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神共舞》桃知冰

23、致爱 《恐怖主播

　　他咬牙站稳，双眼微眯，再次攻了上去。金纹犹如一道闪电，落下便带起火花，院中早已焦糊味弥漫。

　　炸声与簌簌的破风声络绎不绝，魂魄新娘被打的狼狈至极，周身的阴气都要消散殆尽了，惨叫声闷哼接连不断，但就算这样，她竟也咬牙扛下了数道攻击。

　　林叙空站稳在院墙上，以高俯低的姿态，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已经站不起来的鬼新娘，叹了口气。“还要打吗？我不想把你逼上绝路。”

　　鞭子上的金纹光逐渐微弱，林叙空并不想再攻击了。他起初的本意只是想先把情绪暴怒失去心智的鬼新娘制服，然后先去对付屋里头躲着看戏的那个老登去。

　　结果他还真没想到，这鬼新娘看着实力不是很强，也应该是只刚死没多长时间的新鬼道行不是很高，却能坚持这么久。期间不仅能迎下林叙空的攻击，甚至还在他企图开正门去找老登更换攻击目标时阻拦住他。

　　虽然林叙空确实也放水了，每一鞭下去都收了力道，也并没有开启金纹鞭的全攻击状态。

　　但足足二十七鞭，她全都扛了下来。

　　鬼新娘倒在院中，魂体都有些变淡，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原本萦绕在她周围的笼罩起来透不进一点光亮的黑阴气，此刻只剩微弱的一点了，蜷缩在鬼新娘刚才为了扛下最后一击而抓住鞭尾被电的焦糊的手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尽管过来，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林叙空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那点儿觉得鬼新娘不对劲的想法被彻底证实。原本他只以为她是因为爆发而理智全无，分不清仇人便把他当做了敌人，所以拼了命的也要攻击上来，也凑巧拦住了两次他想趁机去找老登打架的动作。

　　但从她现在这句话就能听出来，她明显已经恢复理智了，那为什么还要拼了命的和他打呢？

　　林叙空从墙上跳下来，一步步走近那瘫软在地的黑影，与鬼新娘死死凝视着他的眼睛对上时，他却一愣。

　　因为她黝黑的瞳孔里，有泪光。

　　滴答——一颗晶莹透亮冰蓝色水滴滑落，滴在地上后如同绽放的烟花沁入泥土，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叙空仿佛还听见了一声细碎的裂响。

　　鬼本无泪，因为他们已经没了实体，只剩下了魂魄，便也不会再有泪水了，所以即使是哭泣也只会流下丝丝缕缕的阴气。但有些时候却也能见到鬼流泪，遇至爱、至痛、至恨、至悔时，无体之魂才会流下眼泪。

　　鬼泪也是极其罕见的东西，可炼法器、破咒或通阴阳，林叙空的师父曾经也有过一滴，是他的挚友在地下市场花了大价钱帮他拍卖而来的——是一滴鲜红色的泪珠。

　　红寓恨，师父说那是致恨的眼泪炼化而成的。年少的林叙空不知那东西的稀有，在师父用它给自己的法器炼化提级时，也未曾记住过师父对这滴眼泪视若珍宝的眼神。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滴眼泪如果用在师父的罗盘上，并不会造成罗盘失控镇压不住精怪的后果了，那老头也许就还能多活几年吧。

　　他长大明了此事后，也问过师父，为什么那滴眼泪会给自己？当时的老头早已白发苍苍，却瘪着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身冲他摆摆手：“我用不着那玩意儿，你不是总嫌你的鞭子不够强吗？那就给你喽，你师父我厉害着呢，用不着。”

　　红色是恨意，那如今蓝色的眼泪又是什么呢？至爱、至痛、至悔？她又是为谁而留下这滴眼泪的？

　　“你……”林叙空不知道该怎么说，鬼新娘听到声音却猛然抬起头，双眼猩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还想打？”林叙空一眼看出她想干什么，叹了口气。“你打不过的，不用白费力气。”

　　“跟…跟我打！”鬼新娘咬牙撑起胳膊，嘴里发出不甘的嘶鸣。

　　林叙空后退一步，转身准备离开，向正厅门口走去。

　　“别走！”他裤脚被人拽住，回头时，便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裤子。

　　力气不大，林叙空用三成力便能挣开，他只回头看了一眼鬼新娘哀求的眼神，便毫不犹豫的挣开那只手，向那扇紧闭的门里走去。

　　湿冷的空气里，漫天的阴气早已经消失，鬼新娘被挣开后彻底没了力气，胳膊一软栽倒在地，但在她昏迷前，却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低语一样的话。

　　“交给我吧。”

　　林叙空在她抓住自己裤脚的那一刻终于明白，那尊天地像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也终于知道了，那滴蓝色的眼泪——是致爱。

　　手里的金纹鞭金光灿灿，银白色的电光忽隐忽现，燃烧空气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响，林叙空握紧鞭柄，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一鞭甩向紧闭的房门。

　　在轰隆一声的巨响下，红木木门不可思议的碎成数块，一阵尘土顿时漫天飞扬，浓烟与白雾滚滚流出，林叙空闪身向旁边躲去。

　　只见倾泻而出的尘粉里，一只枯瘦的遍布皱纹手成爪状猛然袭出，擦过他的闪身躲避的衣角，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朴素的红绳。

