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盛夏》玉米苏

82、目光 “用我的灵

　　温樊爱热闹，恰好这天晚上的校庆节目又十分热闹，温樊一时间看的入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江辞的目光也停留在面前舞台上，但却实在没什么想看的兴致。

　　其实他前一次找江又年的谈判根本就以失败告终，他没想到江又年这次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坚决到不惜反抗爷爷的命令。
　　他不太明白，明明那个女人和江又年所谓的私生子都在这，又为什么一定要带他去法国，没有头绪，没有理由。

　　直到杨乐告诉他，这是因为那个女人，又出轨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江辞只觉得好笑。
　　明明刚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自诩深情专一，不过是被命运拆散的野鸳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不也一样？
　　只要眼前的这个家族身份有一丁点动摇，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苦海”寻找下家。

　　近几个月，爷爷的确对江又年的信任有所下降，不只是因为交给他的大部分项目都没能达到预期，更多的还是公司入不敷出，平不了账，连最基础的管理都做不好，引得爷爷十分不满。
　　而反观他这个把所有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做事张弛有度的孙子，爷爷自然就对自己这个没什么能力的儿子感到失望。

　　其实杨乐有问过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继承江家的衣钵，虽然家大业大出路多，但总归是他一直想逃出去的地方，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把自己耗死在江家。
　　可是，现在对他而言，给温樊一个可见的未来，并不是一件小事。

　　他向杨乐承诺，自己会离开江家这个靠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在他有能力之前，他会尽力让江又年在江家不好过。

　　“江辞。”有人在旁边小声喊他。

　　江辞目光一顿，思绪回笼，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叫他的男生，“有事吗？”
　　“老李在三楼走廊，他叫你过去一趟。”那个同学说。

　　“现在吗？”
　　“嗯。”

　　“知道了，谢谢。”江辞应了一声，顺势转向另一边，对一旁看节目看的正欢的温樊说：“我出去一会儿。”
　　温樊还在盯着舞台傻笑，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连头都没回。

　　于是江辞起身出了礼堂，按照那个同学说的，一路来到三楼走廊。
　　李军智正背对着他，靠着栏杆像是在打电话，周遭很安静，江辞依稀能听到一些字句，大多是“好好想想，好好谈谈”之类的话语。

　　他本来想等李军智打完电话再过去，却没承想李军智转了个身，在看到他之后赶忙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辞走过去，这才看清李军智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大字——‘江辞爸爸’。

　　“还是说你要转学那事，你爸爸他坚持要跟你谈谈，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这才转而打到我手机上的，我跟他解释了你们在学校没有手机——”
　　“知道了老师。”江辞音色淡淡地打断他，接着接过李军智手里的手机，“我跟他聊吧。”

　　“好，那你们父子俩好好聊聊。”李军智点点头，接着又往礼堂里面走，“我得回去礼堂看着，你们聊好了再进来啊。”

　　等李军智彻底消失在了走廊拐角，江辞才又重新把手机的音量键调大，果不其然，刚一调回来，里面就传来了江又年的斥骂：“你快点给我回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的决定向来——”

　　“我跟您的想法一样。”江辞出声打断江又年的怒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让我继续读书是爷爷的意思，如果你是因为那个女人出轨的事情感到愤怒，那你应该去调查她出轨了谁，而不是跑到你儿子这来随意撒泼。”

　　“江辞！我他妈是你老子！你——”

　　“当然，我也会拉黑这个号码，如果您不介意，我会拉黑家里除了爷爷以外的所有号码。”他说完之后果断挂了电话，把江又年的电话拉黑，重新填了杨乐的手机号码上去，但备注依旧没改。

　　江辞回到礼堂时大合唱已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报幕，接下来是教师团队的诗朗诵。

　　他走到后面把手机还给老师，安抚李军智说事情已经解决，让他不要多担心，接着又往前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温樊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旁坐下。

　　“你刚刚去干嘛了？”温樊问他。
　　显然是对眼前这个诗朗诵节目并不感兴趣，温樊问他这话的时候眼睛没往旁边的舞台上瞥一下。

　　“想知道？”江辞盯着眼前的舞台，故意对温樊的求知视而不见。

　　见江辞存心要逗他，温樊也故意不吃他这招，脸一扭又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礼堂的灯光昏暗，只有舞台的一小部分灯光有照明功能，温樊窝回到椅子里，半张脸都藏着阴影下，只留出一点挺翘的鼻峰和半颌着的睫毛。

