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大山的男人》康岁

85、85 芒果西米露 不做 哪来

　　商沐恩顺着往里走，从泥里扒出几个蚌壳，洗了洗扔进桶里，接着继续捡山螺。捡了小半桶捡腻了，就跑去天莉那边的小溪流里抄虾米。

　　夏天山里鲜货最多，但奈何大农忙，能捞会吃的都没空来，“便宜”了他们这些个闲散子弟。

　　水草密集的地方，虾米最多，这时节几乎不需要技巧，直接一抄子下去必有货。商沐恩闭着眼哐哐捞，桶快要满的时候，他才停下手。走到岸边，摘了几个山毛桃，在水里洗干净，坐在石头上开吃。

　　经过了两个夏秋的“特训”，商沐恩如今对捞鱼摸虾可以说是半个行家，虽然仍不及那些个土生土长的瓜娃子，但他到底是个身高脚长的成年人，而且他不挑战到处乱蹦四蹿的鱼和泥鳅，填满桶自然比孩子们要快些。

　　他边吃桃边看他们还在打闹着捞抓，脑袋情不自禁地放空，神游半晌后，又开始想起老攻。

　　他现在是真不喜欢两个人之间的状态，亦或者说，他不喜欢自己的状态。毕竟农天赐那边，搞不好自始至终都不认为他们在冷战，只是忙得顾不上跟他说话。

　　商沐恩其实多少也能理解农天赐，他确实忙，前头棚里种苗出了问题还没解决好，后头开动员会听说也没动起来。

　　眼下夏收陆续完成开始抢种，如若秋来要栽种草莓，这时候就不能种植长期作物，只能种植与草莓不犯冲且短平快的“填闲作物”。这些事本是年前就聚在一起说过的，但那时候基建刚妥，农天赐的种苗还没育好，大家都持观望态度，仅有少数几家给了明确态度。

　　如今虽然黄金种出现意外，但1号苗培育状况良好，秋来可以投入栽种。农天赐分出了少部分种苗，提前在特定舱室里落地栽种，开花结果后自然要拿着成果去重新动员。

　　只是他这边拿出了成果，那边却没了人响应。连先前给了明确态度的几家，也在过了半年时间后变得游移不定。

　　村里的人都口口声声说指望他能有出息，带着村里的人过上好日子。可到实干了农天赐才知道，人人都想走一条宽敞平坦的新路，却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在绝壁上开凿，人人都想渡那风急浪涌的大河，却没人愿下水和他一起造船。

　　大家的指望，真的只是“指望”。

　　商沐恩不会种地，更不懂那些个纠结复杂的人情世故，但他能看得出，农天赐是真的顾不过来了，否则不会那么久不回家坐下来跟自己好好聊聊。前一次干仗后，他跟自己保证过，以后有什么事都会跟自己敞开说的。

　　商沐恩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架不住，他是真的想农天赐了。

　　两个人每天不是他回来他睡了，就是他走了他才醒，都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地亲亲抱抱了，更遑论，做一点羞羞但可爱的事呢——何况不做哪里会有孩子啊！

　　商沐恩重重地呼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得先缓下来，且不说想不想要孩子，就他们现在这个状态继续下去，保不齐真能像瓜娃子们说的那样，感情出现缝隙呢。

　　商沐恩做了一番建设后，心里突然明朗起来。将手里的桃核扔掉后，又下水翻石头，摸起了螃蟹。

　　等桶完全填满时，一行人才往回走。

　　回程路上，商沐恩明显比来时开朗了不少，不仅是因为想开了，还因为个个都是满载而归。

　　桶里满的摞在最顶上的螃蟹随便一动就能越狱，商沐恩不得不用抄网反扣在上面盖住。几乎每个人都是边走边手忙脚乱地往回抓，场面十分滑稽。

　　泽晨泽易虽然没抓到黄鳝，但在泥地里摸到了不少泥鳅，商沐恩用山螺跟他们换了几条，回去尝尝鲜。

　　一行人到达村北口时，太阳西沉还未落下，天色不算晚，商沐恩和天雨顺道，聊到岔路口才分开各回各家。

　　走到家门口，商沐恩发现家里的皮卡不在棚里，而是停在院门外。

　　今天他出门也没注意车在不在家，不确定农天赐是刚回来还是要出门，赶紧推门进了院子。

　　“奶奶，我回来啦！”

　　奶奶没回应，大概是没听到他的声音。

　　商沐恩带上门往里面走，才听到屋里有说话声，似乎不止一个人，声音有男有女，辨不出来是谁，估计是来客人了。

　　“奶奶我回来啦。”

　　商沐恩话音未落，农天赐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回来了？”

　　“哎呀……回来了，”奶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屋里传出，“出去一下午该渴了……”

　　农天赐上前接过商沐恩的桶，笑着掂了掂，“收获不少啊，怪沉的。”

