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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阻挠 等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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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孟景春醒来时,屋子里早就没有顾不惊的身影了,他趁着孟景春还在熟睡,就先一步离开了,并没有和他道别。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些话中,总是有一两句道别的话语掺杂其中,可以借着夜色遮掩情绪,吐露心事。
孟景春侧头发呆一样看着身边整理好的被子,而后两眼一闭将自己捂进被子里,闷到整个人都发热后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鼓足勇气般准备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他梳洗完后穿好衣裳,就准备去衣柜里把藏着的龙凤佩翻出来,方便一会过山门处的结界。
不过他人才刚走到衣柜前就被门外咋咋呼呼的声音给吓一跳,马上装作路过般离开衣柜,看看门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按理来说自己住处是被顾不惊设下结界的,没有顾不惊给的法契旁人是进不来的,那屋外这随时准备吵起来的声音又会是谁呢?
再看这屋门外,徐鹏飞借着出来照顾顾不惊好友的由头向家里要了灵石,沉甸甸的灵石拿在手上,他说什么都是要去大快朵颐一顿的。
但谢晨劝他说:“你不如拿这点灵石买菜回来让我做,可不比外面做的好吃。”
谢晨的厨艺徐鹏飞当然知道,放眼白玉京也是一等一的好,但他今天就是格外想念白凤楼的醉鸡,说什么也要带少爷去品尝一番。
但谢晨作为只想出力不想出钱的人,满脑子就惦记着徐鹏飞明晃晃放在手上的那点灵石了,说话也没个轻重,他“啧啧”两声,终于犀利地点明真相:“你这么多年还不能御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晨这话直戳徐鹏飞痛楚,徐鹏飞虽说人生得憨厚,但也不是傻子,马上反驳他:“放屁,我这些日子御剑术也是小有所成的,谢晨你给我好好说话。”
就在两人之间一场大战即将一触即发时,孟景春把门推开,阻断了这场擦出火星的“战争”。
徐鹏飞和谢晨站在院中正与孟景春面面相觑,孟景春看见这两人出现在自己院中,倒是心生疑惑,“你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晨瞧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就知道顾不惊没说,对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你家顾不惊昨天大清早就来找过我和大鹏,说他不在这几日,让我俩帮忙照顾你。”
......这倒是孟景春没算到的,真是大意了。
他早该想到顾不惊会有所准备的,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在屋里,会找人来照顾他的,不然顾不惊走的这三天,完全可以饿死一个孟景春。
啧,现在这个局面可就有些难办了,孟景春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于是他选择了跳转话题,先解决这俩人之间的纷争,“那你们在这吵什么?”
徐鹏飞抢先一步回答,委婉的说:“在商讨是在这里做饭还是带你出去吃。”
当然,孟景春也是不负众望,这两人的情面他一个也没给,转身给门关上,扔下一句:“我不吃。”
这可真是难办了,他俩都守在这里的话,孟景春就算手里有钥匙也下不了山,保不齐还没到山门前就会被这两人拦下。他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衣柜扫去,心里只得庆幸,还好东西一直放里面藏着没有动,要是被这两人发现了,那可真就完蛋了。
最后中午这顿饭由谢晨做主,在这随便做点什么吃吃得了。
徐鹏飞欣然同意,两人就像之前没有争吵过一般诡异的和好了。
不过等饭菜上桌后,孟景春看着桌上被摆得满满当当,也就懂了这两人是怎么和好的了。
徐鹏飞看孟景春拿起筷子没夹几下就放一边了,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就难得关心一下,毕竟从他这个美食大家的角度来说,谢晨这一桌菜那是做得相当不错,就是少了点辣,再放些辣椒上去提味就更好了。
当时在厨房里他也跟谢晨提过这样的意见,不过被嗜辣爱好者给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无非是某人临走前刻意强调:“菜做清淡点,他不喜欢吃辣。”
“你不吃了吗?”徐鹏飞看着桌上的菜还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这个红烧肉,他还可以再来十碗米饭。
“你们吃吧,吃完记得收拾了。”说罢人便下桌了。
这个只有他和顾不惊住在一起的小屋,因为谢晨和徐鹏飞的到来一下变得闹哄哄的,让人有些不习惯。
趁着他二人吃饭的空挡,孟景春坐在书案那倒是想清楚不少事,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他怀里,他抱着桂子,手在毛茸的簇拥下暖乎乎的。
徐鹏飞看着桂子有些新奇,他没见过这只猫,“你还养了只猫啊。”
他发出“啜啜”的声响去逗桂子,桂子只是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孟景春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谢晨走过去看着乖巧的桂子说:“这猫可金贵着呢,放我那养着时,好吃好喝伺候着,还鬼哭狼嚎地往外面跑,不知道的以为我虐猫呢。”
桂子也没客气,冲着他哈气,虽然被孟景春压着脑袋揉了揉,但看向谢晨的眼神明显不爽。
两人临走时孟景春总算是松了口气,并且想了法子来应付他俩,他提议到:“你俩也别一起来了,太闹了,明天你来,后天你来,刚好顾不惊就回来了。”
说话时,他手分别指向谢晨和徐鹏飞,点明了先后顺序。
他两也觉得少爷说的在理,再说,万一这两人又因为那句话没对付上,说不定真的会原地打起来。
不过谁打得过谁还尚未可知呢。
毕竟一个有体重上的绝对优势,一个有仙术上的一定造诣。
那到时候就得看比的是什么了。
