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扑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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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灼也记挂着雪狼身上的伤，还是先把它带去了沈璃那边，准备找她拿些药草。
当时在怨灵渡捡到它的时候，它便是一副气息微弱的样子，刚刚又冲出去和魇对峙一番，也不知会不会有不好的情况。
一路上都是弟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最近宗门真是不太平呢。”
“可不是嘛魔尊来找茬便罢了，现在还有那什么凡人来找茬，真是不怕死。”
……
顾灼没仔细听，虽然他也觉得最近的麻烦着实有些多了，而且他总是首当其冲那个。
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了。
风声轻轻扫过晃动的竹叶，留下一串静谧的沙沙声。
顾灼信步走着。
不一会便在沈璃门外等待弟子通报。
沈璃面上几乎要显出不耐来：“师兄，我最近见你的次数比前几年都多了，说吧，又惹上什么麻烦啦？”
顾灼感觉到自己怀中的狼动了动，发出一点低低的声音。
他也不太了解这种生物，不知道是在干嘛。
于是他干脆把它放地上。
还怪重的。不过走在路上的时候顾灼的脑袋也在梦游，也没分几分注意力给它。
骤然把它放下来，手上还有一些麻麻的感觉。
顾灼笑眯眯地看着沈璃：“这哪是我又找麻烦了，捡到个小家伙，你看看它伤势如何？”
看见那毛茸茸的一团，虽然并不像小猫一样乖巧可爱，但沈璃也是很喜欢的，很想上手揉一揉。
她的手才伸出去一点点，雪狼就把背弓了起来，暗戳戳地后退，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的气息。
哼。她不高兴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顾灼。
“好着呢，还知道躲人，多聪明呢。”
顾灼忍俊不禁，只觉得雪狼可能对他有一些雏鸟情节，毕竟是自己捡到了它。
他状似安慰地说着，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行了啊，沈璃长老可是究极靠谱的人，别人想让她看看都没这个机会呢。”
褚昭何尝不知道这句话看似安慰他，实则只是哄哄沈璃罢了，他有些失落，但不再避着沈璃了。
看着华美异常的建筑，他想起来之前顾灼带他们来找沈璃铸剑，一瞬间只觉得物是人非。
明明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了，兜兜转转却又被顾灼捡到，他也兜兜转转回到这里。
不过他没有让沈璃抱起他，只是紧紧跟在沈璃身侧，然后自己跳到案几上，显得十分懂事。
沈璃轻哼一声，却还是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好一会，她才起身，拍了拍刚刚弯着的腰。
“倒没什么大碍，表面有一些伤痕，但并未伤及内里，但我观它神色怏怏，眼神无光，再一想它方才与那名叫‘魇’的男子之间发生的事，只觉得它来历并不简单。”
她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
“师兄，你不会抢人家灵宠了吧？”
顾灼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可能。
“确实不简单，但凭他触碰到那团雾就已经很怪异了。更何况我是从怨灵渡捡到它的。”
顾灼的视线落在下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快俯身抱起了雪狼，然后盯着沈璃。
“不论如何，早日把它送走吧。”
或许它跟那魇也有说不出的关系，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待它痊愈便将它放归野外吧。
沈璃扔出一瓶药粉，顾灼抬抬手接住了，他朝沈璃道谢，正准备走，突然想起来些什么。
他面上浮现出浅浅的笑。
“师妹，不知近日可还有空，之前答应你要去找美人呢。”
沈璃顿时来了兴致，也不看她那些宝贝丹药了：“当然有空！”
“那边明日酉时，我们在绕城汇合？”
“不不不，你来这找我便可了。”
沈璃似是怕他再问下去就知道自己会迷路的事了，她嫌丢人就赶快把他撵了出去。
褚昭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
他都想刺顾灼一句：“怕不是只为了看眼前的美人吧？”
但自己现在伤还没养好，也无法恢复人形。
真是糟糕透了。
可转念一想，那时他便不得不快些离开了，又有些不高兴，一路上都兴致不高。
＊
无定居。
顾灼把它放在自己床榻上，便去捣鼓起药粉来了。
他轻轻把雪狼的毛顺到一边去，显得柔顺又光滑。
顾灼轻轻把药粉往他身上涂抹，它却一声不吭。
他不禁想起自己家里那只布偶猫，蓝色的眼睛真是漂亮，平日里也温顺粘人，还好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爱到处晃荡的人，一直有安排专人照顾它。