　　两个人好多天没像这样语调轻松地打趣闲话了，商沐恩想念坏了，先前的那点别扭不满瞬间抛在了脑后，忍不住边往屋里走，边笑着跟他絮叨，“我跟你说，山后那片河溪里有超多……”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商沐恩望着坐在桌前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嗨~商沐恩，好久不见。”

　　“程，程希雯？”商沐恩瞬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防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希雯挑眉看着他，“怎么还是那个一点就炸毛的样子，都结婚了也没成熟点吗？”

　　“你说什么呢！”商沐恩上前一步。

　　“希雯是来帮忙的。”

　　农天赐将桶提到灶台前，把螺虾蟹蚌都倒进大盆里，跟商沐恩解释了一嘴，“前段时间种苗出问题，我给教授打过电话，希雯是代教授来的，正好许言回来，就一块飞过来了。”

　　一看到程希雯，商沐恩所有的注意力化作警戒线拉了起来，都没注意到许言的存在。

　　后者笑着跟他打过招呼后，看着水盆里的螺虾蟹蚌朝他竖大拇指，“小商总，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啊，能捞到这么多虾和螺，还有黄鳝，那是黄鳝吧？”

　　“不是，那是泥鳅。”商沐恩摇头。

　　“泥鳅？”许言只见过吃过黄鳝，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这玩意儿应该和黄鳝似的，滑不溜秋不好抓吧？”

　　“嗯，不过这些不是我抓的，是我用山螺跟泽晨他们换的，他们抓了好多呢。”

　　“哪里抓的啊？”

　　“后山的河溪里，那里都爆了，山螺随便捡，虾也一捞一大把，根本不需要技巧。”

　　“真的啊？”许言有些蠢蠢欲动，城里的娃很少有机会捞鱼摸虾，到村里没有不想玩这个的。

　　“真的，”商沐恩兴奋地说，“你要是想捞的话，我明天带你去，而且那里也有黄鳝，不过白天都缩在洞里不好抓，我们可以等晚上……”

　　“唠半天都渴了吧？正好过来尝尝。”奶奶从里屋端出了好几碗芒果椰奶西米露。

　　芒果的浓香还未靠前就飘到了鼻间，商沐恩下意识吞咽，“好香啊~”

　　转头看着满是大块果肉的西米露，也顾不得什么鱼虾蟹了，扑到桌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始抿唇等待。

　　奶奶先把粉色大嘴怪双耳碗放到他面前，再递给他专用汤匙，“快吃吧，奶奶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奶奶！”

　　商沐恩抓起汤匙就舀了一大口，甜香爽口，清凉沁心，特别解暑，“芒果超甜，特别好吃！”

　　眼瞧着奶奶将另外三碗分别摆在老攻、许言和程希雯面前，商沐恩皱起了眉头。

　　许言是农天赐的助手，给他一碗是应当的，但……

　　“她怎么也有？！”商沐恩不满地看向程希雯。

　　后者挑眉，无语地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是来你家做客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是客人的话，给杯茶就行了，吃什么芒果西米露，浪费！”

　　程希雯瞥向他的碗，“我怎么不能吃了，这芒果还是我买的呢。”

　　“什么？”商沐恩低头看向自己的碗。

　　“特级精品贵妃芒，”程希雯指向不远处的包装盒，“从南边空运过来的，好几百一箱呢。”

　　商沐恩抬眸瞥向奶奶，后者点头确认是她买的，商沐恩扭头一哼，“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买不起。”

　　“既然如此，这些你别吃了，都是我买的，我要自己吃，你想吃你自己去买，反正你也买得起。”说着，程希雯把他的碗拉到自己面前。

　　“干吗，那是我的碗！”商沐恩要抢。

　　程希雯一把挡住，“谁稀罕你的碗，等我吃完我的，把西米露倒出来就还你。”

　　“那是我奶奶做的西米露！”

　　“我只把我的芒果挑出来。”

　　没有了芒果那还叫什么芒果西米露，商沐恩气咻咻地看着她：“这是在我家。”

　　“那又怎样~”程希雯用商沐恩方才的语气回击他。

　　“你，你讨厌！”

　　“好了好了，”农天赐上前坐在他身旁，把大嘴怪拉了回来，“希雯逗你呢，大家一起吃。”

　　商沐恩撅嘴，“我才不要吃她的芒果。”

　　“那可太好了，”程希雯故意舀起一勺进嘴里，吃的满脸享受，“嗯~芒果真是太甜太香了~怎么这么好吃~”

　　芒果多甜多香，商沐恩刚才已经尝过，那味道到现在都还在味蕾间流动，被程希雯这样引诱，口水无法控制地从两侧唾液腺往外涌。

　　商沐恩抿着嘴唇吞咽过，不甘心地扭头在老攻胳膊上咬一口，“你干吗叫她来啊！”

　　农天赐无奈地笑，“教授没空，希雯正好有假，而且她最了解这个项目，所以教授让她替他来帮忙，乖啦。”

　　“啧啧，”程希雯摇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可是来帮你老公忙的，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啊。”

　　“希雯。”农天赐示意她别再惹火了。