就要拽他进门。
赵薮还没适应鬼的身份，一下子往后窜出去好远，一头装进隔壁门内。
霎时，一阵冷风吹进屋，把屋内在客厅熬夜看球的二老吹得炸毛。
“太冷了王季，你去看看暖气坏没坏。”
“你咋自己不去。”
“让他妈你去就去。”
……
“啊呀，这暖气不是热着的吗。”
元萍此时也钻了进来。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啊！明明又那么冷！”
“好好好，老子不跟你吵，我看错了好吧？我再去看。”
元萍看着蹲在人家客厅的赵薮，感觉自己几十年没跳过的心脏要充血炸了。
“你，有病吧？”
“这根本不可能。她本来就恨我，我变成鬼过去不更是讨打吗？”
元萍修长红指甲戳上赵薮发旋，一头看似保养地很好的柔顺长发此时都打了结：“你就过去，道个歉，血浓于水，你妹妹又不是厉鬼，还能让你再死一次？”
然后，把赵薮一个指弹就给扔了过去。
快零点了，二老一小的组合，客厅灯竟然还是亮着的。
寂静，陶瓷片碎了一地。
赵童跪在瓷片前，像一片秋天的枯叶。
元萍看见干瘦死木一样的老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是怎么了？”，元萍问。
“我爷爷说干错了事要主动跪下，等他来处理。”
“没见你爷爷生气啊？”
赵薮不忍看：“他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他俩进来的时候带来一阵风，老头可能是被冷风吹激灵了，从手机里抬起头，冲着赵童“大赦天下”：“今天就不跪了，进去睡觉吧。再有下次，就不这么简单了。”
元萍诧异：“这他妈是教育孩子吗？这是羞辱吧！”
赵薮站在一旁不语，只默默地跟着赵童进了屋。
床上的东西都换过了，赵童重重摔到床上，一闷头就要睡过去。
元萍跟进来，本以为她会哭鼻子，没想到倒头就睡——不愧是兄妹俩，睡眠质量永远这么好。
赵薮悄悄关掉小夜灯，把床头的窗户也关起来，整个房间温暖黑暗。
赵童呼吸平稳，像做了美梦。
元萍揣测不到这俩人的心理，只想赶紧把事干完。她走过去，一点赵童眉心，一簇簇小金光闪在黑暗里。
赵薮蹙眉：“这是干什么？”
元萍捻着指尖，赵薮看不到她的脸，但知道她是笑着的。
“相当是你们下软件时候的用户协议。这样她就能进我的空间。”
赵薮想到自己醒来时，她的指尖上有和现在一样的金光。
元萍虽然不是正事鬼差，但是这点权限还是有的，毕竟就是为了帮助新鬼完成心愿开设的，叫“点金砂”。
随后，指尖点玉，三个人都进入了空间。
元萍在椅子上坐下：“这样，你不用显形她也能看到你啦~”
赵童被强白光闪醒，睁眼就看到俩鬼，差点晕过去——尤其是那女鬼像一朵血红彼岸花，笑起来像是要把你掐死。
赵薮站在她身边，带着些窘迫道：“嗨。”
“？”
“我草，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