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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暴露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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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瑾欢猛地站起来,腿还不慎碰到了案桌,带动了案上酒杯。
他将杯子挪回原位,拱手作辑,"许某还有要事,急需处理,失陪。"
说罢,他的衣玦飘起,人已移至隔间外。
小侯爷一脸懵地问道:"谨欢,去哪儿啊?"
许瑾欢却加急脚步,身后的林玖紧跟其后,主仆二人,都不曾理会小侯爷。
直到拐入另一街巷,许瑾欢才放缓步伐,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
"将军,纪鹞那日是如何灭掉百余护卫的?"
许瑾欢凤眼微眯,"我虽未与她交过手,但仅凭她一人,定不足以杀掉这么多人。"
"那谁会帮她?"
"应与太傅,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在雾耳山时,命她杀我之人,是上任博丞尹还是太傅?"
林玖思考片刻,恍然大悟般,瞪着小眼睛,"我想到了,幕后主使是谁。"
"说来听听。"
林玖环抱双臂,"定是博丞尹。首先,自他死后,纪鹞再未起过害将军之心,或者说不用再费尽心思,夺取将军的命。其次,西州返程途中,我们深受埋伏,纪鹞定是为了救将军,所以不得已与博丞尹反目成仇,随后取其性命。"
林玖接着道,"不然,哪里会那么巧?我们中埋伏和博丞尹被杀,发生在同一晚。没错,就是这样的!"
许瑾欢叹气道,"若真如你所说,那便了却我的一块心病。但若是太傅,或者是其他人,不知日后,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林玖点了点头,"话说回来,纪鹞此人,着实心狠手辣。"
"难道是因为,方才常勤所说的?"
林玖摇头道,"不止如此,属下也亲眼见过。那日,在西州剿匪时,将军不慎受箭伤,是纪鹞把你送出来。"
他接着道,"但奇怪的是,他隐在黑暗中,不曾同你一起上马离去,而是又折返回充满浓烟的狭道。次日,属下去寻他时,已然没了他的踪影。便看见地上有一另类的尸体,因为他的头被人用利器砸烂,惨不忍睹。"
林玖推测一番,又语重心长地劝导:"纪鹞定是睚眦必报、手段残忍之徒,以后咱们还是远离他吧!"
林玖本以为,会得到将军的赞赏。
谁知,他的将军根本没认真听,眼睛正注视着前方。
林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白衣男子,立在街上,仅能看到侧脸。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林玖才认出,他连忙劝诫,
"将军,别往前走了,那人是纪鹞,我们离他远点。"
"我知道是她。"
许瑾欢一边敷衍地回着林玖,一边加快脚步,向纪鹞走去。
"纪鹞。"
纪鹞刚与周衍原分别,便听到有人唤她。
她回头看去,便见许瑾欢伫立在她身后。
"好巧。"
"往日里,你都穿着深色袍子。还是第一次,见你身着白衣。"
纪鹞嘴角上扬,"那许大人认为,我穿白衣,好看吗?"
许瑾欢垂着头,掩住了神情,轻声道,"自是好看的。"
很快,许瑾欢便听到,对方得意的笑声。
他无奈道,"你总爱捉弄于我。"
"那自是因为,许大人长得,甚合我心。不然,纪某怎么从不挑弄他人?"
许瑾欢的视线,落到远去的周衍原身上,"当真?"
纪鹞察觉到此,"他不是男宠,他擅于弹琴,曹尚书喜听琴,两人是难得的知音。"
说完,纪鹞又加了一句,"我与他,只是朋友,不像京中所说的,那般不堪。"
许瑾欢未料到,她特意会跟自己解释一番。
他抿嘴轻笑道:"原来如此。"
随即,他接着道:"纪鹞,你的身体刚痊愈,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
"常呆在家里,有些烦闷,总要出来透透气儿。"
"城郊有片松林,你想去看下吗?"
