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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中牟(4) 公 ...

  •   公堂之上,许沃被两个衙役按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儿子被压上来。许均眼神涣散,浑身脏乱不堪,看见许沃后放声大哭,“父亲救我!”
      “许均,认证物证俱在,你手中碎瓷片的痕迹未消,满身血迹未干,有什么可抵赖的!”余亭面色黑沉。
      “不,不是我,是他先来殴打我,我一时失手才——父亲,救救孩儿!”许均看见自己满身的血,鲜红地刺眼,心中的恐惧如洪水般涌来。
      许沃见状,狠狠地刀了眼余亭,佯作痛心疾首地说:“知县大人明鉴,我这儿子手无缚鸡之力,定是那人欲殴打我儿,我这蠢儿子为了护自己,一时失手才惹下今日祸端。”一番话惹得亡者家人怒气冲冲,许均反而气定神闲地看向了褚清览。
      褚清览察觉到投来目光中的威胁,他没在意,反而看向了余亭。余亭立马会意,“死者汤合昨夜在广春楼为着花魁娘子与许均起了争执,许均气不过便上前殴打,这是广春楼云妈妈和花魁洛春的供词画押。汤合死于头部疮伤,脖子以及脸上均有多处伤口,这是仵作的验尸记录。”
      褚清览看完证词画押后递给许沃,“县尉大人可还有疑问?”
      许沃有些难以置信,“知县大人就此定夺了?”
      “人证物证俱全,并无遗漏。许均当众行凶,故意杀人,行为恶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按我朝律法,处以绞刑,择日行刑!”褚清览当下宣判,堂下众人听后纷纷鼓手称赞。唯独许均呆傻愣住,片刻后放声痛哭,往许沃身边爬去。
      许沃此刻只觉头脑晕眩 ,气涌上头,直指堂上的褚清览,“褚清览!你,你当真要如此不近人情,这中牟还不是你的天下!你不怕我把你的那些事抖搂出来,咱俩拼个鱼死网破。”
      一时众人哗然,直直看向褚清览。面对四面八方汇来的眼神,褚清览淡淡地笑了声,“哦?大人说的不会是昨夜送来的几个木箱子吧。着实是好东西,只是褚某位卑言轻,无福消受,早已清点打理好,送去官家面前了。”
      许沃有些惊慌退了几步,忽又挺直腰板,阴狠盯着前面的人,“你势必要与我作对了?”
      “作对?这可不敢当。许大人,你我是同僚,还是和气为好,晚辈也为许大人备了份礼。来人,把许均押下去!”话毕,褚清览拍了拍手。
      许均被差役半推半拽地带出门外。“爹——救救孩儿——爹!”
      “均儿!”许均心疼不已,忍不住地跟上前去,却被余亭派人拦住。他用力想将两人拉开,“滚开,你们胆敢冒犯上官,小心你们的脑袋。”两人将许均拦得死死的,情急之下,许均还想动手,却被两人用力一推,倒在地上,两眼怔怔地看着前方。
      前方衙门外,人群走出一位穿着粗麻孝衣的女子,她双手紧紧护着怀中的神主牌位走进公堂内。许均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心中直打突突,赶忙站起来。女子走了进来,抬起头,悲切地眼神直直地杀向许沃,“大人可还记得民女?”
      说完,也不等许沃言语,她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满腔悲怆,“民女杜安娘,状告中牟县尉许沃,谋财害命,毒如蛇蝎,为满足自己的私欲,竟不惜灭我杜家满门——”
      杜安娘字字泣血,衙门外不少妇人听得直掉眼泪。也是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这茶商杜家竟是死于县尉手中,而不是官府出告的江洋大盗。大家一时不寒而栗,回想起半年前杜家血流成河的场景,直至今日杜家仍是阴森森的无人敢靠近。
      “杀人偿命,杀了他!”人群中不知谁起的头,引起轩然大波。
      高昂地呼声震醒惊愕的许沃,若不是外面明日高悬,他都误以为他见到了鬼。不可能,许沃猛地抬起头,满眼挑衅,“我不认识什么杜安娘,不过,这杜家我是知道。杜家行商狡黠,道德缺失,是为江湖侠盗所杀,为天所罚,与我何干!大人手中有何证据?就算是告到官家面前,我也不认,最多治我一个失职罪名!但大人,你诽谤同僚又该当何罪?”
      “你,寡廉鲜耻!”杜安娘气的手直发抖。
      许沃看了一圈沉默地人,更加得意起来,“大人莫听小人谗言,我是县尉,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无不尽心,怎会变成杀人凶手呢!”许沃看了眼黑脸的褚清览,不屑地笑了声,“大人初上任,年轻,判案有失偏颇。我那蠢儿子你也看到了,喊打喊杀最是恐惧,怎会动手伤人?定是那家子黑心的攀污我儿,想拉我下水。这些个都是商人,无奸不商,那个是好心的?我知大人被他们骗了,我也会托人向官家说好话原谅大人你的过失,毕竟,大人还年轻!”
      堂中陷入沉默,许沃撇了下嘴,还想和我斗,怕不是嫩了些。许沃正想乘胜追击,一个差役跑进堂内,从怀中掏出几本东西递给了褚清览。许沃打眼认出这是他使唤过的熟人,心中咯噔一下,不禁大喊,“金老七,你做什么!”
      褚清览却笑了起来,“县尉大人不是说本官没证据,可惜了,本官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大人,咱们来看看您要的证据吧,这些可是从您家中的书房拿出来的,可还熟悉?”褚清览抬起手,扬了扬手中的厚厚的一踏纸。
      许沃这才知道自家后院失了火,他身边没几个自己的人,他早该想到的。只是现在,他失了先机,原先存的那口气,此时也有些散了。
      这案子,辰正时分开堂,申时才截止。府衙的人渐渐散开,其中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跑回家去禀告,“主君,大喜。那厮罪有应得,判了斩首。”
      那人身形一松,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一张哀愁的脸也有了些笑意。
      这边,褚清览刚准备出衙门,就看到余亭来报,“大人,外面陶氏堵在门口说要见您。她说,若是今日见不到人,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褚清览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余亭,“我一个朝廷命官,还怕她一个妇人。她汴京那位叔父正自身难保呢!走,我们从小门出去,咱们还得去见个人!”
      “见人?此事已了结,罪人已经伏法,大人可还要找谁?”余亭急忙跟上。
      “我们此事进展的如此顺利,你不觉得有些蹊跷?”
      “大人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断案如神!”
      “打住”,褚清览刹住了脚,回头看向余亭,“我一个刚上任的八品官,还未能有如此筹谋。从我上任的那封信,到你来相助我,再是葛平乐那小子成功搭上许沃小妾的门路,这一番太过顺遂。”
      “大人行色匆匆,必定已经知道那人是谁,又何必急于一时,不若修整一番。”
      褚清览扬起明媚的笑容,“中有疑惑,当速速消解,眼下时机正好。”
      说完,两人匆忙地赶往城东。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沈宅里,近水亭阁里的弟子嗺唱着红杏尚书的《玉楼春》。不远处,沈秦文悠闲的品着盏中的小龙团,甚是惬意。
      不时,他的身后来了个小厮打破了这怡人的氛围,“主君,知县大人来访。”
      “嗯?他此时来做什么。许沃那小子的事都处置好了,不应当啊?”沈秦文有些疑惑,“去,将人先请进来。你,将这好茶收起来,那戏子也先打发走!”
      沈秦文皱了皱眉头,跟着走了出去,身边的人赶紧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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