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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早已心悦诚 ...

  •   没钱寸步难行。

      何况还有那女子。

      一声不吭就走了,不是殿下作风。

      殿下应该会回来的吧?

      梁寂心里打鼓。

      要换作从前,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素来沉默寡言端方持重的太子,竟会做出如此任性妄为的事情。

      连束淮刚想点头,眼珠一转,接过银票揣进怀里,“我去码头看看,你在这守着。”

      码头上,两艘船渐行渐近,阳照棠站在船上,望着后面甲板上的人,眉头不禁皱起。

      两艘船很快并舷,连束淮晃着手里的银票:“公子,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阳照棠瞄了眼船舱。

      连束淮脸上笑眯眯的:“放心,梁寂不在。”

      说完,他将金子裹进银票里,指节微微用力,把银票揉成一团。

      只听“嗖”的一声,那团纸如一道抛物线直冲着她脑门飞来。

      阳照棠下意识抬手,瞬间被金子硌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打量,语气带着不耐,“你挡住我晒太阳了。”

      连束淮闻言,微微挪开半步,唇角轻扬,冲她好脾气笑了笑。

      该死,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两人站在船头,遥遥相望。

      背后远山青黛,眼前是油墨重彩般的眉眼,眉宇间意气风发。

      她很好奇,春雪现在又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她强行打散,连春雪善良勇敢,但终究不是那个陪她一起,自称姓阳的人了。

      阳春雪和连春雪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不好的预感往往总会成真。

      阳照棠掐紧手心,强行扯回飘远的思绪,目光回到他脸上,眼底的探究一闪而过。

      支开梁寂,主动送钱,种种举动,似乎没打算抓自己回去。

      她负手而立,故意板起脸,硬邦邦说道:“钱送完了,赶紧走。”

      连束淮笑容反而深了些,黑眸如星钻般耀眼,“公子,照你这花法,手里的银票撑不过一个月。”

      “所以呢?”

      “市场行情我熟稔于心,陵州更是去过几次,不如结伴而行?”

      “阴奉阳违,你不怕皇帝怪罪?”

      连束淮低笑出声,喉结轻轻滚了几下,刻意压着气息,含情脉脉望向对方,一字一顿说道:“束淮愿舍命陪君。”

      湖面微波清荡,春风夹着潮气,顺着后颈钻进衣内,阳照棠浑身一僵,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吃错药了?

      谁知他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幽怨道:“公子,不想我陪,可是有其他人陪?”

      阳照棠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本公子不缺伴,倒是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看谁恶心谁。

      “不如现在较量一下。”

      连束淮笑脸微顿,“船翻了可不好,公子,往灵州是走南方,现下往北划,难道是公子认错方向了?”

      “要你管!”

      阳照棠回船舱小憩了一会,脑海里全是连束淮谄媚的模样,简直如坐针毡,她撑开窗户,想换换气。

      转眼就看见连束淮双臂枕在脑下,眼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长腿搭在床头,就差叼根狗尾巴草了。

      见到她,立刻又换上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表情,阳照棠火冒三丈,“滚!”

      木窗“咣当”一声狠狠砸进窗棂,震得下方的木质挡板跟着晃了晃。

      “船家,掉头!”

      连束淮勾起唇角,果然是骗人的。

      阳照棠下了船,一脸木然地回到来福客栈。

      大堂异常冷清安静,梁寂正在品茶,身边几张桌子全是熟面孔。

      掌柜见到她,连忙撇开视线,默默缩起肩膀。

      阳照棠坐在房间里,楼下挪动桌椅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掌柜整理好桌椅,坐在一旁发呆。

      刚刚两人一进来,窗边形容冷肃的男人便站了起来,腰牌上的指挥使三字历历在目。

      显然贵人是从宫里出来的。

      这个年岁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殿下心情不太好。

      会不会找他算账,可他也是被迫的。

      他暗自叹了口气,心头默默祈祷,希望殿下早点走。

      他庙小,撑不起这座大佛。

      连束淮回了房间,兀自倒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润喉,梁寂便跟了上来。

      “那女子,可有消息了?”

      梁寂:“问了一圈,没人见过。”

      连束淮托着下巴,侧脸望向隔壁:“要不直接绑回宫?”

      “我好赶去北关。”

      另一端,阳照棠贴着冰冷的墙壁,听到北关两字,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本意是把人骗到北方。

      可他去北关做什么?

      隔壁仿佛听到她心声,下一秒便给出答案。

      “连公子是等不及要赴任了?”

      连束淮的轻叹声透过墙壁,带着几分沉重,砸在她心上,“春雪身边总有一道影子,我抓到了人,所以想去处理下。”

      赵彦!

