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 127 章 茶会（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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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这个副本NPC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自己被赶出去的事情？
别人那里不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怎么针对自己的时候就想起来这种破事！
一下子被叫破一件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明显被副本NPC记恨的事情，孙大冷汗直流，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他僵住的时候，锈剪刀腾空而起，刀身白光一闪，刀尖直直指向了他。
那头的伍德居然开始回忆往昔，介于他脑子里的回忆早就漏成筛子，这一点真的很不可思议：
“我记得，你是在一个大雨天将我和爱丽丝赶出帽子铺的……我可怜的爱丽丝，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裙子也脏兮兮的，当场就发烧了……呜呜，爱丽丝……”
伍德浑身颤抖地抱紧爱丽丝，眼泪不用酝酿，唰地就流了下来。
虽然这位NPC一直说话颠三倒四、情绪上下起伏、而且还会对玩家们狠下杀手，但程墨每次看到他哭唧唧的表情，尤其是对着一颗头颅唱独角戏，总是忍不住升起一点不合时宜的同情心。
程墨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林仿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仿时好奇的目光，随意朝他拉扯了一下嘴角。
林仿时默默转向伍德，神情若有所思。
伍德讲述完爱丽丝生病遭受的折磨后，这才双眼通红地看向孙大，他的鼻子上还挂着一串摇摇欲坠的鼻涕，看上去狼狈又凄惨，庄思飞没忍住喷笑了一声；但作为被盯上的人，孙大根本笑不出来一点。
那张恶魔的嘴唇依旧在一开一合：“我该问你什么呢，房东先生？太多了……”
刻意拉长尾调之后，是一串连珠炮的质问：“为什么赶走我和爱丽丝？那间帽子铺你之后租给了谁？你收了多少钱？谁命令你这么做的？你听说我和爱丽丝之后的遭遇了吗？你后来有没有做什么……”
“爱丽丝是因为你死的吗？”
茶会场一片死寂，唯有伍德尖利的嗓音越抬越高，剪刀也捧场似地快速开合，刷刷震颤着空气。
他还没有开始第二回合的问题，这些问题只是他犯病时的自言自语——尽管如此，也足够恐吓孙大，因为孙大匆忙打断了伍德，甚至没来得及等伍德问出真正想要提的问题，就大喊道：“我选择大冒险！”
伍德一下子闭嘴。他的悲痛僵在脸上，形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见状，孙大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长舒一口气，强调了一遍：“大冒险，不，Shear！”
彭二看向孙大，满脸不认同，但他谨慎地没有插话；江海平压根不关心孙大的行为，只要没有选中他自己，他对于场中发生了什么一概无所谓。
第一回合就被选中的庄思飞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孙大瞪向他，庄思飞更加响亮地喷出一声鼻息，加强了嘲讽。
这是理所当然的。
根据之前介绍的规则，选择用真假掺半的话回答问题、取悦伍德之后，就能不受惩罚；但并非回答问题失败就颗粒无收，通过庄思飞的表现就可以证明，即使失败也能够获得一些有关伍德和爱丽丝的过去回忆，这有助于完成副本任务——事实上这不难猜，伍德不高兴的话，玩家就得留下来陪他，证明回答得不好会提升疯狂值。
但是，选择大冒险的话，纯纯是被随机剪去身体部位的惩罚，没有任何收益——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身体部位究竟是头发这种无关紧要的部分，还是一只眼睛这种会影响玩家状态的部位。
