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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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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许瑾欢丝毫不顾,正在流血的伤口,依旧向前跑去。
他急切地唤道:"纪鹞!"
回应的是,"铛!"的一声。
是武器相撞,发出的余震!
它猛然砸在,许瑾欢的心里,让他险些滑倒。
纪鹞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
"许瑾欢,别过来!"
他的步伐非但未停,反而急欲冲入前方的雾中,与纪鹞并肩战斗。
纪鹞听到身后,陆陆续续传来,枯枝被踩断之声,"别过来!"
眼下,她正被十余人包围着,还有弓箭手隐在林中,时不时地放出冷箭。
许瑾欢若真的过来,简直是白白送死。
"快走!"
为首之人,甩了下宽袖,冷哼一声,"纪鹞,你自身难保,居然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刘全,你的主子都死了,你又何必与我为敌?"
纪鹞灵活地躲过,其中一个护卫的攻击。
刘全隐在护卫身后,"纪鹞,若不是你,我还是京中高官的大管家。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如一条丧家之犬。你可知,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纪鹞于几人攻击间隙中,稍稍喘口气。
她笑道:"我若没猜错,你是以帮博丞尹报仇为借口,才让这些护卫效忠你的吧?"
刘全气道,"胡言乱语,我懒得与你废话。"
他对身前的护卫命令:"一起上,给我杀死她,誓要要用她的血,祭告大人。"
"是!"
原本只有几人与纪鹞打斗,如今全部蜂拥而上。
纪鹞肩膀在方才逃跑中,已然中了箭伤。
而如今,她抢来的剑,也在打斗中,被击到地上。
纪鹞凭借灵活的身手,不断地闪躲着。
直到,一柄长剑,划破雾气,直劈向纪鹞的脖颈。
纪鹞连忙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堪堪挡住。
双方都在用力,试图斗过对方。
但力量太过悬殊,纪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其余护卫见她陷入困境,竟以纪鹞为圆心,一同出剑,向她刺去。
纪鹞根本无处可躲,或许她便要,被捅成马蜂窝,葬在此处。
千钧一发之刻,纪鹞只觉一阵疾风袭来,那人提起她的衣领,腾空而起,稳稳地站在众剑交汇之处。
受惯力的影响,纪鹞的头不禁向后撞上,许瑾欢坚实如壁的胸膛。
许瑾欢修长的手,搂住纪鹞的腰,稳稳落在地上。
纪鹞刚想挣脱他的手,却又被他强势地拉入怀中。
许谨欢锦袍上的纹绣,不经意地擦着她的后背,锦袍下的胸膛,却结实地贴着她的后脑勺。
"抱歉,我来迟了!"
许瑾欢的嗓音,轻如呢喃,却霸道地钻入她的耳中。
纪鹞抬头,低声道,"此处还有弓箭手,我们打不过的,找准时机就跑。"
许瑾欢紧蹙眉毛,俯视着纪鹞流血的肩膀。
"嗯。"
他的胸腔,还在因说话,震颤着,连带着纪鹞后脑勺的发丝,也在颤动着。
刘全拍掌大笑,"纪鹞,怪不得你屡屡放过许瑾欢,原来你们这对野鸳鸯,早就勾搭上了。"
"刘全,这一切还得感谢你。"
"与我何干?"
"自是谢你,雾耳山之时,为纪某背的黑锅。"
"你……",刘全伸出手指,愤怒地指向纪鹞。
随后,他眼中寒光一闪,"好,我成全你们,去地府做一对鬼夫妻吧!动手!"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响。
许瑾欢猛地推开纪鹞,三只冷箭狠狠地扎入,他们方才所在的原地。
"纪鹞,你带着刀片吗?"
"带着。"
许瑾欢郑重地说,"我会将你护在身后,你仔细观察这些弓箭手的位置,若能一击致命,最好不过。"
他接着说,"倘若刀片用完了,你就往林中跑去,由我来拖住他们。"
"难不成,许大人以为,纪某是贪生怕死之人?"
许瑾欢用佩剑,格挡住几人的攻击,将纪鹞拉入身后。
此时,又一冷箭射来,许瑾欢挥剑砍断。
"纪鹞,西北角方向!"
语罢,纪鹞的刀片迅速飞出,随即,一个重物摔在地上。
许瑾欢趁着打斗间隙,说道,"纪鹞,接受他人的保护,并不能说明你是懦弱之徒。更何况,我若困在此处,你也可跑下山,让林玖找人救我。"
纪鹞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毕竟保护主人格,是她存在的意义。
纪鹞看向许瑾欢,稳重有力的肩膀,"好。"
许瑾欢招式迅猛,气势沉雄,他将剑从一人的胸膛抽出,又迅速挡住斜刺的利箭。
他还未说出方向,便见纪鹞的刀片,再次斩杀一名弓箭手。
二人如此合作,虽有成效,但敌人已然看破他们的招数,不再上来送死,只是轮番缠斗,似要拖垮他们。
"许瑾欢,刀片……用完了。"
许瑾欢宽阔的身躯,似一张坚韧的铁网,为纪鹞挡下所有的攻击。
"快跑!"
