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星星（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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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你的自怨自艾了，”影哥的伤感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被唐绯冷酷无情地打断，“他死了，安全指令怎么破解？”
好了，比那点忧郁更火急火燎的事情瞬间占据了影哥的大脑。
他捏了捏鼻梁：“当局一定希望尽快将暴动压制，给民众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璇花城的自然人们最恐惧就是唐绯所宣称的，他们这些外星人能够控制仿生人，而当局最快的解决手段毫无疑问就是，用安全指令的密钥将所有仿生人同时摧毁，杜绝后患。
“现在他们还在忙于城内治安，等到缓过来一定会找花博士讨要密钥，”影哥感觉大脑久违地发痛，“本来只是赌一把的事情，现在密钥都没了……”
绝对会被那些大人物清算的。
触手可及的胜利果实没了，爱丽丝小队几人的脸色一时都不是很好看，就在这时，林仿时优哉游哉地说道：“如果他沿用了N……伪神的技术，那密钥说不定还在。”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林仿时。
林仿时佯装娇羞地往程墨背后躲了躲，可惜即使程墨伟岸的身躯也挡不住他的大个子：“哎呀，达令，那些人的目光好可怕。”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唐绯怒斥道，“怎么回事？N——算了，这个待会算账——你是说密钥还在？”
林仿时从程墨的背后探出个脑袋：“这种程度的爆炸毁不掉他的道具的，技术上差太多了。”
唐绯扬眉：“哇哦，那赶紧先把密钥——”
她的目光落到那堆血肉中，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转向程墨：“去捞出来，这是队长命令。”
程墨瞅她，她一脸理所当然；程墨又端详了一下满地狼藉，绷着脸望向金门隐：“柴郡猫，你去。”
“什么？”金门隐大呼小叫，“体力活一般不都是你吗？”
“就是体力活做太多，我有些累。”程墨加重了语气，“你这次基本全程都在摸鱼吧？”
金门隐诶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道：“不要——不如灰姑娘去做。”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晋辉杰以为被忘在角落里，就莫名其妙接到个活：“……有我什么事了？你们还记得我们立场不同吧？”
金门隐摊手道：“你是俘虏，自然要听命令——”
虽然晋辉杰现在动弹不得、趴在地上活像个蛄蛹，但那张凶狠的脸一旦板下来，金门隐还是条件反射一抖：“……我也就是提个建议。”
晋辉杰沉着脸思索片刻，选择祸水东引：“真要建议，那我建议白雪公主来。要是没他哪来那么多事。”
这次，灼热的目光集中到六出身上，其他玩家们显然觉得这个建议很值得采纳。
即使天不怕地不怕如六出，在这种热情的注视下也不由后退了半步：“你们……想干嘛？”
“去把密钥捞出来，”金门隐兴致勃勃，“我可以资助你一把扫把。”
六出恶了一声：“别搞笑！让尊贵的我做这……种……”
他的声音渐渐放低，因为他从周围那群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中意识到，他们是认真的。
该死的，就是因为队友都被杀出副本了，他才势单力薄、虎落平阳！
六出心里骂骂咧咧，人被视线推搡着，不得不走上前。
他乖乖掏出一个道具，百个副本掉不出一件的回溯道具在他手中仅充当了清洁工的功能——在道具的作用下，如时间倒流一般，这小片区域所有的残骸都被一扫而空，那些本已凋零的血肉重新拼凑出花博士身体原本的样子，他闭目躺在地面，除了再没有呼吸，安详得只如睡着一般。
在周身如河川缓缓流淌的血液中，六出眼疾手快地从中挑出一枚醒目的黑色方块，随手丢给了唐绯。
唐绯接过一看，眉头轻蹙：“这是密钥？居然……”
六出肯定道：“只有这个不像人体组织。”
程墨眼尖，扫了一眼就明白唐绯疑惑的原因：这枚方块和他们在《航海》副本中发现的放置蛇叶的匣子几乎一模一样，连那描金的时钟噬身蛇都如出一辙。
林仿时在他耳边肯定道：“就是这个，恶趣味的东西。”
