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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貌合神合 貌合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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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来探访秦亿云的皇亲中有几个含着怨气,话语间也夹枪带棒。宋晋和虽没挑破,却也知道这些人就是打算和裴言造反的。
他们想要他的命,来折燕国一条手臂,却不想被秦亿云拦下,生生耗了这些天的精力。
“这一日日汤药灌下去,陛下也不见醒。这圣心菩萨到底行不行?!”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定国公,他左走走,右看看,就是坐不到椅子上,“都说恭亲王过目不忘,这已经在燕国待了近十日了,可再不能……”
“大皇伯是怕王爷窃了虞国机密?”
秦亿云今日穿了藕色交领襦裙,端坐在圈椅上,一举一动皆是公主典范,只是唇色依旧苍白,看得出虚弱,“可圣心菩萨也是大皇伯举荐而来,您莫不是忘了?”
“我当然没忘,但虞国也不能这么等着!我一个老头子可受不住!你看看我这几日熬的,眼下乌青都成了什么样?!”
定国公边说边指着自己的眼袋,本来长得不算白皙的脸,加上几日熬夜,面色更是蜡黄得不能看。
秦亿云轻笑一声,“那大皇伯今日便早早回府,好好睡上一觉。”
“这如何使得!眼下虞国不定,我如何能睡着?!”
他盼着休息,可秦亿云让他休息,他反倒不肯了,转着眼珠来回在宋晋和身上扫,暗示意图明显。
秦亿云只当看不见,端了茶杯自顾自喝水,再不说话。
众皇亲见公主不问了,也开始着急,拐弯抹角打探,“公主此伤,非半月不能痊愈。不知这驸马……要等公主痊愈后一同回国?”
秦亿云挑眉,“怎么?皇伯们不愿?”
“这不是废话!”定国公甩一把袖子,“他不回国,边境的兵就一直压着,紧挨着边境线一分不让!云儿,你可知道这几日城中百姓有多惶恐,一个个都怕前年的血战再来一回!”
他说得气愤,锦袍袖子被甩出风,脸上肌肉也一颤一颤。
秦亿云看得想笑,“不就是几个兵几匹马?要是真杀过来,皇伯们像之前一样躲起来不就好了?反正能躲会藏是你们的拿手戏,我会站到前面解决。”
话落,几个半百老人脸上一绿,定国公更是‘唰’一下面色羞红,别过头再转不过来。
秦亿云会心一笑,伸手由冬娘扶着站了起来,“在这坐着的都是一家人,我就不拐着弯说话了。你们和裴言筹谋的那些我知道,王爷也知道。办法是好办法,结果也可能是好结果,但问题是你们做不做得到?”
“二皇叔,你是打算让王大人半夜给你偷偷开宫门吧?从西宫逼杀?”
“可你知不知道西宫早已被宋晋和重兵把守,你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还有你们要用的兵器,刀、枪、箭,走得到宋晋和面前?我的月华殿早被他布下了机关,怕是你们一进门就被射成筛子。”
“还有你们近日自以为是的密信传报,用得着躲着人?哪一份不是被他发现抄了副本?”
众皇亲脸上羞愧尬住,秦亿云轻笑着,碾手上的佛珠,“或者说,你们要趁他和我在交泰殿之时,一同将我杀了,一箭三雕?”
最后一句话秦亿云说得轻浮,轻轻的像一根浮毛,压在众人身上却喘不过气。
“云儿……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会……”
有婉言否认的,有偷偷咽口水的,甚至有贼眉鼠眼四处张罗的,还有几个低下头不屑,秦亿云一一收在眼底。
“其实这是个好法子,不过你们最好一箭射死,不然让我们俩谁逃出去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这是说什么疯话!”
听不惯她这胡言,定国公站起来,“不说血缘,咱们虞国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会害你?!”
“一条线上的蚂蚱?”
秦亿云挑大眼疑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字条,“裴言有本事谋逆,可没这胆量,背后撺掇的人是谁就不用我揪出来了吧?”
她目光在定国公和汪宰辅身上扫过,“我怕伤得多,虞国没人了。”
秦亿云轻轻一笑,笑得苦闷。
“这天下是我祖父打来的,我父皇守了一辈子,你们无所谓,但对我比命还重要。今日我便撕破脸皮,虞国现在水深火热,要是再有人持刀对着自家人,别怪我不顾情分、目无尊长,直接按律处置。”
“毕竟我夫君都是弑母的人,我杀个叔伯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话落,她将纸条晃了晃,走到烛台前,“最后一次。”
火苗跳跃,信纸燃烧,有人绷紧的脊背放松,有人左右转眼搞不明白情况。
秦亿云看着,主动递台阶,“我还有伤在身,若是无其他事,皇叔们请回吧。”
坐下是亲戚,站起来是君臣,几个老头点了点头,相互对视离开。
而宋晋和在老头们走后上来拉住秦亿云的手,“王妃在外是这么吹嘘本王的?不怕有一天被拆穿丢人?”
