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贤妇的遗憾(三) 不做笼中鸟 ...
-
许是女人与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而且又涉及了他人的内宅私事,男子不方便多言,先开口劝说离昧的是许愿人的母亲与大嫂。
母亲梁氏与大嫂甄氏好一番苦口婆心,劝离昧打消和离的想法,做一个贤德的好妻子,优秀的陈家儿媳,劝她主动为相公陈文良纳妾,不能再与公婆顶嘴,更不能再惹善良的婆婆伤心!那是大不孝之举!
她们的话在旁人听来真是入情入理,旁边的人听着连连点头。
站在最后面的陈文良听了更是眼泛热泪,只觉得岳母和大嫂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他衷心地期望自己的妻子能将岳母和大嫂的良言听进去,不要再跟自己犟了!
可惜岳母和大嫂说得口干舌燥,离昧却一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一副心思不在这里、神游天外的样子。
陈文良想象中的妻子听了岳母和大嫂的话,终于幡然醒悟,哭着向大家道歉,请求大家的原谅的感天动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任谁来了,一看就知道,离昧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岳母和大嫂都说累了,见离昧纹丝不动,心里也有些着恼。
面前这熟悉而陌生的女子,究竟还是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既听话又懂事、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知书达礼的女儿/妹妹了?!
这个时候,岳父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站了出来,大声指责这数日来离昧的荒唐行径。
“文良都跟我说了,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好事?!文良好好的一个男儿郎,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你竟然还敢顶撞你的婆母?!为父以前是这么教导你的吗?!陈家待你够好了!要换成别人家,早一封休书将你送回家了!你还敢提和离?!”
“咱家可从来没有出过和离的女子!你要和离,你开心了!你那些嫁出去的姐姐们、待字闺中的妹妹们以后却要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了!以后她们还有什么颜面抬头做人!你为她们考虑过没有?!”
“你出了这样的事情,陈家却还想着怎么替你周全,你却偏偏不肯为文良纳妾,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断了陈家的香火吗?!这样的妒妇行径,你竟说得出来?!做的出来?!你小时候读的那些女训与女则,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哪个敢教你这么做的?!”
许愿人的父亲越骂越激动,越骂越愤怒。
“与其让你败坏了家族门风,不如我狠心一点快刀斩乱麻!你要是敢和离,就不要认我这个爹,以后你也不是我的女儿,你别想回家来!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若此刻面对父亲的人是许愿人的话,搞不好许愿人会真的崩溃,在大家面前痛哭流涕,赶紧下跪道歉,请求所有人的原谅。
可惜现在面对这些人的是铁石心肠的离昧。
许是担心父亲把话说得太严重了,伤了离昧的心,大哥站了出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是一种劝人听话的好方法。
大哥说的话要和缓委婉多了,总的来说也是劝离昧好好跟陈文良过日子,不要作,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珍惜!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离昧,不是哪个女子都有她这样的福气的!
离昧沉下脸,语气很不耐烦,也很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说够了吗?!说够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其他人还好,许愿人的父亲被气了个七窍生烟,当即就高举着拳头要来打离昧。
其他人不知道是想拦还是不想拦,反正都没拦住许愿人的父亲向离昧挥舞过来的拳头。
离昧捉住了父亲的手腕,她一用力,父亲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就泛红了。
父亲疼得龇牙咧嘴,离昧甩开他的手,对躲在最后面的陈文良冷声道:“眼见着自己的妻子要挨打,也不知道上来护着自己的妻子,你可真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相公!”
瞧见离昧眼里的鄙视,陈文良的脸色难堪至极。
许愿人的父亲气得浑身打摆子。
“好!好!好!没想到我教来教去,竟教出了这样一个忤逆不孝的好女儿!你这样的女儿我是消受不起了!今天我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你吃了亏受了苦,也别到我们家来!我们走!”
陈文良见岳父说走就走,离昧也没有被劝得回心转意,心中着急,想将岳父拉住,求他再劝一劝。
岳父拍着陈文良的手背,惭愧得不行,眼眶都红了,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文良啊!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我教出了这样一个女儿,害苦了你啊!这样的女儿横竖我是管不了了,以后我也不管了!以后不管你怎么对她,我都知道那是她自己活该,不是你的错!”
陈文良还想再求,岳父却不再理他,往门外走了。
大哥和大嫂也要跟着走了,他们走得时候摇着头、叹着气,仿佛有着千万般的无奈。
大哥拍了拍陈文良的肩膀,安慰他,然而陈文良并没有感觉自己被安慰到。
岳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还想再劝劝离昧,可是她又不知道,面对铁石心肠的女儿,她该说什么好?该说的,一开始她早就已经说了,可惜女儿不听她的了!
她一步三回头,一直在擦眼泪,她是哭得最伤心的那个,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走了。
屋内又只剩下陈文良和离昧两个人,陈文良杵在门口,跟个木头一样。
离昧没好气道:“怎么?你还不滚?是要留下来今天就把和离书写了吗?”
陈文良一个屁都不敢放,赶紧溜出门,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
陈父陈母不敢相信,更不甘心,儿子竟被一个妇人拿捏地死死的。
陈父气急,道:“她不是要和离吗?干脆就把和离书写给她!亲家都不管她了,我们还管她做什么?!”