唐绯摸索了一圈，不像之前看到的黑色匣子，这枚方块并无可以开启的开关。要么就是另有蹊跷，要么就是这枚方块本身就是所谓的密钥——她对这方面技术并不在行，见没什么危险，便将其递给了影哥。
影哥眼睛一亮，手中不停摆弄着方块，口中喃喃自语了一串所有人都无法听懂的词汇后大叫道：“实验室！我需要设备！”
在这几天已经把花博士秘密基地摸透的金门隐连忙说道：“楼下有，我来带路。”
影哥和薰衣草先一步跟着金门隐下楼，其余人从善如流地跟上。程墨的视线掠过躺在地上、已无生命体征的花博士，停顿片刻，还是一把拎起了那具遗体。
林仿时摇摇头：“就知道你要这么做。”
“就算他搞出这么多事来，人已经死了，”楼下的事程墨自知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影哥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也挺难过的。”
林仿时对着他的背影无声一笑，随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直到和程墨并肩而行。
他戳了戳花博士再无反应的头，轻声说道：“我其实……并非不能理解他……”
程墨蓦地放缓呼吸，唯恐惊扰了什么，只静静等他的下文。
“自己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异类，不会存在理解者……既然外貌、声音都不属于自己……”林仿时半是嘲弄半是叹息，“自己又是什么呢？”
“能是什么？和其他人一样呗。”程墨的声音如此平静，仿佛托住了轻飘飘的浮云，使这些原本缥缈的、浮于空气的喟叹也能渐渐安稳落到地面，“外貌、声音乃至说话方式、思维逻辑，这些是能组成一个人，但人又不止这些……”
林仿时欢快地打断程墨的话：“啊，我知道，这时候你要说了，最重要的是内在。”
程墨无所谓地耸耸肩：“本来就是。你所经历的一切，那些经历形成的记忆，因为那些记忆改变的自己……难道不是那些才能够证明你的存在吗？”
林仿时轻不可闻地问了一句：“那……如果记忆都是假的呢？”
“什么？”
他的声音太轻了，以至程墨错觉耳朵捕捉到的只是幻听，他追问了一句，却见林仿时摇了摇头：“没什么。无聊的东西。”
被他仓促掩饰的那些东西，大概就是程墨好奇已久的，林仿时的真心。
程墨抿了抿唇，他体贴地选择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你和我之间的赌约，是你输了吧？”
“啊？”林仿时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事，鼓了鼓腮帮子，“较真的男人会没有人气的。”
“你想赖账？”程墨的声音里隐约透出一点愉悦，“言而无信的男人才会没有人气的。”
林仿时本性的狡猾又流露出来。他刻意放软声音，可怜巴巴地看向程墨：“你不会想对我做酱酱酿酿的事情吧？虽然，如果是你的话……”
“哎呀，但是还没结婚就做这些害羞的事情，我内心也是很保守的……不过，如果你一定强求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程墨无视了他的惺惺作态，权当一只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他思考的时间并不久，尽管他没想过如何利用这个“输家听从赢家一个要求”的便利条件，但他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要求：
“我想到了。”
“这么快？我可以相信你的吧……”
程墨对上了林仿时的眼。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目光温柔，以至林仿时错觉那温柔就是为他而设的，使得他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些。
“仔细想想你都没有好好叫过我的名字，不如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吧。”
“……啊？”
林仿时的心如死水。
饿了三天的流浪汉忽然得到一份免费豪华盛宴，结果等了几个小时端上来一盘馒头——大抵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他的脸挤成一团苦瓜，反复确认道：“就这？这样你就满足了？随便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哦？”
先不说那些不可描述的事，哪怕现在程墨强迫他说出游戏制作人的信息，他都不会拒绝。
但程墨显然并不是那种会逼别人说出秘密的类型，他嗯了一声，重复他的要求：“就这。认真地叫一声我的名字，别试图插科打诨。”