纪鹞看着他沾满血迹的侧脸,随后,向山下跑去。
敌人见此便要去追,全被许瑾欢挡下。
漫山遍野的雾,让纪鹞看不清方向,她只是固执地冲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打斗声,纪鹞才放缓脚步,得到喘息的机会。
就算迷路也无妨,只要她确信自己是在走下坡路便可。
但是,她的浓眉紧蹙,一点儿劫后余生的兴奋感都没有。
这么久了,许瑾欢还没跟上来,他还活着吗?
倘若,许瑾欢死在这里,那她要如何偿还他的性命?
毕竟,她纪鹞向来不喜欠别人的,更何况是一条性命?
纪鹞的脚步,停下了。
下山的路就在眼前,生的希望也在眼前。
可她的脚,在被这湿冷的地上,生了根。
倘若她下山,和林玖去搬救兵,怕那时,许瑾欢已死。
纪鹞果断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她喘着粗气,低头欲寻找一根长木,把它削尖,然后,去帮许瑾欢。
但见前方有一黑影撕开浓雾,携带浓重的血腥气和凛冽的风,直冲而来。
纪鹞肌肉绷紧,下意识要攻击——手腕却被一只滚烫、黏湿的手紧紧地攥住,拉着纪鹞,一起向下山的方向跑去。
夜深露重,迷雾重叠。
他满身血气,可纪鹞却觉得分外安心。
他们快速地奔跑着,疾风带动了枯草,也扰动了纪鹞的心。
他们趴在狭窄的山坡上,躲避着敌人的追踪。
满山遍野的雾,像潮湿又厚重的被褥般,盖在他们二人身上。
雾湿腻腻地粘在一起,使得纪鹞看不清他的五官。
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感受到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
纪鹞伸出左手,去抓那雾,手中空空的,一片虚无。
许瑾欢亦伸出了手,却抓住了纪鹞的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等待敌人远去,纪鹞的眼睛恢复正常,二人才下山,上了马车。
便在此时,纪鹞发现许瑾欢的后背,已然被鲜血浸染,这是为了护她,而受的伤。
这样的认知,让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涌入胸口。
好在林玖带着金疮药,连忙为他们二人,包扎伤口。
到纪府时,太阳已然挂在天上。
纪鹞裹紧披风,生怕白衣上蓝色血迹,暴露给他人。
她看了一眼,陷入昏睡的许瑾欢,对着林玖说道,"好好照顾他。"
然后,下了马车。
便见唐离已在门口,等待着她。
唐离看到许瑾欢的马车,黑黝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别样情绪。
"公子,你一夜未归,是和许将军待在一起吗?"
"杜予落呢?"
唐离脸色一僵,很快恢复如常,"属下不知,兴许还在睡觉呢!"
他接着道,"对了,方才太傅派人,命公子午时去找他。"
纪鹞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唐离,在我房门口等着。"
"是。"
纪鹞迅速换下血衣,穿上保险的深色袍子。
她躺在自制的摇椅上,"进来!"
唐离迈步走进,"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纪鹞的脸上扬起笑意,"今日,我突然想起,曾将除掉刘全的任务交于你,不知你完成的如何?"
"还……还未找到!"
纪鹞笑道:"是吗?如果我说,我找到了呢?甚至……我与他,还交手了呢?"
唐离瞪大双眼,连忙道:"属下无能。"
"那便把你抓捕过程,细细说来。"
纪鹞轻轻摇晃着桐叶扇,侧耳听着唐离的汇报,嘴角弯起的弧度,不断加深。
她笑起来时,纯真又带着蛊惑感。
唐离不由得松开了紧握的手,安下了紧张的心,连带着汇报的声音都变大了。
那绢扇摇啊摇,一不小心晃入阳光中,扇柄末端发出刺眼的银光,直挺挺地打在唐离的太阳穴处。
唐离仔细一看,竟是一把藏在扇柄的细箭。
顿时,汗毛乍起。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纪鹞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按了下机关,扇柄的细箭'唰地'擦过唐离的耳朵,射进他身后的墙上。
唐离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纪鹞的狠辣,他心知肚明。
在呆愣几秒后,唐离连忙道,"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无能,请公子饶过我一回。"
纪鹞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缓缓地走向唐离,一步又一步。
她冷笑道:"唐离,你以往的骨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