孟景春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谢晨心眼多,看人通透,孟景春要想做个什么很快就会被他猜到并抓个现行,而且也不好避开他的视线,但徐鹏飞就不一样了,怎么说都比谢晨好糊弄。
再多待一天,最后一天,赶在顾不惊回来之前,他一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第二天,正如孟景春昨日安排的那样,来的人是谢晨,孟景春又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呆了一天,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就抱着桂子在案前看书。
第三天来的是徐鹏飞,不过很不幸的是,徐鹏飞来了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孟景春给忽悠走了。
孟少爷难得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还出手阔绰地给了他一大把灵石,让他自己出去吃喝玩乐,这里暂时不需要他。
徐鹏飞也是个懂事的,少爷给了台阶那就下,不过有顾不惊的嘱托在前,就算手上的灵石再怎么有诱惑力,他还是跟孟景春确认再三:“真的不用我在这吗?”
孟景春依旧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却难得好脾气的说:“真不用。”
“那好吧。”
虽然徐鹏飞这话听上去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可实际上整个人都要开心坏了,满脑子都是白凤楼的醉鸡,郭嫂家的酱肘子、马叔卖的八宝鸡、西街铺子的炖排骨......
不过他最近才下定决心一定要辟谷,清六根,通仙脉......
嗯,徐鹏飞发誓,这是最后一顿。
真的!
得到孟景春肯定的答复后,他和孟景春说了声再见,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
这速度,可比他御剑快多了。
虽说拿着顾不惊的灵石去贿赂徐鹏飞,孟景春心里多少是有点过意不去的,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下山,而不是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顾不惊说三日内他一定会回来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人就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孟景春可真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临走前从衣柜里藏着的箱子中拿了些银钱,准备在山下找户人家,借马也好,租车也罢,总不能靠自己这两条腿走回去吧。
孟景春披上披风就准备出门了,看着端坐在门边的桂子,他还不忘捧起桂子的胖脸,有些歉意的说:“昨日谢晨给你做的饭你还没吃完,今日将就一下,晚些时候顾不惊回来了给你做好吃的。”
桂子不知道孟景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将脸贴着他手蹭,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可能是听到了“好吃的”三个字吧。
它并不知道,孟景春这是在跟它告别。
孟景春身影渐渐走远,桂子趴在门口,就像平时孟景春同顾不惊出门般在那等他们回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无比惬意,尾巴在地面上不时地扫荡晃悠。
这条通往山门的路孟景春在脑海里走过无数次了,但真的踏上这条路了,心情却有些忐忑不安,时不时就要伸手去摸两下藏在腰间的龙凤佩,生怕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宛若幻梦。
等他站在山门前,结界处,凭着腰间的乾坤交泰佩,他可以只手穿过结界,接触到外界。
孟景春伸向外界的手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自由,结界外的风都是那么柔和,没有凛冽刺骨的感觉,可他两只脚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有手还在试探性地向前探索,证明自己是真的可以出去了。
现在他该怎么做?
迈开腿,出去。
离开这里,回到孟府,他可以选择做回从前那个娇纵蛮横的少爷,也可以选择将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捅破,问出那个答案。
孟景春僵直的身子终于动了,脚尖挪出了结界。
再挪动一步,他整个人立于结界中间,进退自如的地步。
往前一步就是凡间,往后一步就是白玉京。
明明出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只要再踏出一步,就能回到凡间,就能离开白玉京,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不明白,自己站在这里到底在犹豫什么?
对呀,他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呢?
孟景春低下头,看着脚下踩着的土地,心脏有一处弦被拉紧绷直,因为被拉扯得太紧,让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呼吸困难。
“咚!咚!咚......”
心脏被拉扯得重重向下砸着,猛烈的心跳声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孟景春耳膜上,震得他有些头脑晕眩。
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己那一丝犹豫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已经站在这里了,自己却对前方的路,对这条通往凡间的下山路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恍惚间,他已迈出一步,步入凡尘。
再回首看,哪还有什么白玉京,只有蜿蜒曲折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个地方,终究不是他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