　　江辞突然笑了，他往温樊那边靠近了些，接着小声喊他：“温樊。”
　　“嗯？”温樊略显不耐地转头，却恰好撞上江辞含笑的眼睛。

　　礼堂顶的星星灯离得极远，可即便在这灯光昏暗的黑夜，却依旧有些灯光被揉碎了，落在江辞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怎么了？”温樊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盯着江辞亮晶晶的眼睛。

　　“没事。”江辞见诡计得逞，又收回目光又坐了回去，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就是想记录一下你现在的样子。”
　　“记......”温樊也被气笑了，“用你的眼睛记录？”

　　江辞又侧头看他，目光深邃而炽热：“用我的灵魂。”
　　他在提醒自己的灵魂，坐在他眼前这个笑的开怀的男孩子，是他的男朋友，叫温樊。

　　他深知江又年做好决定的事情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也是江又年那所有缺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既然说了要带他去法国，就一定会用尽所有手段。
　　而他让江又年去调查那个出轨的男人是谁也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他要在江又年逼他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尽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不让任何人因为他卷入这场无谓的风波。

　　温樊，是第一个。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温樊被看得有些脸红，江辞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他见得极少，一般是两人在家，情到深处时他去找江辞的眼睛才能看见。
　　但这是在礼堂，尽管周遭声音杂乱，但温樊依旧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击打着胸腔。

　　他赶忙收回目光，随口扯皮道：“看节目就认真看节目，现在这是干嘛呢......”

　　但等温樊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又突然想到，刚刚那件事像是又被江辞搪塞过去了。
　　他明明是看到江辞去了老李哪才问的这个问题，虽然江辞上次说他会有办法解决，但他还是想知道，江辞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等节目临近尾声，温樊突然起身，拉着江辞的手臂走到另一边，从礼堂灯光最阴暗的那一侧去了艺术楼的走廊。
　　江辞不明所以，被温樊拉着走了一段才终于停下，但还没等他问怎么了，温樊就先一步开口：“你跟你爸说的要转学的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我刚刚看到你跟老李说话了，你把手机还给他，所以，你爸他是不是，又找老师了？”

　　温樊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字字坚定。

　　像是笃定了江辞会张口说“是”，于是温樊又跨了一步向前，搂住江辞的腰，把自己送进江辞怀里，“我之前说过的，如果冷的话，可以抱我。”
　　江辞低头看他，笑道：“可我现在不冷。”

　　“我现在要加一条。”温樊把头埋进江辞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

　　江辞愣了一会儿，但也仅仅只是一会儿。
　　他推着温樊的肩膀让人离远了些，接着又微微弯腰下去平视温樊的眼睛，“喜欢我抱你啊？”

　　温樊胆大，直接伸手抱住了江辞的脖子，拉着人往前靠，盯着他道：“喜欢。”

　　“......”江辞垂眼，往前轻轻碰了一下温樊的唇。
　　温樊被过近的气息抚的有些脑热，他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某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温樊心情并不美好，所以在江辞离远了后，他又靠了过去，主动附上江辞的唇。
　　江辞的动作明显愣住，气息停滞在唇边。温樊察觉后想退回来，后脑勺却又被猛的按住。

　　湿热的气息透过唇边慢慢传递进心脏，温樊被按着动弹不得，却还是一下又一下的迎合。

　　校庆节目马上临近结束，温樊隐隐约约听见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刚想伸手推江辞，就被人拉进了旁边的拐角。
　　温樊低着头喘息了一会，见江辞还想往上靠，赶忙伸手把人推远了些，“你快点跟我交代......转学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不会走。”江辞重新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吻了一下头顶，“别担心。”
　　“那他...你爸爸，为什么总给老师打电话？”温樊挣脱开这个怀抱，往后面走廊看了一眼，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从礼堂出来了。

　　“因为我不接他电话，他想让我回家，帮他收拾烂摊子。”江辞说着往后面墙上一靠，但却先被温樊拉起来，往艺术楼的另一边走。
　　“什么烂摊子？”温樊一边走一边问。
　　“工作上的。”江辞知道这是要绕路回教室，索性就跟在温樊身后走，时不时回两句话。

　　“他自己不能解决？”
　　“他没能力。”
　　“......那你不能回去。”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