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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尚氏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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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丈王铎激动道:"陛下,柳大人言之有理啊。尚啸苍欺人太甚,竟还将主意打到淮州身上。难不成,他想吞并整个国家吗?"
龙椅之上,皇帝手扶额头,"太傅,朕该怎么办?"
"回禀陛下,臣的想法,亦是如此。淮州绝不可落入尚啸苍手中,否则,便是中了其一石二鸟之计。"
皇帝惊愕道,"细细讲来。"
"陛下,倘若余都督当真同意,尚家的提议,带兵来到桥州。若无法在短期内建功,只怕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反被海盗拖垮。到时候,淮州已然落入尚氏手中。而桥州刺史之位,很有可能,尚家会故技重施,再次以'督师不利'为由,弹劾于他。"
太傅接着道:"这样一来,淮州都督、桥州刺史之位,都到了尚氏家族手中。"
话音刚落,柳勋双膝跪地,低头伏地,"陛下,万不可如此。不然,朝廷局势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一内监推开殿门,初春的冷风,灌入殿内,惊起皇帝一身的战栗。
他抬头,看向众人:"不可!绝不可调任淮州余都督。"
内监跪地,"陛下,淮州文书已到。"
皇帝稳了下心神,"呈上来。"
"诺!"
他皱着眉头,迅速浏览了下文书。
随后,将其合上。
"余都督称其身体有恙,不敢担当此等重任。"
太傅上前道:"陛下,看来夷平余氏,亦不甘心将淮州,拱手让人。只是,目前而言,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拒绝尚穆岭的举荐?"
"是啊,众爱卿,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又一内监趋步入殿。
"启禀陛下,尚大人殿外求见!"
众人皆惊愕抬头,万没料到,尚穆岭竟来的如此迅速,打得他们个措手不及。
皇帝急忙看向太傅,见后者点头,他便吩咐道,"准!"
"诺!"
随后,内监拂尘一挥,面向殿外,"宣尚大人觐见!"
尚穆岭背脊佝偻,撑着鸠首杖,缓慢地挪到殿内。
"臣拜见陛下。"
皇帝连忙起身,快步下阶,双手扶起对方。
"你年事已高,朕已免你行礼。"
"谢陛下!"
皇帝对着内监吩咐道:"赐座!"
"诺!"
随即,内监便将尚穆岭,小心搀扶到座上。
"爱卿年事已高,此番进宫,所为何事?"
尚穆岭手搭在木杖上,鸠鸟的双眼散发出精光。
"陛下,臣此次前来,是为桥州一事。不知,淮州余都督何时带兵出征,铲灭猖盗?"
"这……",皇帝的手紧紧地按着腿,"不瞒爱卿,余都督的文书,刚刚呈送于朕。其表明,近日身体欠佳,不宜出征讨伐贼盗。若是强行发兵,怕铩羽而归,有损朝廷威严。"
"陛下,余都督前些日子,还与其弟余景,畅游山水。朝廷派以重任时,他却恰巧病了。"
尚穆岭转了一下木杖,鸠鸟的黑眼珠直直地刺向皇帝。
他接着道:"莫不是他惧怕胡莫,不敢上阵?还是说,他看不上桥州刺史之位?"
"这……"
皇帝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太傅作辑道:"尚大人,胡莫残暴无比,桥州事态紧急。我们没有时间去证实,余都督所说的真实性。为首之计,应立刻派兵,守住武良山,不然海盗涉足桥洲腹地,后果难以想象。"
尚穆岭思索片刻,"太傅心中可有人选?"
"确实已有人选。所谓举贤不避亲,臣有一侄子,名为应楷,其任齐州包昌郡太守,政绩优异,深得民心,且兼资文武,可命其暂代桥州刺史之位,可整顿民政、安抚流离。至于剿灭海盗,可以交给振威将军许瑾欢,深通兵法、雄略过人。其现前因西州流民之事,临危受任,用兵如神,最终得胜而归。"
尚穆岭笑道:"余都督一人,即可攘外,又可安内。太傅何苦大费周章,要用两人去办呢?"