不然自己这一走，不知道它要受多少罪呢。
顾灼轻轻叹了口气。
雪狼闻声往后转了转，却被顾灼拍了一下脊背：“别乱动。”
他可不想满床都是药粉，又不是什么好闻的东西。
雪狼闷闷地转了过去，只由着顾灼的手在它身上涂抹着。
它的眼皮动了动，眼睛出神得盯着身下的床。
全是洁白的雪色，和他这个人一样。
夜风柔柔吹着。
没有人看见外面的黑雾凝成了人形，嘴角还勾起一丝诡异笑，他就这么盯着顾灼那双修长的手，指节分明，一会又深深陷进了一团绒毛中。
魇只觉得这一幕碍眼极了。只是他的脚下好像生了根，夜里冻得人缩瑟，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伫立在哪里，一步也不曾挪动。
他的视线顺着顾灼的视线，落在了褚昭的眼睛上。
它侧过头来。
魇身形一闪，身后紧紧贴着墙面，眼里是按耐不住的烦躁。
真是烦人。
他再看了一眼屋内，毫不留恋地化作雾气，消散离去。
屋内，顾灼看它眼神飘忽，不知窗外有什么在吸引它注意，也抬头往外面看了看。
两只鸟雀停在枝头，似乎是风有些凉，它俩的翅膀紧紧地将对方包裹着，莫名有些温馨。
连鸟儿都成双成对。
他并不羡慕，只是他一个人来到这里，像孤魂野鬼去往喧嚣的市集，人群嬉闹，他也跟着扬起唇，只是人潮渐渐散去的时候，周身便萦绕着无可忽视的孤寂。
他闭了闭眼，轻轻俯下身，再慢慢低下他的头，直到脸上有了毛茸茸的触感，有些让人发痒，他才渐渐静了下来。
褚昭感觉到一些奇怪的触感。
顾灼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细腻又柔软。
暖烘烘的。
他的眼睛已经不知往何处安放，只好到处瞅瞅来转移注意力。
顾灼的房间很简单地放着一些东西，只有书架挤得满满当当，其他地方都有些空旷。
桌上也是简简单单的，突然，他的视线接触到了一片薄薄的纸片。
他心里突然浮现些猜想。
这不会是他留下来的那张纸吧。
当时他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说起，写了又划去，划多了便换一张纸，写着写着又划去，这样纠结了好久，眼前还是一张干净空白的纸面。
他静静坐着，笔也再不知道该怎么动，好一会，他才留下几个简简单单的字。
“不日来归，师尊勿念。”
只是没想到才出去这么些时日，他便又回到了千秋宗。
他陷入了莫名的思绪里。
顾灼察觉到了雪狼的低落，他的琥珀色眼睛也朝下低垂着。
此时此刻，顾灼好像透过它看到了自己。
明明只是只狼不是吗。
可狼是群居动物，说不定它现在也正如同自己一样，在想家呢。
虽然这是修真界，与他的世界自然大有径庭。
万一呢，万一此刻有人和他一样孤寂呢。
顾灼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想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可究竟是谁让他来的呢？又应当如何才能使他安定下来呢？
他有些扭曲的想，既来之则安之从来都不是自我安慰的话，这本是治理者要贯彻的理念，他不过是被裹挟着的普通人罢了。有一瞬间，他烦透了，但他又深深浅浅地知道这并不对。
他不知道。要说怨恨，也谈不上，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现实是不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说不定还得感谢这次穿越的经历呢。
他将手放在雪狼雪色的毛上。
这只狼倒更像是一只大猫，脾气也温顺，他想着自己前世撸猫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自己的手。
顾灼从它的头顶开始，慢慢向脑后游走，再在它突起的脊背上缓缓停留，顺着毛发的生长的方向，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
夜深人静，顾灼不知道怎么的，竟也有些想聊天。
“雪狼啊，你想回家吗？”
不怎么想。顾灼这是想家了吗？可他不是上任宗主的孩子吗，千秋宗正是他的家啊。
奇怪。
“我也真是疯了，竟然想跟你谈天说地。”
褚昭没有再听到顾灼开口，隐隐有些失落。
“但我着实有些郁闷了。”
褚昭抬头看看他。
“以前我只当空荡荡的屋子是束缚，我想着，哪怕在天地荒无人烟的一隅，那也是自的，如今我看天地辽阔，却处处不自由。”
褚昭只觉得眼前人有说不出的失落，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只好将自己的头靠得再近一点，轻轻蹭着他的手。
顾灼嘴角有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人家小猫咪都知道扑我怀里撒娇，你这样未免也太腼腆了吧。”
褚昭两眼一黑。真……真是不正经！
但褚昭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夜风一片静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扑怀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