      他死的本就蹊跷,可她被宫墙挡着,没想到他还不死心。

      阳照棠杀心骤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踮脚轻声坐回桌前。

      案上的茶盅正“咕噜咕噜”冒着细泡。

      清水缓缓注入茶杯,茶叶在水中伸展着身体,像极了在湖中挣扎溺水的她,转着圈往下沉。

      连束淮断不会拿春雪开玩笑。

      阳照棠眉头一皱,指节无意识收紧,茶水滴溅在她手背上。

      她面不改色,又从托盘里取出一个空杯,将刚刚泡好的茶倒入其中,茶汤已被晕染成碧色。

      昌王在边关守了十年,就算是块朽木,也该发芽了,如今枝条伸的太长,越界了。

      至于赵彦,阳照棠若有所思地盯着杯内,茶叶挂在壁面,摇摇欲坠。

      她捏起茶叶,扔在桌上。

      夜晚,阳照棠轻手轻脚摸进连束淮的房间,趁他出声之前,捂住了他的脸。

      她压低了声音,“别出声。”

      合香的味道萦绕在床榻间,他垂下眼眸,扫了眼半敞的衣襟,重新躺回榻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劫财还是劫色?”

      阳照棠暗自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说道:“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用春雪把我骗回京。”

      “你回吗?”
      连束淮放肆地盯着他,他到底怎么看春雪?

      阳照棠凤眸隐隐有火苗在跳动,
      片刻,她道:“回。”

      “殿下不去泽州了?”

      阳照棠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忽然想起,泽州有个苦守宅邸,像守活寡一样的苦命人。”

      阳照棠松开手,摸索着走到桌前,点上蜡烛。

      烛火照在他脸上,不由让人心生感慨:男大十八变,这厮长脑子了。

      对她而言,跟在他的队伍中,不用接受检查,还能出入兵营,是去北关最好的选择。

      她要先捅死那傻叉,再死遁去泽州。

      “我回去,春雪可就要嫁给我了,你可想好了?”

      连束淮沉默了。

      良久!

      久到阳照棠以为他认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叹。

      “殿下在逼臣。”

      阳照棠:“是又如何?”

      “春雪为殿下不畏生死,连家人都不顾了,殿下又想恩将仇报?”

      阳照棠抱起胳膊,“对!本宫就是这样的人!”

      连束淮失笑,“殿下别骗我了!”

      春雪不是有勇无谋冲动之辈,两人定有秘密。

      阳照棠俯下身,幽幽道:“你带我去北关。”

      连束淮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坐起身,小声劝道:

      “殿下是储君,守的是江山社稷,微臣虽不知殿下为何出宫,但见识过殿下的手段,早已心悦诚服。”

      “他日继位,必是一代明君。”

      “披甲上阵的事,交给微臣便好,微臣虽不及殿下雄才伟略,却也熟读兵法。”

      话音一转,他胸有成竹道:“春雪的事交给我。”

      “行吧!”

      阳照棠转身就走。

      既然谈不妥。

      她可以自己去。

      “来人!”

      连束淮突然出声。

      阳照棠下意识扑过去,将声音闷在手中。

      下一秒,手腕被他扣住,床榻随着两人的较劲晃了起来。

      这家伙吃了猪饲料似的,力道大得惊人,她竟半分动弹不得。

      木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看见他面露三分得色,阳照棠登时火了,抬腿朝他要害顶去,还没得手,连束淮便松了手,瞬间滑到床边。

      “多年不见,殿下手段依旧层出不穷。”

      阳照棠揉了下手腕,“士别三日,你倒是让人刮目相待。”

      连束淮浅浅一笑,语气无辜又乖巧,“微臣没有殿下那般诡谲的身法,只得日日苦练,空有一身蛮力罢了。”

      方寸之地,萤火之光,就算身法再好,也施展不开。

      阳照棠呵呵一声,阴阳怪气是吧,她扫了眼床边,顺势抽出长剑。

      一道银光划破夜色,蜡烛应声而灭,两人瞬间陷入黑暗。

      如意剑出鞘的刹那,铮铮剑鸣宛若龙吟,连束淮来不及去抢,冰冷的剑锋已逼近身前。

      那是陛下赏他的剑,连束淮心疼了一秒,随即凭借着耳侧的风声,身形一偏再次避开,殿下怎么不讲道理。

      他脚尖一点,沿着记忆跃上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臣同意了。”

      “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阳照棠提着长剑往外走。

      连束淮点亮蜡烛,随即喊住了人,“殿下,何必扰人美梦。”

      这个房间闹出这么大动静,隔壁不可能没听到。

      “在下只是劝住想要逃跑的殿下,若恼,恼我一人便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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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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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