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哑巴也能被宠吗》不吃芋泥

8、第 8 章

　　“恭喜你，因祸得福，你家小朋友记忆恢复了，也能说话了，不过刚恢复肯定说的不太顺溜，多练练就好了。”付晨把检查包裹放在凌赫床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你，这才几天没见，就被人砍成血葫芦了？”

　　“有条漏网之鱼，不是什么大事。”

　　凌赫淡淡地回一句，把报告拿起来，刚翻开一页，门外就冲进来一个人。

　　因为跑得太快，许安差点没刹住闸，堪堪扑到凌赫床边，看着男人裹满了纱布的肩膀，眼泪刷地流出来。
　　“乖，怎么了。”

　　凌赫心疼得不得了，用没受伤的手把许安往怀里楼。

　　许安摇着头往后退，指着凌赫的肩膀：“哥哥，伤，疼。”

　　“乖宝，哥哥没事，很小一道伤，其实今天都能出院。”

　　“不……”
　　许安想说不让凌赫出院，但是说不太利索，只能摇头。

　　看着凌赫笑容满面的样子，付晨简直没眼看，留下一句“小心别把你伤口的线玩崩了”，就快速离开了病房。

　　这狗粮谁爱吃谁吃吧，他是吃够了！

　　付晨摔上门，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安低着头，有点不敢看凌赫，半天才憋出一句准备了好长时间的“对不起”。

　　凌赫无奈地叹了口气，招手让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上床，许安怕碰到凌赫的伤口，只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把下巴放在床沿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泛着惹人心疼的红。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凌赫揉了揉许安软乎乎的头发。

　　许安看着凌赫的伤口，想摸又不敢，瘪着嘴轻轻抽泣。

　　“行了，真没事，刚打过麻药，一点都不疼。”凌赫强硬地把小孩拽到床上，开玩笑道，“要是心疼就亲哥哥一下。”

　　原本是逗孩子的话，没想到许安当真了。他近乎虔诚地凑过去，小心地亲吻着男人的下巴，一路亲到嘴角。

　　凌赫瞬间就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终于理解了付晨说的“把伤口玩崩”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板着脸：“知道错了没有？”

　　许安赶紧点头，声音软乎乎的：“错，错了。”

　　“错哪了？”

　　许安低下头：“让，哥哥，受伤。”

　　“胡说！”凌赫气得黑了脸，一巴掌拍在许安屁股上，“难道你离家出走就是对的，今天多危险啊，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到……”

　　凌赫说着不解气，又往许安屁股上拍了几下。

　　“错，错了，哥哥……”许安想躲又躲不开，只能往男人怀里缩，求饶声带着颤音，试图让男人停下巴掌。

　　“为什么离家出走？”

　　许安缩了缩脖子，小心地说：“之前，不记得，就，以为，你，包养我。”

　　话音未落，许安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你简直要气死我！”凌赫抬起手还要打，又下不去手，只能狠狠捏了捏许安的脸蛋。

　　“唔，痛……”

　　许安口齿不清地喊疼，在凌赫松手时立刻讨好地用脑袋蹭蹭凌赫的脖子：“错了，当时，不记得，是哥哥！”

　　那确实是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

　　当时的许安还不到八岁，暑假被接到爸爸的老家玩。

　　白天爸爸要上班，他就一个人在家做作业，直到有一天，他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男人浑身脏兮兮的，很高但是很瘦，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机捏着一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就那么倒在了他家门口。
　　许安吓坏了，赶紧找邻居给他爸爸打电话。

　　许父喊了卫生所的医生，给少年喂了葡萄糖，他才醒过来。

　　少年性格很闷，许父问了好几次才说自己叫凌赫，是从远处山区跑出来的。他是他们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但是他继母想要让自己的亲儿子顶替他上学。

　　凌赫没办法，带着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偷偷跑出来，跑到这里实在饿得不行，才昏倒在地上。

　　许父还没说话，许安已经开始心疼这个长得很俊俏的小哥哥了。

　　他拉着许父的手，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一眨：“爸爸，他好可怜，我们能帮帮他吗？”

　　于是凌赫就留在了许家。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凌赫很勤快，每天在家除了洗衣服做饭，就是陪许安玩。

　　许安小小一只，长得白白净净，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活脱脱一个洋娃娃。

　　凌赫喜欢极了，总是把许安搂在怀里，给他讲暑假作业，陪他画画。

　　凌赫学习很好，一来二去，村子里不少家长都把小孩送过来，凌赫赚了一点钱，赶紧给许安买了他喜欢了胡萝卜冰棍，还给许父买了一个护腰。

　　有一次，许安跟村子里的小朋友出去玩，村子临河，其他小孩都会水，只有许安不会。

　　于是大家都在河里玩，只有许安一个人站在岸边，久久不敢下去。

　　“不敢下水，胆小鬼。”
　　几个皮一点的男孩子冲许安做鬼脸。

　　许安满脸通红，闭着眼跳进了河里，结果腿刚沾到水，就开始往下沉。

　　小孩们这才意识到许安是真的不会水，七嘴八舌回到岸上去叫人，结果大人们赶过来的时候，许安已经被冲到河深处了。

　　没人敢下水，只有凌赫脱了衣裳跳下去，游到最远处把许安抱回来，许安被他拼命推到岸边，结果自己力竭上不了岸。还是消防员及时赶到，才把他救上来。

　　凌赫上了岸，顾不得抽筋儿的腿，跌跌撞撞跑到许安身边，把吓傻了的小孩搂在怀里轻声哄，哄好了之后又按在怀里狠狠揍了一通屁股。

　　也是那回，许安明白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命还在，希望就在，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许父给了凌赫一年的学费。

　　凌赫并没有拒绝，而是认认真真跪下来，给许父磕了三个头。

　　许安抱着哥哥的大腿不让他走，凌赫耐心地蹲下来：“乖，哥哥放了寒假就回来看你。”

　　“那你会给我买兔子形状的棉花糖，给我做西红柿鸡蛋面，读睡前故事吗？”

　　“当然了。哥哥保证，那安安愿意等哥哥回来吗？”
　　“我愿意。”

　　然而，四个月后，等凌赫拿着兔子棉花糖找到许父，得到的消息却是许安发了高烧，耳朵烧坏了，之前的记忆也全没了。

　　“所以，你就，没，找我？”许安有点生气地用脚尖踢了踢凌赫小腿，“坏蛋。”

　　凌赫并没有辩解当时许安看到他就会头疼，只是把少年搂在怀里：“哥哥错了，要哥哥怎么补偿你？”

　　许安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好一会：“要一个，兔子，棉花糖！”

　　“好，给我们安安买。”凌赫把许安圈在怀里，在他额头上落下细密的吻，“都买给我们安安。”

　　凌赫没有告诉许安，其实在许父去世之后，他去穆家找过许安。

　　他求穆家主能把许安交给他，但是被穆家主拒绝了。

　　凌赫当时刚刚大学毕业，什么都没有，他在雪地里站了一整夜，才终于换来穆家主一句“我会好好待许安”的承诺。

　　虽然现在看来，不过是糊弄人的说辞。

　　但这些没必要和小朋友说，让他的安安受了十年罪，是他的错。

　　是他对不起安安，也对不起许父。

　　许安像个玩偶一样任由男人抱在怀里，但慢慢地，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许安皱皱眉：“难，难受。”

　　凌赫咳嗽了一声：“你别动，就不难受了。”

　　许安呆呆地哦了一声，听话地没有动，但还是不得劲。

　　骗子。
　　许安无声地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根本就没有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