"去走走吧。"
冬日的太阳,白白的,不暖人,却分外刺眼。
林玖眯着小眼睛,手里握着缰绳,无奈地驾着马车。
他刚和将军说了,不要再与纪鹞有交集。
结果,将军不仅没听进去,还主动向纪鹞邀约。
作为一名好下属,他又不得不服从。
没多久,一座山丘映入眼帘,绿油油的松树上,盖着斑斑点点的白雪。
纪鹞看着眼前的美景,顿时心旷神怡。
她忙跳下马车,任凭清冷的山风,吹拂着她的脸颊。
许瑾欢见她穿得单薄,将身上青色披风解了下来,披到她的身上。
随后,他对着正在栓马的林玖道,"你便在马车上,等着我们吧。"
林玖无奈地摇头,泄气般地掀帘子,坐进马车。
纪鹞并未注意这些,她的视线,牢牢地绿松白雪吸引住了。
厚雪消融,洗新了松针,沾湿了土壤。
纪鹞踩在湿滑的石径上,听着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其实她骗了许瑾欢,此次她约见周衍原,是为了问清为何她总是做同一种梦,梦里场景模糊不清,却反复唱着同一首歌。
歌声悲戚,听得她胸中格外烦闷。
但她陷在梦里,无法挣脱,任凭歌声不断地在耳畔响起,一次又一次。
她怀着满腹疑问,有意识向四周望去,什么也看不清。
接着,她操控着梦中的自己,往下看去。
结果,却看到了自己嘴在不断张合着。
此时,她才猛然发觉,这首合唱的歌声里,居然有她自己的声音。
她继续低头往下看,便见自己竟穿着盔甲,满身血迹。
纪鹞从梦中惊醒,只能去问同是异种人的周衍原,结果却一无所获。
太过诡异,她从未穿过古代的盔甲,更别提在沙场打仗了。
可梦,如一个深深的漩涡般,牢牢地将她缠入其中。
以致于,她的手不断地用力夹着刀片,伤口再次裂开,她都恍若未知。
"纪鹞,你的手指流血了。"
纪鹞下意识地看向食指,那日她偷听到皇帝和太傅的谈话,一时气极,竟将指甲深深扎入木框中。
其余的手指都好了,唯有这个食指,一用力便往外冒血。
纪鹞敏锐地察觉到,许瑾欢异样的眼光,落在她手指上的蓝色血液。
她异种人的身份,暴露了!
"纪鹞,你的血……"
纪鹞冷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许瑾欢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他接着道:"我早就听过,关于异种人的奇闻,方才不过是想要提醒你,流血了。"
纪鹞带着狐疑的目光,在许瑾欢的脸上,来回地探查着。
她突然逼近许瑾欢,"许大人,异种人可卖黄金百两,你会不会一回到京都,便告知神手阁,让他们来抓捕我?"
许瑾欢注视着,她那放大的瞳孔,如琉璃般的蓝色,配上林中渐起的薄雾,似幽深处,灵鹿般神秘又空灵。
纪鹞讥笑道,"许大人,莫不是被我猜中了?"
许瑾欢并未回答,用厚实又温暖的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臂,另一只手迅速地从里衣扯下布条。
他正欲包扎时,却被她生生避开了。
"许大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善意的。"
一瞬间,许谨欢攥着白布的手,僵在半空。
那截柔软的布料,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节生疼。
他缓缓收回,自己悬空的手。
随后,他露出一个苍白又寡淡的笑容,"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微弱的风,将他手中的白布吹起,它孤零零地来回飘荡,不舍分离。
纪鹞仅是冷漠地瞟了一眼,便转身向前走着,胳膊残留的触感,烙印在她的心里,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
和挂在树枝上的白条一样,带给她陌生又混着不适应的体会。
林中雾气开始弥漫,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玉盘,挂在高高的树梢上。
许瑾欢注意到纪鹞的异样,便放慢脚步,给她留出空间,缓下情绪。
他与她之间,隔着看得见,摸不着的雾。
随着两人的距离,渐行渐远,薄雾亦变成了浓雾。
纪鹞的身影,先是朦朦胧胧,随即,边缘开始模糊、消散。
直到,许瑾欢再也瞧不见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许瑾欢确信是纪鹞的声音。
他急忙喊道:"纪鹞,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
"纪鹞,你怎么了?"
依然无人回应。
此时,已将近日落,天色暗了很多。
许瑾欢快速地在林中穿梭着,根本来不及去看脚下踩的是枯枝还是石头。
丛林中雾气进一步加厚,空中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还伴随着令人烦躁的虫鸣声。
许瑾欢脚踩枯枝的声音,好似烧得火旺的柴木声,用这浓湿的雾气,不停地蒸煮着他。
及至雾彻底遮住了视线,许瑾欢才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细微的打斗声。
他止住脚步,定了定心神,听声辨位。
正要行动时,忽然有条藤蔓,悄然缠住了他的腿。
紧接着,那藤蔓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许瑾欢蹲在身上,手顺着着腿向下探去。
这触感非常湿凉,光滑又带着黏腻感——是蛇!
他果断地抓住它的七寸,紧蹙剑眉,将其狠狠地摔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它是否有毒。
此时,刀剑相撞的声音,又加大了些。
许瑾欢循着声音奔去,漫山遍野的雾,他头一次,如此心慌,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纪鹞,更不知能不能及时救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