"余氏家族,几十年来,皆扎根于淮州。其家族世载清德,名声显著,百姓归心。倘若冒然调任,怕引起民心混乱。最为关键的是,淮州夷平郡,是江南粮草北上临州的转运枢纽。此地位置险要,不可轻易动摇。"
纪鹞站在角落,但已然感知到,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虽然太傅语气平淡,但其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若尚穆岭强行征遣余都督,则坐实了弘野尚氏趁火打劫、抢夺要地的贼心。
而这,很有可能让其他世家大族,深刻体会到唇亡齿寒的含义。
他们为防止步入后尘,便会联合反抗尚氏一族。
到那时,纵使弘野尚氏,权势滔天,但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况且,若余都督拒不从命,甚至自立为王,淮州便会立刻生变。
负责铲灭其势力的重任,必然要落在尚啸苍头上。
如此,弘野尚氏,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果然,尚穆岭沉思片刻,话锋一转,"即便如此,剿匪非儿戏,舟师、粮秣从何而出?总不能……"
太傅主动提出:"尚将军常年征战在外,不辞辛苦。此次海盗之事,自当由朝廷度支调度,万不可再让尚将军担忧。"
尚穆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那便依太傅所言,老夫静候佳音。"
"好!",皇帝脸上的愁闷,此刻烟消云散。
他接着道:"既然两位爱卿,达成共识。那么,朕立刻下诏,由包昌郡太守应楷,暂代桥州刺史一职,即可赴任。命许瑾欢为平海将军,纪鹞为其参军,即日赴往桥州剿匪。"
许瑾欢率先跪地,纪鹞紧跟其后。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定不负陛下众望!"
皇帝喜笑颜开,"好!若真得胜而归,朕必有重赏。"
"谢陛下!"
踏出武阳殿后,纪鹞与许瑾欢,漫步在小径上。
"许瑾欢,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
"我曾听人谈起,太傅早年在丰山隐居,玄学造诣颇深,声名远扬,朝廷屡征不就,独喜长啸清谈、索琴饮酒。"
纪鹞接着道:"然中年之际,他却突然入世为官,起家官为尚啸苍司马,经延都太守、侍中等要职,直至拜太子太傅。"
"纪鹞,你是想问,为何太傅前后变化如此大?"
纪鹞点头,"今日在殿内,柳大人提及太傅家族,曾扎根于桥州。想来,其出山入仕,与尚啸苍抢夺桥州一事有关。"
"确实。当年,尚啸苍也是以平叛失力为由,将桥州都督——当今太傅的弟弟,贬为庶人。"
许瑾欢接着道,"短短几年,应氏家族有能之士,非死即废。倘若太傅再不出山,恐怕整个应氏家族荣誉,将会断绝。"
"也就是说,一个家族长久兴盛,是家族子弟历代出仕为官的结果,并且次链条,不可断绝?"
"是。"
许是聊得太过投入,转瞬之间,二人已然登上马车。
纪鹞特意停在马车中间,躬身行礼,"下属纪鹞,拜见将军。"
说罢,她抬眼,偷瞄了下许瑾欢的神色。
果然,他眉宇间的愁闷,顷刻化开。
"纪鹞,你就爱逗我。"
纪鹞杏眼弯弯,"怎么?许大人,不喜如此?"
"不喜。"
见其回答时,毫不犹豫。
纪鹞收起笑意,一把抓住许瑾欢的双手,将其按在后壁。
后者被迫仰头,注视着她。
纪鹞睫毛浓密,轻微遮瞳,眸底满是邪魅与侵略之色。
她的手指从许瑾欢的耳侧,滑至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薄唇之上。
纪鹞俯身道,"许大人,你是不是最喜我这般对你?"
他眼尾嫣红,轻抬眼皮,闪避着纪鹞赤裸的目光。
许瑾欢的嘴唇,被她摩挲地猩红如血。
微风吹过,窗帘飘起,时不时露出些街上之景。
然而,二人谁也没有注意窗外,只是注视着对方。
直到,他们听到窗外的呼声。
"谨欢!"
二人皆向窗帘间隙看去,竟是小侯爷!
纪鹞一时未站稳,身子不受控地向前倾去。
关键时刻,许瑾欢挣开她的手,长臂一伸,将其搂住,坐在自己的腿上。
惊魂未定的纪鹞,察觉到这种令人羞涩的姿势,'腾'地站起来。
随即,她坐在了,距离许瑾欢最远的位置。
"噔噔噔!"
小侯爷一路奔上马车,气喘吁吁。
他的手先指向纪鹞,随后又指向许瑾欢。
小侯爷眯着桃花眼,"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纪鹞抢先开口:"什么也没做。"
小侯爷紧盯着许瑾欢,"她说的是真的?"
许瑾欢点头。
"不可能啊。",小侯爷挠头道,"本世子分明瞧见,纪鹞将你堵在车上,身子前倾。"
刚说完,小侯爷双手一拍,恍然大悟:"纪鹞,你是不是贼心不死,又趁本世子不在时,染指谨欢?"
纪鹞道,"他一个大男人,我能奈他何?"
小侯爷脑光一闪,逼近纪鹞,"难道……你不是男人吗?"
纪鹞瞬间紧张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许瑾欢好心解围道,"俞越,方才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不过是……某人不太老实罢了。"
小侯爷狐疑道:"谨欢,你向来不喜撒谎。可为何,我总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