孙大在众人的反应中模糊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略微升起一点悔意，又见伍德闷闷不乐地反问了一句：“确定吗？不回答问题？”
孙大咽了口口水。他简单的大脑只得出一个结论，副本NPC不乐意的事情一定是好的，伍德的反应给了他一点坚持的勇气，他狠下心说：“确定！”
“那真的很痛的……”伍德嘶了一声，他朝剪刀挥挥手，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剪刀先生，交给你了。”
乍听到伍德的话，孙大居然还显得有些高兴，不过他很快就压抑住自己的激动。锈迹斑斑的剪刀劈开空气，朝孙大飞去，孙大一直表现得十分镇定——这毕竟只是一把裁缝剪，哪怕剜去一块肉，也不能造成什么致命伤。
但孙大的满满自信很快僵在了脸上。
裁缝剪正不快不慢地朝他飞去，同时剪刀的尺寸也在逐渐发生变化，越是靠近，剪刀就越发变大，等到停在孙大身边时，那已经变成了一柄达到孙大半身高的、寒光逼人的锋利凶器。
傻子都意识到了不对。
“等……！”
孙大的拒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惨叫。
剪刀没有耐心听他反悔，似乎早就物色好了下手的部位，电光火石之间，两把刀刃抵上孙大的右手上臂皮肤，干脆利落地闭合，就像一头嗜血的猛兽，对着眼前的肉块一口咬下。
啪地一声。
孙大的整条右手胳膊掉落在地面。
血液不要命地从伤口喷涌出来，飞溅得四处都是。
孙大爆发出一阵似痛呼似怒骂的嚎叫，那声音唤醒了被吓傻的老奶奶和妞妞，比起前面的夸张场景，这才是她们第一次直面这种血淋淋、毫无人性的场面，妞妞呆愣一下，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老奶奶哆哆嗦嗦，手使不上力，声音都在打颤，却还不忘安慰哭泣的妞妞；好在妞妞另一边的顾明贤接下了这个困难的工作，他朝老奶奶安抚一笑，便强硬地将妞妞脸朝自己抱进怀里，大手还在轻拍妞妞的后背不停哄着。
对面的闹剧还在继续。
孙大痛到猛踹桌子，嘴上不停地骂骂咧咧，一手死死捂住肩膀的断口，但他的手根本兜不住源源不断喷出的血。他的目光从地上的断肢滑向染血的大剪刀，再忌惮地看向一脸遗憾的伍德身上——对方正捂住口鼻，嫌恶地说道：“所以我就说了，很痛的。”
伍德惋惜地看向一片狼藉的桌布，原本雪白的布面已经被血迹搞得不堪入目，泼洒上去的血液不断蔓延开，在桌角顺着重力滑下，留下一道道错落又可怖的血痕。
他心疼到连连摇头，这才让众人明白，为何他不愿意玩家们选择大冒险。
孙大愤怒了，因为一下子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能清楚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也不敢再做大动作，转而恨恨地踢了一脚身边的靠背椅，朝秦青怒吼道：“瞎了吗，还不给我治疗！”
秦青被踹得晃了晃身体，漠不关心地扫了孙大一眼，又低垂下眼睛。
“你！”孙大想要起身，但茶会规则限制了他，他憋屈得很，又加大力度踹了一脚，这次瞄准的却不是靠背椅，而是秦青本人。
就在踹上秦青的前一秒，江海平清了清嗓子。
孙大表情一僵，那一脚终究还是收势，重重踩上地面：“江先生！”
江海平对于他的语气很不满，眯起眼睛看向他：“秦青是我·的·工具。”
他在“我”字上加重了音，这一下将因失血而脑子发昏的孙大点醒了。孙大抓紧了伤口，噤若寒蝉，不再开口，只是用祈求的眼光望着江海平。
江海平对于他的识趣感到愉悦，重新堆起宽容的笑容，用令人作呕的施舍语气说道：“小彭，给他一瓶伤药。”
彭二的目光徘徊在孙大的伤口和断臂上，他迟疑片刻，见孙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才小声凑到江海平耳边：“最顶级的伤药没有库存了，毕竟有秦青在，我们很少专门存下来。”
江海平责怪地看他一眼，诧异于他的不懂变通，他甚至没有刻意调整音量就回答：“没有最顶级的，就用普通的，能止血不就行了？反正也死不了。”
“但是手臂……我知道了。”
孙大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但他根本不敢造次；彭二似乎也只是想得到这样一句指令，他从系统空间掏出一瓶伤药，推到孙大面前，也不关心现在伤势极重的孙大如何喝下伤药。
孙大以极快的速度抓过伤药，直接将药瓶塞进嘴里，咬住细长的瓶颈。他左手重新捂回伤口，嘴里重重咬下，硬生生将瓶颈咬断，脖子一仰，将药水混着玻璃渣吞了下去。