　　看见这红绳，林叙空眼神一凛，趁着烟雾粉尘还未散尽前，他向院中心后退数步，顺手抓起地上昏厥了过去的鬼新娘往院中角落一推。

　　东边角落里有一棵槐树，鬼新娘被林叙空塞到树后隐藏起来，避免一会儿打架无意间拨动到她，从而导致魂飞魄散。

　　走之前，他又往树干上贴了一张凝阴护隅符用作保护鬼新娘，在符纸贴住树干的一瞬间，大树后的区域顿时黑气笼罩，牢牢的把鬼新娘包裹在这个狭小的空隙里，借着夜色融进角落。

　　而这张符纸顾名思义，凝结阴气为屏障，使其屏障内的小鬼不会受到外界的伤害，除非道行比画符之人要高，否则屏障就不会轻易被击破。而屏障内阴气聚拢，还能使小鬼在里面借阴凝魂、敛气疗伤。

　　之前的林叙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画这种符纸，毕竟道士与鬼世代为敌，谁会想过，带一个与自己毫无作用却对敌人而言万利无害的东西呢。

　　但自从从精神病院探险回来，乐宁的案例出现，他才明白什么是有些东西存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些鬼成为厉鬼，不一定是自愿，或被逼无奈，或有难言之隐。但有些人变成恶人，他们吃尽了恶所带来的利益，又何曾有过半分迫不得已？”

　　“黄口小儿满嘴胡言乱语！难道你师父在死之前没教过你，遇到长辈时应该怎么说话吗？”

　　白雾散尽，粉尘落地，只见那幽暗的房间里，一个灰色粗布马褂的刀疤脸男人，面目严肃的走了出来，一手拿着拂尘搭在另一手的臂弯里，从袖口露出的红绳格外刺眼——正是那位装成“天地”的怪异蜡像人。

　　“我师傅教没教过我还轮不到你来直指，倒是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戴在手上，不勒吗？”林叙空嗤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手里握紧鞭柄，金纹顿时又亮了起来，时刻准备着。

　　刀疤脸男人面目狰狞起来，犹如被刺痛一般，抬起拂尘指向林叙空，语气满是憎恨的意味：“不属于我？我说是我的东西，便只能是我的！谁敢说他不属于我？！到头来还不是都死了！而区区你这种黄口小儿，还胆大妄为的指使到我头上来了，哼，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叫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跳梁小丑。”林叙空不屑一顾，拂尘迎面而来，他提鞭迎上，绵密如缕的拂尘犹如狡猾的鱼，与蛇搏斗不休。

　　——

　　白天下午，系统图书馆。

　　席清眠在家里享受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无聊了就借着失忆让Daddy带他出去玩，顺便了解这个世界和周边环境。

　　好不自在的他现在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要不是还有些放心不下他宿主和自己的事业，他甚至一度想要就这么罢工算了。

　　但短视频上的最火的励志博主曾发表过一个火遍全网的鸡汤视频——努力。

　　上面说，少壮不努力，老了会哭泣，这个世界上的两种人必须要努力。

　　第一，家中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新人，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身后没有护盾，身前没有保障，为了自己，你必须要努力。

　　第二，家中有父有母有妻有子的老人，你是父母的保障，也是妻儿子女的护盾，为了亲人，你必须要努力。

　　什么？你说你有钱？可没钱的都在努力，而你天生就比他们起点高，已经领先了一大截了，你又凭什么不努力？不努力难道在等着别人超越你吗？

　　什么？你说你没钱？那还说啥，你还不赶紧去努力赚钱啊？不努力等着做白日梦天上掉馅饼呢？

　　深中鸡汤毒的席清眠就觉得这个博主说的很对，现在不努力，那老了怎么办？父母怎么办？妻儿子女怎么办？

　　当然，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妻儿子女，但他还有一个老父亲啊，他现在不去冲不去闯，那他的老父亲怎、么、办！

　　于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刚接到图书馆通知的Bug修复完成了的消息后，席清眠立马收拾好了行囊，临走前同父亲告了个别，就带着满腔的斗志，坐上了前往图书馆的车。

　　第一次自己外出出门的感觉，当然还是很不错的，带着老父亲刚给他冲好的图书馆员工专属的消费卡，刷卡坐上了只为他一人服务的车接车送的专属豪车，美滋滋的走了。

　　透过深色的玻璃，看着车后老父亲欣慰……呃，好像是欣慰的眼神，席清眠只能不舍的摇下车窗，眼含热泪与父亲挥手告别，如同嘱咐一个孤寡老人一样。

　　“你自己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忙完就会回来，有什么不会弄的一定不要逞强，要等我，再见，哦对，还要记得想我！”

　　车上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看着自家毛孩子装作成熟同自己告别的身影，席池喻不禁失笑，配合的挥手回应他，直到看着车辆逐渐远去，最后拐了个弯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转身进屋。

　　之前的记忆丢失，让席清眠只记得在系统图书馆醒来后的事情了，因此，现在去图书馆的这一段路，对他来说仍然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