套用亲家父亲说过的一句话,陈父道:“这样的儿媳妇我也消受不起!”
陈文良心里依然不愿与妻子分开,面上流露出犹豫之色。
陈父看在眼里,越发生气,觉得儿子很没出息,恨铁不成钢地坐下了。
陈母也不高兴,她心里已经很不喜欢这个忤逆不孝、不贤淑的儿媳妇了,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跟陈父一样的想法,但她顾忌儿子的想法,也比陈父会说话。
“依我看,儿媳妇根本不想与你和离,只是想用和离书拿捏你,让你不敢纳妾。”陈母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就把和离书给她,你看她敢不敢真要?”
陈母给陈文良分析道:“我看她是不敢要的!亲家已经不认这个女儿了,要是和离了,儿媳妇还能去哪里?况且满城里她到哪里去找像你一样、能对她那么好的好男儿?”
陈母再一次重申道:“我看,她就是想用和离来拿捏你!吓唬你!儿子,你可不能就这么被她给吓唬住了!”
陈文良的表情略有松动,陈母再接再厉,趁热点火道:“要不,你就照娘说的试试看?她一定不敢真的收下和离书!”
陈文良想了想,又赶紧摇了摇头,母亲说的只是个可能性,万一妻子真的收下了和离书,那该怎么办呢?!他岂不是真要跟妻子和离了!
这个险,他不想冒,也不敢冒!
陈母一看,顿时也恨铁不成钢起来。
如此,又僵持了几日,陈父陈母感觉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们不能再让儿子和儿媳妇任性下去,再这样下去,他们这辈子还有抱孙子的希望吗?!
难道因为儿媳妇不能生,陈家就要因此断送了香火?!
他日九泉之下,陈父和陈母有何颜面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
陈父陈母将儿子叫到跟前。
陈文良注意到,陈母身边多了个身材玲珑有致,一看就很有福相、很能生的女子,心中预感不妙。
当下没表现出什么,陈文良低头走到父母跟前,谨慎小心地喊了声“爹”和“娘”。
陈父说话快言快语多了,他指着陈母身边的女子说:“文良,这是你母亲给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一个丫头,以后你就把她留在你书房,让她专门伺候你的笔墨,爹的意思,你明白吧!”
陈父朝暧昧地陈文良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很有深意。
陈文良一下子就明白了,因此他连忙摆手,想要拒绝收下这个丫头。
陈父立刻就愤怒了,“怎么?!你要忤逆不孝?!”
陈文良很惶恐,慌忙道:“儿子不敢!”
陈父再度施压,“其实照为父的意思,就该立刻给你纳四五个妾室,好尽快延续陈家的香火!还是你母亲劝了我很久,我这才同意你母亲的话,先派一个好生养的丫头给你做暖床丫头。”
“我们也可以不逼你纳妾,反正我和你娘在乎的只是孙子,有了孙子,你要是真不想纳妾,我和你母亲也能由着你!可你要是连我和你母亲这么一点的小小要求都不能答应的话·····”
陈父的语气逐渐危险,脸色也阴沉下来。
陈文良再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应下,收了这个丫头。
陈父再次警告道:“你今晚就必须和这个丫头圆房,否则我就做主休了你的妻子。你别忘了!我是你爹,这件事我还是办得到的!”
陈文良唯唯诺诺,带着这个一看就好生养,很有福相,名字叫石榴的丫头走了。
陈文良不敢违逆父亲的命令,他是被逼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妻子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极了!是天下第一冤屈之人,在妻子潇洒、不知道的时候,背负得太多了!
当晚,陈文良便和这个叫石榴的丫头圆了房。
石榴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一晚是她从少女正式蜕变成女人的一天,第一次并不好受。
还好陈文良有经验,接下来的几次,在陈文良的安抚下,石榴就好受一些了。
石榴被陈文良藏在了书房里,轻易不让石榴踏出书房半步,怕被人瞧见,怕被妻子那边的人发现。
陈文良很怕妻子知道石榴的事情,他一边害怕,一边又有着类似于偷/情带来的兴奋与刺激。
相处的时间长了,陈文良发觉石榴是个令他很舒服、性格十分柔顺乖巧的女子,对石榴生出了几分喜爱之情。
石榴就像一只有着圆圆的大眼睛,乖巧可爱又有些调皮的白色小猫咪,让人怜爱!
陈文良虽然对石榴生出了几分情意,但他很清楚心里最在乎的依然是自己的妻子。
陈父陈母、陈文良都希望石榴能尽快地怀上孩子,到时瓜熟蒂落,面对既成的事实,妻子还能怎么样呢?
善良的妻子一定不忍心伤害无辜的石榴和无辜的小生命。
石榴也这么盼望着,她盼望着怀孕,盼望着由丫头之身被抬为妾室,不再为奴为婢,而是做那个被伺候的人。
因此床笫之间,石榴都很卖力地伺候着陈文良。陈文良为了让石榴尽快怀孕,也同样很努力。
三个月后,石榴不负众望地怀孕了。
就在陈父陈母、陈文良得知石榴怀孕的这一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告诉离昧这件事情,离昧就已经知晓了石榴的存在,更知道了石榴怀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