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盛夏》玉米苏

79、校庆 “打死我都

　　周一再上课的时候，温樊的手上十分罕见地带了一件并不常见的饰品。
　　那是一条青绿色的编织绳，正中央穿过一颗明亮的绿宝石，透亮，闪耀。

　　那是江辞给他的生日礼物。

　　温樊认得那种石头，他曾在妈妈递给他的那个盒子里见过，是沙弗莱石，是很珍贵的东西。

　　他问江辞为什么送给他这个，江辞也只是笑笑，接着说：“因为你是我的盛夏。”
　　因为你像它一样，明亮，耀眼，充满生命力地闯进我的世界，因为你是我的盛夏。

　　那条青绿色的手绳是江辞亲手编的，他早在温樊生日三个月前就准备好了这颗宝石，只等到这一天，自己能亲手把这份珍重送给他。
　　彼时正是春天，温樊的那串手绳被掩盖在校服外套的袖口底下。

　　学校其实并不允许学生带任何饰品，但没有学生会检查的时候，总有人会顶风作案，把自己的手链明晃晃暴露在大众视野下。
　　温樊没有那种想违反校规都逆反心理，他带这串手绳，只是单纯想让江辞知道，自己很喜欢。
　　不只是手绳，还有送他手绳的这个人。

　　再又一次温樊故意把手绳在江辞面前露出的时候，江辞下意识抓住了温樊乱动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绿宝石，和温樊凸起的手腕骨。
　　“不怕违反校规？”

　　“反正某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温樊笑道。

　　江辞知道温樊这是在说他带手机来不上交这件事，于是笑了一声接着道：“我怎么记得，有人还在学校宿舍干过坏事呢？”
　　温樊眉头微微一皱，接着抽回自己的手腕，移开目光，换了个姿势趴在江桌子上，“学校还不准早恋呢……”

　　江辞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于是一只手按着温樊的脑袋，弯腰侧头去找他的眼睛：“那这么说……我们是共犯？”
　　“你是主犯……”温樊嘟囔一声。

　　彼时教室里闹闹哄哄，正激烈讨论有关校庆的活动和节目，没什么人注意两人这边，温樊拍开江辞还欲捏他脸颊的手，刚一直起身，就看见了表情一脸复杂，正准备回座位的刘鑫。

　　于是温樊索性起身，揽着刘鑫的脖子回到位置上，刚想凑近了问点事，刘鑫就赶忙侧头躲开。
　　温樊还没来及问他躲什么，刘鑫就条件反射般意识到不太对劲，接着急忙说：“我……这两天有点感冒，你别靠我那么近……”

　　“感冒了？”温樊下意识离远了些，“怎么前两天没听你说？去看医生了吗？现在怎么样……”
　　“没事没事。”刘鑫摆摆手，接着假模假样咳了两声，“小感冒小感冒，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温樊还欲再说，但却先一步被江辞打断。
　　“温樊，徐泽宇找你。”

　　温樊转头，这才看见徐泽宇正在门口跟他挥手，他无奈叹了口气，接着嘟囔了一句“肯定不是好事”就不情不愿往门口去了。

　　等温樊和徐泽宇彻底走远，江辞才终于又抬头，盯着刘鑫的背影，淡淡开口道：“我们谈谈吧。”
　　刘鑫的背影一顿，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刚想转头问江辞谈什么，那人却先一步起身往教室外面去了。
　　刘鑫没办法，只能跟着江辞的脚步出去。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正烈，江辞眯了眯眼，率先把手一搭，撑靠在班级外的栏杆旁边，接着开门见山道：“你都看到了？”
　　刘鑫的呼吸一下子轻了许多，他知道江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也的确没想到江辞会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什——”

　　“温樊生日那天晚上。”江辞打断他，抬头望向不远处温樊和徐泽宇的背影，“在厨房。”

　　“……”刘鑫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不开口。

　　他从没想过温樊和江辞会是同性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学期他们去集训那次？或许还是更早？在去年的运动会？又或许……他们一开始就不喜欢……

　　“接受不了？”江辞转头盯着他，“我跟温樊在一起的事。”
　　江辞的话像一颗钉子，把刘鑫死死地定在原地，像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江辞从问出那句话之后就再没移开目光。

　　“我不知道……”刘鑫握紧了拳头，其实他也并不是非常不能接受两个男生谈恋爱，只不过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自己身边。
　　或者说，比起不能接受，其实更让他气愤的是，两人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如果不是他偶然撞见，他们甚至可能瞒自己一辈子。