“‘达令’、‘亲爱的’你都能满嘴飘，该不会我的名字你却念不出吧？总不至于你害羞？”
“瞎说！”林仿时条件发射般反驳。
程墨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嘴硬的后果就是林仿时瞬间被架到火上烤。
害羞……是不可能的。一天到晚各种昵称占尽便宜，只是喊个真名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说这么珍贵的机会被程墨换来只喊一声名字，该说他单纯到无欲无求呢，还是该说他真的犯傻……
林仿时的脑内跑马一般思绪万千，面上倒是端得很，矜持地再确认一次要求不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那你别后悔。我要叫你名字了。”
程墨静静地看着他。
“程……”
林仿时才刚说了一个字，平时那牙尖嘴利的口却完全不听他指挥，下一个音就这么卡在喉咙口，他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语言功能，怎么也念不出来第二个字。
“嗯？”
林仿时猛地闭嘴。他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口水。
——活见鬼了，只是叫个名字有什么难的。
林仿时甩甩头，重新振作道：“程、m……”
又失败了。
热意在脸上蔓延。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蠢透了，他能感到耳朵尖都在发烫，全身都不受控制地战栗。他慌乱地抬手捂住嘴，也不知道掌心和脸颊究竟哪个更烫一点。
太糟糕了，太笨拙了，太蠢了……
不就是叫个名字……
“……墨，嗯！程……”又一次卡壳，林仿时捂住脸慌乱地挥手，“不算不算！重来！”
耳边传来程墨毫不掩饰的笑声。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轻声笑着。
笑得令林仿时抓狂。
——神啊，上帝啊，随便什么谁都好啊，让时间倒流吧……
林仿时从指缝间觑了过去。
程墨的眼睛微弯，笑意满溢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过漆黑的瞳孔表面，林仿时看到一个僵硬的自己——那双眼睛里只承载着一个自己，满满的全是自己。
“啊……”指缝悄悄合拢，这次完全遮住了林仿时自己的眼睛。他不再敢和程墨对视。
可惜程墨穷追不舍：“你还没达成我的要求呢。”
闷闷的声音从掌后传来：“你是个混蛋。”
程墨又噗嗤笑了出来：“说啊。”
“啊啊啊！！”林仿时搓了搓脸，手往上捋了把头发，他死死闭着眼，仿佛用尽了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勇气，张大嘴，用惊人的气势，和几乎听不到的小小声念了一声，“……程墨。”
“没听见。”
林仿时刷地张大眼，整张脸如火烧一般。他移开手，少见地羞恼又愤怒地瞪向程墨，但程墨只是坦然地强调一遍：“我没听见。”
“你连几百米开外的蚊子叫都听得见！”
程墨的语调毫无起伏，只如棒读：“我只是这么点要求，你连这个都不能满足吗，我好难过。”
“难过你也投入一点情绪啊！”林仿时愤愤撇开脸，在无形压力的催促下，绝望地重新张嘴道，“知道了，我好好说！好好说……”
林仿时又咽下一口口水，他盯住脚下方寸的地面，血管激烈的搏动声在耳膜反复轰响，他的心仿佛已经跳出了喉咙口，随着那个名字一起：
“程墨。”
“嗯。”
程墨轻柔地回应了一声。
连呼吸都在发烫，汗从全身上下渗出，像一道电流击穿身体，几乎使后背发毛的快感从全身上下流窜，林仿时将眼睛缓缓上移，就被程墨捕捉到，两人的视线僵持在一起，林仿时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
他从未想过，只是呼唤一个名字，只是呼唤名字得到回应这件事，就会让人产生比醉酒还要熏熏然的幸福感。
程墨弯了弯嘴角，他的满意肉眼可见：“下次别乱叫，好好喊我的名字，我会回应的。”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有些坏心眼地上下打量林仿时，“这对你来说是不是难度太高了？”
让我死了吧。
林仿时心如一潭死水，整个人就像被太阳曝晒后的吸血鬼，就差化灰了，他的语言系统也在这时候给他拖后腿：“你是个混蛋，大混蛋！”
这是什么幼儿园级别的小孩闹别扭？！
在程墨终于无法抑制的放肆大笑中，林仿时头一次对自己整个人生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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