秦亿云微笑,看着烛火将最后一角信纸烧净,“昔日大将军威名远震,这些人虽然未曾与你交手,但心里总是怕你的,帮你涨一涨威风压他们正好。”
宋晋和眉头微动,“真要动手我真不一定逃得出,这帮老头是有东西的。这次是你救我一回。”
“我救你?”
“嗯。”宋晋和不明所以点头。
“那王爷帮我一个忙。”
“我还有什么能帮你?”宋晋和不明白了,在虞国他可要处处靠她护着,还有什么能帮她?
然而接下来半日,他总算知道了。
她要救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
宋晋和看着在练厂‘‘嘿嘿哈嘿’’的裴言,没好气的哼一声,“技巧太多,反倒失了力道。”
周六惭愧强笑,“王爷,其实裴将军力气挺大的,属下都……打不过他。”
“拔刀,上去和他打。”
“啊?”周六懵了,他明明说了自己打不过,王爷怎么还让他打?
这四周不都是虞国人,要是输了丢的可是自家颜面。
“王爷,属下今日不便……”
宋晋和转头,一个眼神截断,“尤叁式,我看看你练的怎么样。”
得知躲不过,周六咽了咽口水,捏紧了腰间弯刀,一步步往前,“王爷,要是眼看我要输,你可一定得叫停,咱们燕国的颜面不能丢……”
周六一边害怕着,一边絮絮叨叨上前。
而裴言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看到人拿刀过来就长□□来。
无需言语,直接比武。
长枪斜刺,弯刀格挡,刀自下而上,长枪立起跃过。
一招招一式式,两人看似不分伯仲,周六的气力却眼看不如之前了。
他一连输了两招,眼看就要败退,宋晋和淡淡,“若是输了,燕国就不用回了,正好留在这改国换姓。”
“呀——”
周六不知哪来的力气,本来都退到了柱子上,突然咬牙弯刀翻转,腿夹着柱子转一圈,借着裴言跨横杆的间隙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我赢了?”周六有些不可置信,转头欣喜的看宋晋和,“王爷我……我赢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赢将军!”
小时候在七周里他就是最弱的,别人都被派出去当暗探当杀手,再不济也有毒药保命,可他只能像小孩一样待在王爷身侧。
再后来他去南郊,心比天高找左右副史比武,结果连三招都接不住,甚至一个前锋,都能将他打倒。那会,他才知道王爷不让他上战场真不是委屈他的才能。
“王爷我赢了!”
周六高兴的跑到宋晋和面前,“我赢了王爷!尤叁式我练得可以吧?!我练了两年!日日不落!”
宋晋和点头,“刀法可以,但心不稳。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输,刚才又为什么赢吗?”
周六点头,又随即摇头,“不懂。”
“因为刚刚他给你说了狠话。”裴言从远处走来,礼貌的先行一礼。
“所谓武术,追求到底不过问心。刀、剑、枪其实都是一家,出力得寻到缘由。周六兄的刀法固然不错,但每次出刀仿若杨柳拂水,下不到狠处,自然难以胜出。”
“可刚刚恭亲王给了你缘由,他告诉你不胜则为敌国贼,你愤恨,惧怕,所以下刀带了狠劲。”
周六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刚刚感觉都不一样,裴将军,你很懂啊。”
经过这些时日,裴言和周六处的如兄弟一般,只叹不为一国人,恨相见太晚。
宋晋和看着眼前悟性、胸襟都不错的年轻人,“你的红缨枪不错,不知道呢出枪的缘由是什么?”
裴言眉头皱了皱,“家国太平。”
“我想要家国太平,所以八岁拜师,十岁拿枪,这把枪拿了七载,与我早为一体。这可惜前年技艺不精,还是输给了你们燕国。”
提及家国对立,周六抱着弯刀回到宋晋和身后,“当初打虞国是我们当今陛下亲自来的,陛下那一手枪可是王爷亲自教的,就算你现在去,也不一定打得过!”
裴言,“燕国虞国迟早有一战,等到那日,我定要你刮目相看!”
“哎?你这人!到时候我尤叁式……”
“周六。”眼看两人就要掐架,宋晋和叫停,随后看着裴言,“好苗子,但是脑袋太蠢了些。云儿让我教你,简直暴殄天物。”
“你!”裴言气得脸色涨红,他走在虞国谁不夸赞一句少年英才,这才见了宋晋和几次面,次次被骂头脑简单。
“我不用你教!你不过比我年长八岁,等我到你这个年纪,定也是一方豪雄!”
“啧啧。”周六轻轻啧一声,悄悄翻了个白眼,“裴兄,别的我不知道,但我们王爷谋略智慧,从小就是如此。寻常书卷他倒背如流,孙子看了不知几百遍了,你还是莫要自取其辱……”
“我自取其辱?”裴言突然长枪挑起,直指宋晋和喉咙。
“我看自取其辱的另有其人,站都站不起来,还想要教我,你什么身份?你站起来我就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