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温卿施

25、错了

　　“你……”左迎笑了笑，直话直说的性子也没以前那么外露，“开心就好。”

　　当了狗子们干爹的林覃还在傻乐，温惜逢顺带问起了这几只小狗的以后：“它们也要跟着小黄在这里生活吗？”

　　“不啊，”林覃抬起头朝他们扬起一笑，指了指自己，“我妈那边的朋友有好多想养小狗的，托我带它们过去呢，我顺便也把小黄带过去好了。”

　　林覃说着，小黄像是有灵性地抬起头来舔了舔他的手，这才继续吃碗里的狗粮。

　　看过这温馨的一幕，来接林覃的车到了巷子口，他领着小黄和小狗们上了车，摇下车窗后对着两人挥手：“我先回去了哈，左迎，我们学校见。”

　　“行，”左迎点头，车子很快发动，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以往周日的下午，左迎都是见不到人的，要不在甜品店帮忙，要不就出现在其他地方做兼职，望着身旁人丝毫不着急的样子，温惜逢记着问：“左迎，你今天下午不用去兼职吗？”

　　“嗯。”

　　左迎应了声，捞起温惜逢手的动作行云流水。

　　“剩下这几十天够悬，我爸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听到我兼职的事，硬让我高考前不准去了。”

　　“怕这里还有他的眼线，”左迎开玩笑似的说，“所以不去了。”

　　“这样，”温惜逢点头，“那我们回学校吗？”

　　“好。”

　　发消息问涂芙自习的情况后，温惜逢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校门口附近折进一家饭店打包了一顿简单的饭菜带进学校。

　　二模近在咫尺，成绩会在全市排名公布，两人上楼时遇见了不少休息时间还待在学校的同学，回到班上时，涂芙还在咬着笔头纠结盯着卷面，眉头拧成了一股结。

　　温惜逢走过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路过涂芙身边时惹得她抬头看了一眼。

　　“惜惜？”涂芙眨眨眼，又看了左迎一眼，“你俩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温惜逢把打包的饭菜提给她，“吃饭了吗？”

　　看到塑料袋里装的两个打包盒，涂芙如梦初醒般应道：“我忘了。”

　　“先吃饭吧，”温惜逢伸出手，“我帮你看看作文。”

　　涂芙拿起一旁的答题卡，把两张答题卡都翻到了背面递给温惜逢：“好嘞。”

　　看着卷面上整洁的英语作文，温惜逢简单扫了扫，看到第二张的时候发现了个浮在表面的小问题。

　　她忽然开口：“芙芙，作文里如果一句写完了的话可以直接在句末写句号。”

　　一听这话，涂芙拿起了温惜逢暂时放下了的另外一张答题卡，看着自己写的每句话末尾都是逗号，只有在段尾才会记得打个点。

　　“还真是，”涂芙反应过来了，“难怪我写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其他地方没什么太大问题，”温惜逢点头，“只是有几个地方时态不对，如果考试的话会扣几分。”

　　温惜逢照例用红笔把涂芙作文里时态错了的地方圈了出来，左迎不动声色搬了椅子坐到了她桌边上，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默默盯着人看。

　　圈完仅有的几处错误后，温惜逢是欣慰的。

　　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女孩从面对考试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动笔，到现在也能找到属于自己最擅长的科目。

　　“已经很棒了，再背背刘老师发给我们的万能句式，说不定分能更高。”

　　温惜逢边说着边把答题卡放回到了涂芙的桌上，涂芙实乃行动派，听她说着，立刻就从书堆上找到了那张印着万能句式的纸，模样认真。

　　班上这会儿人不算多，除了他们三个外，只有不到五个同学还坐在座位上。

　　温惜逢转过身去，看到的就是正盯着她看的左迎。

　　“你怎么坐过来了？”温惜逢压低音量问。

　　左迎没说话，翻开新一页草稿纸动笔写了几个字。

　　他把草稿本转了过来，温惜逢看到了上面他写的那句话。

　　「不可以吗？」

　　结合左迎那希冀的眼神，温惜逢想开口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在学校或者是其他人多眼杂的地方，左迎就像是变了个人，乖得不像话。

　　他静静坐在温惜逢边上，全程没说过几句话，只专心干着自己的事。

　　涂芙偶尔伸长脖子头看他俩在做什么，意外发现他们从读题写答案到翻试卷的过程，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同样的时间里，她才刚好写完两个阅读题。