药效发挥作用，他的伤口瞬间止血。见状，孙大这才缓缓放下左手，毕竟不是最顶级的伤药，右手臂没有长出来，但他也并不介意，忍着残留的痛意，将满手的血随意抹在了桌布上。
明明是一个团队的四人，其他人对于孙大的惨状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老奶奶一直错开脸不去看他们，嘴里从“阿弥陀佛”到“灶神老爷”喃喃了个遍，也不知道请求什么；妞妞埋进顾明贤胸口，还被他一手捂住耳朵，虽然血腥味依旧阵阵飘来，但她的哭闹轻了不少；顾明贤本人则黑沉着脸关注这一切，一向开朗宽厚的人摆出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颇具压迫感。
程墨视线一转，看到庄思飞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孙大。
他们俩的讨论已变得十分自然。庄思飞主动往程墨的方向靠近了点，也没压低声音：“有点奇怪。”
奇怪的点多了去了，你是指哪里。
看出程墨丰富的眼神，庄思飞恨不得敲敲他的木鱼脑袋：“再傻都知道，回答问题也就是受点精神折磨，一时半会也涨不到疯狂值的最高点；但大冒险可是实打实的皮肉痛，又不知道副本NPC能做得多过分，那人怎么敢选的？”
要说孙大傻……倒也不至于，虽然他看上去莽撞冲动，但毕竟是小美人鱼的队友，就江海平那副眼高手低的样子，哪怕养条狗也得找条名犬——孙大再不济，估计也该是个A级以上的玩家，基本的判断力该有。
“听到大冒险的惩罚会痛，他还蛮高兴，他只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庄思飞喃喃自语，“之前他想要从座位上起身，他队友用荨麻捆他之后，他的力道貌似大了不少——”
“傻大个，”庄思飞毫不客气地叫了顾明贤一声，“被那道植物的毛刺扎上很痛吗？”
顾明贤过了一下子才反应过来，庄思飞指的是彭二的荨麻鞭子。他肯定地点点头：“比起烫伤都痛，感觉那植物甚至能放大痛觉。”
这比庄思飞想得还要狠。他眼珠一转，大胆给出了一个猜测：“那人的能力是靠痛觉激活的，痛感越是强，就越能强化自己的身体能力。”
庄思飞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正处于虚弱状态的孙大一震，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这一下也足够印证庄思飞的话——他猜对了！
庄思飞见程墨扬了扬眉毛，随口解释道：“这种类型的能力先决条件比一般能力苛刻，有点像副作用和先决能力混合在一起，越是难以达成的程度，反馈的能力越是强大——我就听说有召唤类的玩家，用越高级的道具就能召唤出越强大的使魔。”
“他大概是自作聪明了，想要通过大冒险获得痛楚来强化能力，没想到直接废了一条手臂。”提及此，庄思飞颇有些幸灾乐祸。
孙大半躺在靠背椅上，他还在喘着粗气平复自己的伤，听到庄思飞的话，他抬眼，也没有力气直接暴起，只是冷笑一声：“那你不如再猜猜，我现在的能力强化到什么程度了？”
对于孙大的威胁，庄思飞摇了摇马尾辫，干脆地比了个不文明手势。
在几人交谈间，伍德就指挥睡鼠侍从们清洁被血弄脏的桌布。
当然这些清理工作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的程度，就像施了魔法，睡鼠们拿湿布擦了擦，血迹就从桌布上消失，凭空而起的风将残留的水渍吹干，不一会儿，整块桌布就和崭新的没有两样。
这同样预示第二巡第三回合的游戏即将开始，玩家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游戏中。
“已经两位客人了……”伍德难过地说道，“爱丽丝，大家都不愿意真心交流，怎么办……”
“是啊，我们也只能继续尝试。来吧，下一位。”
剪刀不知何时变回了原本的大小，但并未清理刀身上残留的血迹，就带着孙大的那点血，和满身的锈迹，在玩家们的瞩目下继续旋转。
伍德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希望下一位是一位愿意好好聊天的客人……”
剪刀落到桌面，伍德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只见刀尖正指向林仿时。
林仿时指了指自己，缓缓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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