　　江辞深吸一口气，接着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栏杆上：“你了解温樊的爸爸吗？”

　　刘鑫没明白，为什么江辞突然要问这样一句话，直到江辞说出了后半句。

　　“温樊说，他并不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他更害怕的事让他爸爸知道这件事。”
　　“他会被送去戒同所。”

　　刘鑫一顿，接着微微皱起眉头，盯着江辞的眼睛：“所以？”
　　“所以你——”
　　“所以你觉得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爸？让他爸把他送去戒同所？”刘鑫话语不停，语气里满是气愤，“江辞，我只是需要时间，我不是脑残。”

　　“……抱歉。”江辞也顿了一下，接着说：“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那个温樊，还是你的好朋友，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有任何改变，我不希望他活的那么顾虑。”
　　“……我知道。”刘鑫难的用手臂护住脑袋，接着用力挠了挠头，声音有些闷：“这件事我不会说的，别担心，我只是需要时间。”

　　“……谢谢。”江辞也终于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晒得有些发烫的栏杆上。
　　“还有。”刘鑫起身，远离教室前面那片灼热的阳光，“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不用谢。”

　　等刘鑫彻底进了教室，徐泽宇也正好拉着温樊回到走廊，正准备去宣讲他们这次校庆活动的具体安排。
　　“我不去！”温樊跟在徐泽宇后面挣扎，但奈何还是比不过徐泽宇力气大，一直被拽着往前走。

　　“江辞救我！”
　　“你叫他也没用，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徐泽宇转头道。

　　“什么？”江辞顺势歪头问了一句。

　　徐泽宇停住看了江辞一眼，像是在思考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最后他还是一拍大腿，寻思着早说晚说都要说，还不如现在就说了。
　　“就那个校庆啊，我们两个班不是出一个摊位吗？”
　　“嗯。”江辞点头。

　　这次的校庆和学校往年的庆典不太一样，北师附建校七十年的校庆，办的比往年还要更热闹一些。
　　整个学校以班级为单位，高三年级不强求，整个年级能凑多少个节目就多少个节目，高二年级则是每两个班级做一个主题摊位，而高一年级，是每个班级至少出一个节目。
　　这个通知早在校庆开始前的一个月就已经下发，而现在距离校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高二年级也该开始准备主题摊位了。

　　“徐泽宇！你那狗屎计划想都不要想！”温樊还在一旁试图捂嘴，但被徐泽宇轻而易举拽到一边。
　　“我的意思呢，就是我们班负责布置场地和做一些善后工作，你们班就负责出人就行了。”

　　江辞点点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呦。”徐泽宇靠近了些，接着悄悄说：“这毕竟是咖啡厅主题，你们班出人总要出几个帅的，漂亮的，是不是？”

　　江辞一挑眉：“所以我必须去？”
　　“还有温樊。”徐泽宇补充道。
　　“打死我都不去！”温樊在后面反驳。

　　江辞思考了一会，刚想说算了吧，徐泽宇就又凑近了些，这回是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我本来是打算让温樊穿裙子的，这不男扮女装，流量大嘛……”

　　“……”江辞抬眼盯着温樊看了一会
　　“……？”温樊被他这一眼看到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干嘛？”

　　“这事儿我可还没说。”徐泽宇退回去，又冲江辞挑了下眉。

　　“可以。”江辞收回目光点点头。

　　“……？”温樊眼睛瞪的老大，“你真的假的？他说要开咖啡厅！要我们俩去当服务员！他说要穿制服！”
　　“嗯。”江辞说着往教室里歪了下头，“你可以进去跟蓝筱沟通下，她是班长。”

　　“江辞！”温樊急得叫他一声，接着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到好的理由，干脆就一甩手：“反正打死我都不去！”

　　“唉……”徐泽宇一边摇着头叹气，一边往班里走，“班级荣誉啊……兄弟情义啊……特等奖啊……”

　　这次校庆，销量最高的摊位能够获得学校准备的特等奖，虽然听说是很贵重的东西，但温樊却是一点都不领情。

　　可是，世事不尽如人意，徐泽宇的提案在高二三班完美通过。
　　只不过蓝筱在这个基础上又修改了一条提案：场景布置两个班可以一起做，至于服务员之类的人数提供，需要两个班各提供五个人，以自愿优先，不足的抽签补足。

　　两边的班主任对学校这些活动一向是以学生为主，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三四班的共同摊位，就这样十分愉快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