　　人和人的差别真的很大，涂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太可怕了……”涂芙小声开口，这声音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听得到。

　　窗外肆意生长的老树又一次变得枝繁叶茂，阳光打在树顶，每一片树叶仿佛都在泛着光。

　　恍然间，夏天再次来到。

　　二模考试时间在下周五，考试规模完全参照六月份的高考。

　　紧锣密鼓地准备考试后，考场安排也很快出来，全年级学生名单被打乱随机分配考场，温惜逢还留在四楼，只是要带着考试的文具去别的班级考场。

　　班上和她一起分到同一个考场的只有一个人，梁文嵩默默地提着透明的文具袋走在温惜逢斜前方，先进了考场。

　　两天的时间，两场考试中间的空余时间还算充裕，不少人用中午和晚自习的时间对着答案，对过答案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为了减少走来走去造成的麻烦，晚自习时所有人也还是留在考场班级进行自习。第一天的晚自习没有老师守着，大家刚考完两科，对答案的劲头也最足。

　　梁文嵩坐在教室的一角，被许多人簇拥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他笑看着从他面前对过答案的每个人，视线偶然飘到了独自坐在桌边翻看试卷的温惜逢身上。

　　他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后依旧侃侃而谈，惹得考场里许多同学对他印象不错。

　　但大家的热情也就在第一节课后慢慢冷却，第二三节晚自习时班上的声音就寥寥无几了，多是为了明天考试而紧张复习的人。

　　专注的时候人一般不会太有时间观念，温惜逢提笔后顺便抬头看了眼教室前头的钟，发现没有多久就要下晚自习了。

　　晚自习的最后的几分钟里，从教室前门口走进了一个陌生面孔的老师，那老师简单嘱咐了几句让大家回宿舍后早点休息便提前宣布了下课。

　　温惜逢走出考场门，正要回班上放文具，身旁忽然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温惜逢，”梁文嵩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自己今天考得怎么样？”

　　温惜逢没说话，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

　　为了腾出干净的考场，每个班的同学都把课桌清空，东西一起堆在了教室外面。

　　温惜逢走到窗户边自己的书包旁，拉开拉链把文具放了进去，梁文嵩也跟了过来，把自己的考试袋放在了教室外面用来放东西的空闲课桌里。

　　“其实，”梁文嵩看着温惜逢的侧脸开口，“你今天有个题做错了。”

　　“我交卷的时候刚好看到你的答题卡，有一题你选错了。”

　　夜色里，被分到其他考场的同学们也慢慢回来放东西，涂芙先出现在了楼梯口，看到温惜逢的第一瞬间就挥了挥手，惊喜喊：“惜惜！”

　　她们的书包放在了一起，涂芙小跑过来放好了东西，没看到梁文嵩的脸：“我们回宿舍吧，我跟你说，今天的考试我可有信心了，题目超级对我胃口……”

　　涂芙勾起了温惜逢的胳膊正要拉着对方下楼，在这之前，温惜逢记得转过头去对着梁文嵩，她抬眼时眼神冷静。

　　“我无所谓。”

　　梁文嵩闻言一滞。

　　“嗯？”涂芙凑过来，这才看清站在温惜逢身旁的人是谁，“什么无所谓？”

　　“没什么，”温惜逢转身，“走吧。”

　　“好，”涂芙点头，下楼时也不安生，“动了一天的脑我好饿啊，惜惜，你陪我去趟小卖部呗，我想吃……”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楼梯口，梁文嵩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攥紧。

　　第二天的考试结束后学校提前给高三学生放了假，给了他们一整天的时间休息调整。

　　涂芙回家前还不住握着温惜逢的手祈求，说自己的英语多半是考砸了，要蹭蹭温惜逢的好运。

　　靳越路过不停嘲笑她，被涂芙反应过来追着跑了很远。

　　左迎单肩背着几乎空空如也的书包走到温惜逢身旁，好奇看着涂芙和靳越跑远的背影问：“人怎么跑了？”

　　“走吧。”温惜逢说。

　　“去哪？”左迎忽然问。

　　“回家。”

　　“哦，”左迎的尾音酥软绵长，一脸嗔怪，“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约会呢。”

　　触及到知识盲区，温惜逢像发现新大陆般问：“约会？”

　　“是啊，”左迎环起手，两人慢吞吞往外走着，“比如我们一起去吃点好吃的，去公园里走走，或是……”

　　说到这里，左迎顿了顿，只留下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